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暹罗之恋]Goodnight》尹·哲别

16、Part Sixteen GoodnightⅡ

　　“你一定要走吗？”这是Ying从知道Mew要去中国之后，问得最多的一个问题。
　　“恩。”Mew在忙碌地整理自己的物品。这该是自己近几年第一次独自去远方。虽然那清静的清静让自己向往了好久，只是原因，却是遗忘爱情。
　　“就不能不去吗？”总算知道女子的烦人之处了，她们总是一遍又一遍地疑问，企图在第N+1次的时候能够得到想要的答案。
　　“……不能。”Mew收拾衣物的手停了一下，答案重复如前。停顿，不是因为迟疑，只是想更确定。自己没有不去异地的理由不是么？昨天，自己是那么坚定的，现在的反悔该是晚了的。
　　“那，你什么时候的班机？”Ying的神色越来越悲伤。
　　“呃……今天晚上。”
　　“什么？你，你不是说明天吗？”埋怨中Ying有些慌乱。
　　“恩。原来是的。”
　　“原来是？那现在为什么不是？”
　　面对死缠烂打的Ying，Mew不得不在把最后那件绿色衬衫放入行李箱后，抬头正视她：“明天走的话，光登机就要好久了吧。我不想被太多人认出来呢。再讲，圣诞假期里的机票很紧张。”很奇怪，Mew讲这些的口吻没有悲伤，只是在Ying听来却多少有些无奈。
　　“哦。”Ying不讲话了，立在一旁，静静地看着Mew检查护照，机票。只是又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走出房间，不久后又安静地站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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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Tong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很晚了。Sunee今天没有叫醒他。不过Sunee从Mew家回来的路上就已经很奇怪了，莫名的哭泣不说，还总让Tong觉得有话和自己讲，可是正真要开口的时候，又没音了。那样的母亲，说实在的让自己很担心，以至于昨天晚上很晚才睡。不过说道晚睡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想知道Mew的情况。昨天的Mew仿佛是自己从没有认识的，真的不由得让自己紧张。习惯性拿起手机，看见Ying发来的短信：Mew今晚就要去中国了。
　　“你醒了。”Sunee坐在餐桌旁，满脸郑重地看着从房间出来的Tong。
　　“呃，是的，妈妈。”Tong有些茫然，走到桌前，拉出椅子，缓缓坐下。
　　“我……”
　　很意外地两个人同时想讲些什么。
　　“什么？”Sunee将早饭递到Tong面前。
　　“我，可以出去一下吗？”
　　“……”Sunee没有回答，自顾自地吃着自己的餐点。
　　“只是一小会儿，真的，就一小会儿。”Tong迫切地渴望得到允许。
　　“好吧。”Sunee竟然同意了。
　　“谢谢你，妈妈。”Tong放下自己吃了一般的早饭，走向门口，准备开门，离开。
　　“是去Mew那里吗？”Sunee的一句话，让Tong感觉被从头浇了一盆冷水。
　　“……恩。”刚触到门手柄的手好像触电一般有急忙收回来。
　　“我知道了。”Sunee没有不让Tong去的意思，“早些回来吧。”
　　“恩。”Tong回过头，看着母亲的背影，有些惊讶，只是依旧在很有礼貌地道了声“再见后”开了门。
　　“做你想做的吧。”Sunee不知何故没有回头，只是在门开的那刹那，淡淡的飘出一句。
　　“恩。”Tong愣了愣，不久后，嘴角有了耀眼的弧度，“谢谢你，妈妈。”，带上门，抬头，发现天空开始晴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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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ong到Mew家的时候，Mew正提着行李箱从楼上下来，身后跟着的，是一脸不愿意的Ying。
　　“Mew……，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要走？”Tong有些紧张，没有原因的心悸。
　　“行程安排好了，已经。”Mew的语序有些混乱。他想来都不是一个擅长在自己爱的人面前伪装的人。
　　“Mew，我，我，我……”Tong的脸涨红了，却终是没憋出仅剩的2个字。
　　“Sunee阿姨会担心你来这的。”Mew假装从容地来到Tong的面前。
　　“不会的。Mew，我想说，我，我……”
　　“还是回去吧。”依旧腼腆的笑着，可是笑容里却滴的出血。
　　“Tong有话和你说得吧。”Ying为Tong制造机会。
　　“……Mew，我，我，我想请你留下来。”Tong尾句的音调清了，他不止想说这个。
　　“对了，公司还有些事呢。”Mew笑着，提着箱子走向门外。
　　“不要走。”Tong的手拉住了Mew的手，依旧如那日，湿湿的，只是却变得冰凉。
　　“离开吧。”Mew示意Tong和Ying走出屋外，而后自己把门再锁上了。
　　“不要走。”
　　“要好多事情呢。不走要来不及了。”很奇怪，Mew讲这些话的时候仍旧可以笑着。
　　“不要走。”
　　“……”Mew松开Tong的手，带着行李坐进了计程车。
　　一如很多年前小Tong离开时的场景，只是这回那个坐在车里的人变成了Mew。
　　从后视镜中看着那个苦苦追逐的人，Mew有流泪的冲动，索性闭上眼睛。良久抬头，才发现已开出小巷好久。这时Mew，才突然记起，所谓的有事，不过是逃离的借口。该去哪呢？Mew苦苦地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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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分不清Tong是因为跑的累了，还是觉得无奈。终是停下后，又回到了Mew的屋前。Ying依旧在那。
　　“走了么？”
　　“恩。”
　　白云的影子投在两个人的脸上，悲伤，在蔓延。
　　“Mew不会这样的。你去告诉他，和他说清楚啊。”Ying急躁地想要流泪，她不明白到底怎么了。她忘却了Mew从自己那学会的，放手是给自己爱的人最后的温柔。
　　“恩。”Tong没有反应，只是后退着靠在门边。脚边硬硬的触感让他不由得俯身。
　　——是一张CD
　　轻轻地拾起，封面上是3年前的August。
　　“什么啊？”Ying凑近，神色却更加迷惑，“那不是Mew的吗？”轻拭着封角小小的“谢谢”字样。那是曾经Ying问Mew借来刻录时，自己留下的。
　　Tong忽的想起，Mew下楼时不仅提箱子，还拿着什么。自己在拉住他手时，原本提着的箱子几次松了，该是在那时掉的吧。只是为什么要带上它呢？Tong轻轻地叹着气。翻过专辑，看到的是目录：Ticket Day Trip ，只有你，同行……
　　同行，当那两个熟悉的字映入眼睛的时候，Tong有些激动，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他知道了Mew想带着这张CD去旅行的意义，他开始明白：Mew的离开，不是因为不在爱，而是因为过分爱。爱到甚至可以放弃自己。如同在饮品店时，Wing所说的，彼此的爱，持续到了3年后的现在……有些想法在Tong的心中闪现。
　　“你，怎么了？”Ying看着无法平静的Tong，暗自担心。
　　“你有没有June姐的电话？”
　　“什么？”
　　“June的电话。”
　　“恩，怎么了？”
　　“帮我拨她的电话。”
　　“哦。”Ying尽管疑惑，还是照做了。
　　“你好，我是June。”
　　“June姐，我是Tong。”
　　“呃，我听说了爸爸……你还好吧？”
　　“June，你能不能帮我联系August的成员？”
　　“如果你想联系Mew，Mew要走了。”
　　“我知道。所以，”Tong顿了下，“我想让他留下来。June姐，帮我这个忙吧，就一次，只有一次。”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吧。”而后是同意的尾音。
　　“谢谢。”Tong放下电话，最后一次的挽留了。他对自己说。脸上的，是一些期待，一些决然：Mew，请你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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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烦你快一点。”入夜的暹罗依旧吵闹着，可是Mew无心理会。他不知道自己不见了那张CD为什么会那么紧张，仅仅是因为那承载着两个人共同的回忆，或者说那即将成为两个人最后的共通点。所以说在机场，没翻到那熟悉的CD，Mew才会那么着急，以至于快登机了，还急匆匆地打车回家。
　　“到了。”
　　“谢谢，不用找了。”Mew递过一张整钞，提着行李，奔跑着，到门外。
　　Mew急急地掏出钥匙，开了门，将行李放在门边，甚至来不及向阿嬷，阿公问好，便径自上了楼。
　　只是很可惜，CD架上没有，抽屉里没有，枕边也没有。他忽然又记起来，自己是拿着下楼的。来不及收拾齐整，又冲到了楼下。
　　“沙发上，没有；桌子上，没有；钢琴，对，钢琴上！”Mew兴冲冲地到钢琴边，只是依旧，没有。
　　到底在哪呢？Mew的神色不是由绝望就说得清的。那是比绝望更为悲观的心情，因为失去的是回忆，是最后一丝的联络。
　　Mew走到门边，在靠近行李的地方坐了下来，像是一个丢了心爱玩具的小孩。手顺势搁在行李箱上，却听到一声脆响。起身，拿开行李，是CD！
　　Mew急急地掸去尘土，清晰地看到了封面上3年前的自己，那时很快乐吧，Tong还在自己的身边，只是现在……有些苦涩。时间让一切，物是人非。Mew摇了摇头，将CD翻过身，一张纸片掉落。
　　和着月光，勉强能看清内容：
　　今晚7：00 在最后的那棵树下 等你
　　Tong
　　熟悉的字迹跃然纸上。Mew甚至不用看落款都能够知道留言的人是谁。只是该去吗？伸手，看表，已经是7：15分了。他还会在吗？只是还有45分钟，自己的班机就要起飞了。
　　离开吧
　　在心底，有一个声音说。见了面又能说什么呢？还有答应了Sunee的事，又怎么能不遵守呢。Mew千方百计地寻找着借口，不赴那个约会。在犹豫中，拦下车后，慌忙逃离，逃离那个让自己动心的地方。

　　另一边
　　“确定Mew会来吗？”Ying看着一脸沉重的Tong问道。
　　“Mew决定的事情，很少会改变的。”EI调着和旋，没有抬头。
　　“是啊。Mew……”Ying有些难过的看着Tong，这样的等待有意义吗？
　　“已经25分了，怕是不来了吧。”June拍了拍Tong的肩，表示安慰。
　　“请在等一会吧，就一会。”脸上的，是最后的希望还有哀求。
　　“好吧。”

　　车内
　　“对不起，请调头可以吗？”在去机场的路上，Mew忽然改变了主意。
　　“可是这是单行道。”司机奇怪的看着后座的男子。
　　“那，请靠边停车。”Mew将车钱付清后，拖着箱子开始往回奔跑。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现在，理智已束缚不了情感。

　　“7：50了。”Ying看着手表上指针显示的时间，神情沮丧。
　　“我知道了。不好意思，耽误各位了，我们现在开始吧。”Tong开始惶恐，他忽然预感Mew不会到来。只是，那首为Mew而作的歌，终究没有听到：

　　如果说请你别离开
　　能否留下
　　是我不够勇敢
　　才让你受到伤害
　　爱其实，很简单
　　两颗心就足够取暖
　　为何我们在门外犹豫，徘徊
　　Why

　　记得那躲雨屋檐还有晴岚
　　晴天娃娃如你般笑得灿烂
　　有种暖，从掌心流到我心里来
　　此刻我才明白：你如氧气与我存在

　　不要离开
　　请别离开
　　有些话我没说出来
　　说好相伴同行
　　你的爱照耀我的心，会看见希望的投影
　　相牵的手有为何放开就此说Goodbye

　　我们的曾经有过许多风雨
　　相依偎的我们也承诺一起承担
　　你的手，却松开
　　能否请你留下来
　　不在以朋友的身份同你一起
　　一起面向未来

　　我爱着你
　　我很爱你
　　就像你做得那样
　　许诺相伴同行
　　你的爱照耀我的心，看见了希望的投影
　　紧握的手绝不放开，互道Goodnight
　　……
　　同行的音乐在风中飘荡，伴着Tong只为Mew而写的歌词，很美，很美。
　　Tong的思绪回到了3年前的派对，Mew是那样深情的为自己歌唱。只是如今，同样，在布满星辰的夜里，自己也想深情的唱给他听，可惜他已不在。
　　“爱意成诗
　　告诉我们那里有爱哪里就有希望
　　每次你的爱照耀我心我便看到希望
　　同行的路上 有你我的歌声
　　同行的路上 有你我两人的歌声。”从远处传来了歌声，伴着Tong的声音合唱着同行。
　　“Mew……”在音乐声与歌声戛然而止的时候，Mew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你，不走了吗？”Tong的声音不低，只是在上空飞机的轰鸣声中，依旧微不足道。
　　Mew的眼眶有些微红，但幸福却在脸上张扬
　　“我的班机，已经飞走了。”
　　后续
　　“Mew，你觉得怎么样？”
　　Tong与Mew背靠背坐在草坪上，天际，群星，闪烁。
　　“难以言表。”微笑在嘴角漾开，那是从心底溢出的幸福。“谢谢。”
　　“Mew，”而后很长时间没有后续。
　　“Mew，我爱你。”很轻，Tong却红了脸。
　　“Mew？Mew？”身后的人没有应答。平稳的呼吸声传来，好像Mew睡着了。
　　“Goodnight。”Tong稍稍将头偏转，在Mew的耳边说着。
　　“Goodnight。”
　　“呃……”一阵绯红在两人脸颊扩散开来。
　　风吹过，星空，朗月，青草，还有曾经的年少，一切都很美好，很美好……

　　—Fin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