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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叶清=夏以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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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也许是下雨了,醒来时,空气是清凉的,眼眶也是湿凉的。叶清不在宿舍,我甚至希望,他其实一直没在过,只是一场梦。
我去上课,听课,还有,避开李棉。他好像也不太注意我吧,想来也是,我们,只是朋友,而已。
可是,中午的时候,他发了条短信叫我一起吃饭。这什么意思啊!!不喜欢就不要在一起行了,这样只会让我以为还有契机!!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我婉拒了他--若是别人,我肯定答应,然后去大揍他一顿泄愤。可是,他是李棉的话,我又能如何?
他又发短信来,说中午去我宿舍找我。我当时愣在那:他老哥到底想干啥??!!
他这是逼我有舍不能回啊!!于是我吃过午饭,只好闲逛一下,准备趁没人去课室睡。
我原以为没人,打开课室门,却看到,叶清安静地伏在课桌上,纤细的身躯,美得就像一幅画。
听到开门的声响,叶清如被惊动的小鹿般警觉地抬起头--我看到,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头上不断有汗珠沁出。
“叶,清,”我的声音是颤抖的,他虚弱的模样着实吓到我了,“你没事吧。要去校医室吗?”
“不用!”叶清明显的拒绝,甚至有一瞬间,我似乎看到有一丝恐慌掠过他的眼睛,是错觉吗?“我只是,有些痛而已,我吃过止痛药了,没事。”
“止痛药?叶清,你什么地方痛成那样?怎么,是摔伤了吗?”我有些着急,忙跑过去,“你让我看看。”
“都说没事了!”叶青的脸突然涨得通红,“你,不要过来。我只想,好好休息,就行了。”
“嗯,那我不吵你。”我点点头。
可是,听着他迟缓厚重的呼吸声,我又怎么放得下他??更何况,他是“叶清”?
名字真的是具有魔力啊!
而此时,他不知呢喃着什么,略带哭腔,想必是睡过去了,然后梦到不好的事。
秋天午后的风是凉的,我赶忙给他盖上一件外套。无意中,我碰到他的脸--竟然像被灼烧一样滚烫!我不断摇他,他却没有任何反应:他不是睡过去,是晕过去了!我惊慌失措,忙搀扶起他--看这种情况,不去校医室是不行的了!
我刚想打开课室门,有一个人却先我一步从外面打开进来课室,只见他的神色慌乱到极点。
“夏。。。叶清,他怎么了!”他一下子便注意到伏在我肩上的叶清,可言语却明显梗了一下,“痛得,晕过去了吗?!混蛋!怎么还到处走!?不是叫他回宿舍好好休息吗?!”
“你怎么知道?他不舒服?”我有些好奇,这家伙,有预知能力不成?
“把他给我!”郝佳没有理我,只是蛮横地向我伸出手,仿佛叶清是属于他的物件,谁也不能碰。
“。。。。。。”我没松手的意思--开什么玩笑,谁要这样交给你!!更何况,他还是叶清!
我们俩站在那儿对峙。
“叶雷,”突然,叶清苏醒了过来,定是听到我两的争吵,他费力的抬抬头,望望郝佳,然后气若游丝地说,“我不去校医室,你,把我交给郝佳吧。”说完,便又再次不省人事。
“你叫,郝佳?你能照顾好他吗?!”我疑惑地望着他,我对这人不了解。
“你也许不知道,我和他家,住的很近。他自小体弱多病,现在是时候回家服药了。”郝佳的语气平静了下来,是一脸诚挚,让人信服,“我可以把他送回家。”
“好吧,既然叶清也这样认为的话,”我把叶清交给了郝佳,“要我帮忙吗?”
“不用。”郝佳又再次板起了脸,利落地拒绝了我。
他轻轻一用力,便拦腰把叶清抱起来--看来,他有练过。怪不得,叶清能放心把自己交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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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里。”夏以延终于醒了过来,额头上枕着冰块,使他觉得舒服了很多。他坐起来环顾四周--是个陌生的房间啊。郝佳究竟把他带到哪里了呢?不过,不是那个家,就好。
“郝佳。”夏以延低声叫唤,嗓音干哑得厉害,他觉得自己此刻的喉咙干涩得就要被撕裂一般。
“不要说话,我给你熬着粥,你等等。”郝佳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你再,休息一会儿吧。”
夏以延没有理他,下床穿好鞋子准备走--他从来都不相信郝佳,这次,为避免自己送校医室然后让别人发现,自己是这般的,肮脏。他才迫不得已要求叶雷把自己交给郝佳。他觉得有些痛恨自己--怎么每次都这般狼狈地让郝佳遇见?!然后一次又一次地被他嘲弄!?
“我就知道,你会马上离开。”夏以延正要站起来,突然惊觉郝佳不知什么时候杵在房门,手里,端着一碗滚烫的粥,“你好歹把这个喝了再走。”郝佳面无表情地看着夏以延。
“什么时候,你又变得这般好了?!还在胡扯,我体弱多病?哼。”夏以延冷笑,任何时候,夏以延都觉得郝佳在没安好心。自从十二岁那年,本可以顺利逃脱李家,却因为郝佳的告发,自己被抓回去,接受着非人般的折磨,继续过就像地狱一般的生活。如果,没有李棉的话,自己也许就会死去。可若没有李棉的话,自己死去了,也许,更好,不是吗?那么自己就不会变得这般肮脏,肮脏到连自己也开始嫌恶起自己的身体。
“我没有对你好,我只是在尽自己的职分罢了。老爷交代过,他答应李棉少爷让以延少爷以叶清的身份一同求学,可前提条件是带上我,负责监视你,确保你的完好无损。所以,以延少爷怎么能在我的眼皮底下晕倒呢?这我怎么向老爷交代呢?夏以延,少爷。”
果然,又是一番嘲弄啊。少爷?谁看得起这个挂名少爷?夏以延?谁会惦念?这个见不着光的名字,就只能轻蔑地从郝佳嘴中吐出。
其实自己啊,更想一直当叶清下去,一直都不要回去那个如地狱般幽暗的李家。可是,若不回去的话,恐怕自己今生都不会再见到李棉了吧?更何况,自己,根本逃脱不了李家啊!
这就是夏以延的命。无法逃脱的命。
“以延少爷,难道,要我亲自喂你吗?”郝佳见夏以延没有反应,挑挑眉,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对他说。
“哼,李厉海的狗,不配喂我!”夏以延接过郝佳递来的粥,别过脸慢慢吃起来。想着郝佳被气得全身发抖的模样,夏以延觉得大快人心。
这中间,郝佳去外面接了一个电话。再进来时,郝佳脸色发黑。
“老爷,叫我们回去。他在,等我们。”郝佳一字一顿的说。
“现在?”夏以延惊得全身发抖,整碗粥都打翻在床上,稀稀落落的粥不断流淌,床上留下一摊难看的痕迹。“李厉海不是昨晚才回来过吗?怎么,今晚。。。。。。还在吗?”夏以延全身颤抖得更厉害,眼角不自觉的淌出了泪,仿若自己将要去赴死,不,是比死,更难过。
“我们,”郝佳似有些犹豫,可最后咬咬牙,“走吧。”
因为,谁也不能违抗李厉海,至少现在。
连夏以延也深知,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乖乖跟着郝佳回去,或者,期盼,时间过得慢一点,好让自己不要那么快,回到李家。
是郝佳在驾车--夏以延不得不承认郝佳的智力真的非凡,任何事都能马上学会,似乎,没有他做不到的事情。这个十九岁的少年,他缜密的心思,成熟的心智,绝对与他稚嫩的外表成反比例,毕竟,是从那如修罗场的地方走出来的,唯一的少年啊。
夏以延刚睡的房子是建在郊区的,一路上,他们经过一片种满雏菊的花田。大片大片的小雏菊在风中涌动,夏以延觉得眼眶有些潮润了,他想起小时候,在自家门前,爸爸也曾精心打理着一个花圃,里面种满了白日菊,与这个一般好看--可是,这份宁静与美好,也许是自己以后奢求一辈子,也不能得到的东西。
“好漂亮的雏菊~”夏以延吸吸鼻子,“如果,能在这边上建一栋小屋的话,就好了。”
“。。。。。。”郝佳没有回答,夏以延无法窥见他的表情。
“知道小雏菊的花语吗?”
“谁知道呢?”郝佳笑着,有些漠然与无奈。
“是啊,我自己,也不知道呢。”
郝佳开得很慢,可是,终归要回去,回到李家。
“我其实,回了宿舍,”夏以延与郝佳一同进门,他不知怎的,突然很想讲话,不管是谁,他只是想倾吐一下,即使对象是郝佳,“可却见李棉在那,望着什么发呆,我知道,那是叶雷的东西。突然,就不想进去了,心纠结到一块,只好随便找个地方。。。。。。”夏以延苦笑。
“这样好吗,以延少爷。”夏以延觉得郝佳的表情有些异样,有些后悔跟郝佳提这些--他可是李厉海的狗啊!!
“我听不懂你在讲什么。”夏以延努力地平复自己的情感。
“以延少爷喜欢的是李棉少爷吧。”
看似随意的话却一下子击中了夏以延的心房--他,知道了?夏以延不知如何反驳他。
“以延少爷,”王管家的声音适时响起,夏以延以为是救命,正想搭理,“老爷叫你去书房。”
--原来是,催命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