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过去 ...
-
“小清，你为什么要放弃！？”妈妈逼问着刚步入家门的清哥哥，“出国留学的机会你怎么能轻易拱手相让给别人！！”
“我与慕轩一同作画，我自知自己技不如他。既然知道自己会输，那些形式化的东西，不要也罢。”清哥哥说得很是恬淡。
“即使对手是慕轩，没比过，谁也不知道结果啊！”妈妈仍是不挠不休－－谁愿意自己的儿子错过出国的机会啊！
“我早已决定，妈妈就当我是给慕轩留着一个情分吧。”
“情分？”妈妈突然冷冷地笑了一下，“我曾听别人说，你俩很亲密，可能对上眼了。我当时大声怒斥了那人：两个男的能做什么！？我权当玩笑话了，只认为你俩是太过于要好罢了，同龄男生之间不都如此？但如今若你这样做，你知不知道会让妈妈很担心，很怀疑的？”妈妈的表情很是凝重，“所以，小清乖，去参赛吧。”
“如果我说，我们是真的爱上了呢？”清哥哥试探性地问了一下。
“我会，疯掉。”妈妈面无表情。
“开玩笑的啦，好好好，遵从母亲大人的指示，儿子叶清无条件参赛。”
“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会，吓死人的。”母亲这才喜笑颜开。
比赛那天，清哥哥去了。当然，比赛的结果如清哥哥的预料那般，清哥哥输了。
人潮散去，妈妈问我，有没见着你清哥哥去哪了？
好像去后台了吧。我答应着。
“怎么后台没什么声响？”妈妈拉着我一路走着，见不着什么人影，“你看仔细了没。小雷。”
“我明明看着的啊，徐慕轩哥哥也好像去后台了。”我四处张望着。
“啊！！”妈妈突然尖叫起来，手指着某处，我顺着妈妈指的方向看去：半敞开的布帘，隐隐约约地看到有两个紧紧黏在一起正忘情接吻的，男人。
一个是徐慕轩，另外一个是，清哥哥。
妈妈像发了疯一样冲上前去一把推开他们。他们错愕了一下，妈妈趁机狠狠地扇了徐慕轩一耳光，然后愤怒地拽着清哥哥的手就走。徐慕轩晃过神来，忙上前拦截。妈妈见着，又对他扇了一耳光，可他仍立在那儿不动。
他说，“伯母，我和清。。。。。。”话还没说完，“啪”的一声，妈妈又给了徐慕轩一耳光，他的脸上留下了火辣辣的指痕。
“妈妈，你。。。。。。”清哥哥正想说话，妈妈又“啪”的一声给清哥哥一个耳光。清哥哥的肌肤本是红嫩，这一巴掌一下子使他的脸红肿起来。
“你最好乖乖的跟着我走，还是，你想我死在你面前你才肯走？！”妈妈定是气疯了，话说得很重。
我们三一同离开。我回回头，看见徐慕轩颓然地坐在地上。我既觉得高兴，又觉得难过。
我想留下陪着他，可是，不允许。
妈妈开始把清哥哥幽禁起来，断绝了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还请来了心理医生说要给他治病。
清哥哥的情绪变得很不稳定，经常大吵大闹的要出去。
“要出去给你见徐慕轩吗？”妈妈的声音是冰冷的。
“。。。。。。”清哥哥沉默了一瞬，“我要出去。”
“等到徐慕轩出国了，我就放你出去。”
“妈妈，我想在他走之前见一下他。”清哥哥苦苦哀求。
“你以为，我会答应吗？小清，你要明白妈妈的一片苦心啊！”妈妈突然喉咙有些哽咽，“你这样是不对的，你们是没有结果的。就忘掉他，好吗？”
“如果，能忘掉就好了。妈妈，你就让我出去吧！让我出去！！让我出去！！！”清哥哥开始猛烈地捶着困着他的那扇铁门，肉与金属撞击的声音，触目惊心。
妈妈开始往杯里加些白色粉末让清哥哥喝下去，喝完后，哥哥便安静下来，进入睡眠状态。
很久之后，我才知道，那些白色粉末，是安眠药碾成的。
这期间，徐慕轩也来过我家，可还没进家门，便被我妈妈拿扫帚赶走。
迫不得已，徐慕轩来我的学校找我。
他拿着冰激凌递给我，说，“小鬼，有些事拜托你。”
我觉得很高兴，明知道，接下来谈的事，绝对关于清哥哥。
我真傻。
“你能告诉你清哥哥我搭的是１７号上午９点在松山机场的飞机吗？我想，见他。”徐慕轩充满期待的看着我。
“为什么想见清哥哥呢？”
“因为，我喜欢你的清哥哥啊！”徐慕轩一本正经的看着我，“所以，小雷一定要帮我！虽然我是经常欺负你啦，不过，小雷若肯帮我的话，呃。。我就什么都答应你吧。”
“什么都答应？那答应以后喜欢小雷也行？”我脱口而出。
“我难道有欺负你到，让你有种‘我讨厌你’的错觉吗？不是啦，因为小雷很小只很可爱，所以想欺负啊！我本来就喜欢小雷，不讨厌小雷啊，那以后，都不欺负你，这行了没？”
徐慕轩讲话像机关枪一样，颇是饶舌，以致于年纪小的我完全跟不上他讲的话，但我能听到他说“我本来就喜欢小雷”，便觉得很开心，我在想，是不是等我长到清哥哥一般大，徐慕轩就会像对清哥哥一样对我。于是，我答应了徐慕轩。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喜欢只是不讨厌，而不是，爱。
我趁人不注意隔着门把这个信息偷偷告诉清哥哥，清哥哥听后露出久违的笑。
“还没走呢，他。”突然，他定定地看着我，“小雷，你能不能帮清哥哥把这门的备份钥匙给我。放心，妈妈很久没用，他不会知道的。”
他的眼神让我不能抗拒，我答应了他。
１６号的晚上，妈妈来到我房间。
她双眼无神，似对着我说话，又似在自言自语。“徐慕轩终于要走了，我可以放心很多了。他一去就是５年，只要他们不见面，一切都会淡下来。你清哥哥就会恢复正常，然后找个很漂亮的女朋友。。。。。”
只要他们不见面，一切都会淡下来。
我突然有些后悔帮清哥哥去见徐慕轩了。如果他们不见的话，５年后，我就能长得跟清哥哥一般高了。我就能。。。。。。
我要阻止。
深夜，爸妈都睡着了，清哥哥蹑手蹑脚地拿我偷回来的钥匙开了门，准备去机场。我捧了一杯热茶给他，“清哥哥，这外面风很大，喝杯热茶再去吧。”
清哥哥摸摸我的头，说，“还是小雷最乖。”他拿起茶杯，一饮而尽。然后转身就走。
我愣在那儿：为什么，清哥哥没有睡着？明明，我放了好多白色粉末啊！
我忙追出去，只听到摩托车发出的响声离我越来越远，清哥哥早看不见踪影。
徒有一阵呼啸而过的风，路旁寂寂的野花发出刺鼻的香气，我，打了一个寒战。我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唯有蜷缩在门口，身子却在，不断地，发抖。
徐慕轩没有等着清哥哥，迫不得已，为了两人的梦想，登上了飞机。
我和爸妈也没等着清哥哥，只等着了一个噩耗－－清哥哥驾着他的摩托车在盘山公路出车祸，死了。
死因是服用过量的安眠药以致产生晕眩连人带车冲出轨道。
爸妈开始不断埋怨对方－－为什么要给他服安眠药呢！？最后，他们发觉那晚彼此都没给清哥哥服过安眠药。
我“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不是说喝了那白色药粉清哥哥就会睡觉吗？为什么为什么，他还能驾着摩托车离开？我只是想让清哥哥睡着而已，我不是想让他死掉！！”
一切真相大白。
“我，是不是，害死了清哥哥？”我的嗓子都快哭哑了。妈妈揽着我，头埋在我的脖子，于是，我感觉到她那滚烫的泪。
“不，不是小雷的错。”妈妈哽咽着，“是妈妈，妈妈的错，妈妈不应该，不应该。。。。。。”妈妈再也说不下去了，只剩下，泪了。
最后，爸妈向别人隐瞒了一切，只是说是自己的疏忽造成清哥哥的死亡。
他们对我说，小雷，把一切都忘掉吧，你要好好成长哦，连同你清哥哥的份，去继续以后的生活。
可是，我又怎么能忘记？
年岁没有泯灭一切，而是使我的性格变得越来越扭曲，高兴时比谁都要高兴，伤心时比谁都要伤心，对任何事漠不关心，对任何人恶语相向。比任何人都害怕爱，却比任何人都需要爱。
医生面无表情地告诉我，我有躁狂症。
我是，躁狂症少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