《血变》沉疴苍苔

12、第 12 章

　　“我说了我不想听你废话。如果你不知道陆烨的下落，那么我只好告辞了。”陆千桦转身欲走。

　　“你知道沈夕颜去你家想要得到什么吗？”

　　纪昱辰没理陆千桦的不耐烦，继续道。

　　“陆烨。准确的说。是陆烨的翅膀。”

　　陆千桦闻言站定，他回头看了一眼纪昱辰道，“你们。。。”

　　“我刚刚说了，他们盼着有一天能重返天上。”

　　“他们蚕食同类，遭到上帝诅咒，翅膀没了，要不然怎么甘愿呆在这儿呢，早上天上去了。沈夕颜要的就是一双能让她重返天上的翅膀。”

　　“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也没有翅膀。”陆千桦转过头笃定地道。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留下了永生难忘的记忆。

　　只见纪昱辰的背后，肩胛两侧，本该像陆烨那样长出翅膀的地方，现在面目全非，一片凹凸不平，大面积的疤痕让纪昱辰的整个背部都显得狰狞可怖，仿佛刚刚喷过火的火山群。

　　虽然伤口已经愈合，但陆千桦还是能想象到，那血肉翻出的惨象，他颤抖了声音，“怎么会。。”

　　纪昱辰将衣服套上，动作优雅地好像刚刚才吃过晚饭，现在就要跟着古典乐要舞上一曲一般。

　　“看到了吧，我和白发多年前就被他们盯上了。不过，我们的翅膀不是被抢走的，是我们自己拔掉的。”

　　“自己拔掉？！”陆千桦再次震惊。

　　“对，我让白发帮我拔掉，然后我再帮他拔掉。”

　　陆千桦不懂他为什么能如此从容淡定地说出这样的话，那景象明明是残忍又痛苦至极的。

　　“你别多想，我们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不过真该让你见识一下几十年前他们的手法。”

　　“没一个能活着出来的，被他们捉住，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说到这，纪昱辰仿佛想起了什么往事，眼里的慵懒泄去，只剩下了悲伤和深邃。

　　“这也算是一种方法，总好过命没了。”

　　陆千桦绝不能看到陆烨死亡，连想象都会让他无法呼吸。他近乎急切地问，“沈夕颜在哪。”

　　他的样子在此刻昏暗的店铺里倒比纪昱辰更像是一个吸血鬼，他双目赤红，四肢正因为别的什么情感压抑着，僵硬不堪。

　　“我不知道她在哪，但我知道陆烨在哪。他的味道很好闻。”纪昱辰回过神，又回到了之前懒洋洋的样子。

　　陆千桦猛地回神，他意识到沈夕颜一开始就是有意图地接近陆烨后，心里竟有些欣喜，只是这一丝欣喜很快就被恐惧压了过去，他心里的恐惧像是坠落无人靠近的海滩深处，被浪拍打着，起起落落，浮浮沉沉，最终被海水无情淹没。

　　“在哪，带我去，现在。”

　　纪昱辰带着陆千桦出了那间已经不能称之为屋子的房间。看着那个白发女人，换上了一副真挚的表情。

　　“白发，你在这里等我回来好吗。”

　　纪昱辰走到前面店铺柜台跟前，语气低柔。

　　“你要去哪。”那被称为白发的女子微微一愣，看着他道。

　　“咳。我。。我要带这个朋友出一趟远门，不过很快就会回来。”

　　白发听到他说很快就会回来，脸上微微一笑，道了句好。

　　陆千桦见过陆烨飞，但没见过他使瞬移，大概是不会，陆烨对自己不大关心，对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都不大关心，所以一直以来陆千桦虽然知道陆烨是吸血鬼，但从来没有觉得害怕，因为在他眼里，陆烨跟常人无异。

　　陆千桦拽着纪昱辰的衣服，在风里甩来甩去的同时，把自己的疑惑抛出了口，可因为纪昱辰的速度太快，他没能成功地得到回答。

　　这样的速度一直持续到天黑，他们两个都还没到陆烨所在的地点。

　　“先休息一晚吧，我很久没这么跑，体力不行了。”

　　刚一停下来，纪昱辰喘着气坐在了地上。

　　“这么远你都能闻到陆烨的味道。那他现在怎么样。”陆千桦暗暗佩服他们这些人。

　　“没什么大碍。”

　　纪昱辰只说了这么一句就再没下文，陆千桦正要再问，他却说，“你刚刚路上不是有很多问题要问吗。说吧。”

　　“你叫她白发，她没有名字吗。”

　　这个问题可能多少让纪昱辰感到不快，他抬了一下眼，隔了好长时间才回答，“她叫冷若萱，他还有一个哥哥，叫冷若枫，几年前被那些人抓了去，生生折磨死了，当时我和她就躲在暗处，亲眼看着他被扯下翅膀，被他们用一颗微凹黄檀木制成的子弹打穿了心脏，然后又让火烧了个干净。”

　　说这些话仿佛耗尽了纪昱辰最后一点力气，他缓了缓，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之后若萱就记忆混淆不大清醒了。她不记得自己的名字，我每次叫她的时候，她都没有反应。她有一头白发，后来，我就直接叫她白发。”

　　陆千桦没想到那样一个优雅如精灵的女人居然有这样一段悲痛的过往，他缓缓点头，没说什么，让纪昱辰一个人独自消受这段往事。

　　“你们吸血鬼现在都不吸血了吗？”抽了一根烟，陆千桦感觉疲惫尽褪。

　　“吸。”

　　陆千桦感觉到纪昱辰认真的视线之后，四肢又开始颤抖。

　　“嘁，咱们这次要去的可是狼窝啊兄弟！你这动不动就抖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其实陆千桦相比平常人已经好很多了，在一个下午消化了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儿还能淡定的大概只有吸血鬼这种冷血无情，不死不活的生物了。

　　陆千桦从烟盒里再次抽出一根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才觉得血液开始正常流转了。他以前从不抽烟，今天倒是过了把瘾。

　　“都21世纪了，大家都有各自的渠道，只要钱到位，尖货自然能到位。”

　　陆千桦不想了解他们喝血的过程，他只是奇怪为什么陆烨从来都没有想要喝过谁的血。

　　“陆烨他。。”

　　“他不吸血对吧，哈！这就是他为什么会被盯上的原因。他身上一半的血是人类的，一半是吸血鬼的。所以很容易让人注意到。”

　　“又因为他身上另一半的血是O型阴性血，所以他不会对人的血感到渴望。”

　　“你怎么知道。”陆千桦不知道这些，他紧紧地盯着纪昱辰，感觉心底里竟有一点嫉妒。

　　“不是我说小朋友你怎么总是防着我啊。”

　　“在见到陆烨之前我谁都不信。”

　　“好好好。”

　　纪昱辰似乎是觉得累了，他嘴唇发干，脸色更是隐隐有透明的趋势。

　　他从上衣兜里摸出一个精致的便携酒壶，仰头喝了一小口后盖上了盖子。

　　陆千桦从那浓稠程度以及颜色上判断出他喝的是血。

　　头一回看人喝血，陆千桦有些不适应地转身干呕了两下。纪昱辰一脸餍足地仰了仰头，之后站起来，指了一个方向说去那里休息一晚。

　　陆千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到一座废弃的远看像是一张丑恶的面具似的大楼，两人找了一处休息室，各自躺下，相对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