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暹罗之恋]Goodnight》尹·哲别

8、Part Eight 心动.心痛

　　当Tong与Wing赶到医院时，Tong的父亲已经被送进了急救室。或许因为那是个被预留太久的伏笔，以至于现今真的发生了，一切又仿佛过分的突然。Sunee在急救室门外的椅子上默然地坐着，一如既往沉默的表情。可是在眼角还是能隐约发现某些晶莹的东西。
　　“妈……”Tong毫无预计地松开Wing的手，慢慢走向母亲。注视着她的眼睛，一丝绝望的神情闪过，“爸爸，会没事的。”轻轻地坐下，用自己也没有把握的语气诉说着连自己也不会相信的话。
　　“恩。”Sunee没有再看Tong。双手抱在胸前，右手却不自觉地紧拽左臂的衣服。
　　“阿姨，会没事的。”Wing挨着Tong坐下，应和着Tong的话。
　　没有回答，因为谁都清楚的知道那是一个不真实的谎言。
　　3年，3年的时间，说长，也不算长，即使两位曾经的少年都以长大，有了各自的生活与轨迹，可无法忘怀的，终究还是彼此。可3年的时间也不算短，对于在生与死的边缘挣扎的父亲来讲那是不可估计的亿万光年。期间的生活就如同3年前那只在饮料杯中挣扎的小虫，艰辛而不可预见前途的光明。支撑着他的，只有对生的渴望还有爱。
　　时间，在此刻突然变得粘稠起来，不肯流走，将世界，空气，Tong一家人，还有微弱的期盼凝固。结局谁都想知道，谁又都不想知道。比起真实的感受到失去至亲的痛，还不如永远处在焦急等待的状态。毕竟，那样子最后一丝的希望不会活生生的被扼杀。
　　Sunee开始向真主祈祷，祈祷它不要将自己所爱的男子带走，即使曾经，争吵过，伤心过，可他依旧是自己爱的男子。
　　随着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急诊室外那盏亮着的红灯熄灭了。3个人从座位上站起，等待最后的“宣判”。
　　“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当戴着口罩，白色大褂披身的男子推开门，说出如此的话后，所有人，崩溃了。那是一种无法想象的无力感，在那瞬间甚至会觉得天地的崩塌，耳边再也听不见什么，只知道一遍又一遍回忆他的好，他的坏，与他的快乐，与他的争吵。而当亲眼看见那白色的床单盖上那张熟悉的脸时，才能想起自己身在何地，所处何时。于是乎，泪开始决堤，泪痕已经感觉不到，直至哭泪了，哭肿了眼睛，才舍得闭上眼睛，休息。
　　Sunee便是如此，面对生死的别离，即使有过一次经验，但眼睁睁的看着曾经的相依为命被推走，痛感不会麻木。她终是有感情，她开始肆意的哭泣。
　　Tong只觉得天旋地转，他也想哭，只是自己不想让母亲因此更加悲痛。于是他找了个借口和Wing一起到了楼下。两个人一路上没有讲话，到楼下后也只是默默地坐在长椅上，不语。Tong知道自己没有任何时刻比现在更想念Mew，他想要听Mew的安慰，Mew的声音，纵然只有一句，也足矣。可是他又不想让那个孩子气的家伙担心，从小到大都是自己在照顾着他，如果他听见自己哭泣的声音，他一定会是惊慌失措的，或者也会哭花了脸。
　　犹豫了再三，Tong依旧拿起了电话，按下了那个牢记于心的号码。在短暂的忙音之后，响起了Mew的声音，依旧亲切。
　　“……”Tong忘了讲话，其实也是不知道该如何讲话，他怕一开口，泪就会抑制不住。
　　“Tong吗？”Mew知道是他。
　　“恩。”
　　“医院里……没事吧？”
　　“没有。”尽量抑制哽咽的声音。
　　“你……还好吗？”沉默的回答让Mew意识到了Tong的不正常。
　　“我，很好。”艰难地吐出3个字后，Tong慌乱地挂了电话。的确，泪，已经控制不住的流下脸颊。
　　“一切会好的。”Wing拍了拍Tong的肩，表情伤感。
　　“为什么爸爸会走？为什么……”听不清是质问还是喃语，Tong再也无法掩饰悲伤，抱着身边的Wing如孩子般痛哭起来。
　　“会好的，真的……”，Wing拍着泪水肆意的Tong的后背，无力的安慰着。
　　只是在悲伤的Tong没有注意到，透过那扇玻璃门，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看着两人抱在一起的背面，拿着电话的手僵在半空，心，一阵阵疼痛。
　　Tong，这就是你所谓的很好吗？和那个美丽的女子？或许，我真的该祝福你呢。可是心，好痛，好痛……
　　我们因为不想让所爱的人担心，所以将自己憔悴的一面藏起。可是知道吗，在我们流泪时，那个人已经在我们的门外等待了好久，以至于将路踏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