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妞手札》抹茶红小豆

2、2 书店里的相

　　军训总是过得飞快的，等到大家慢慢从暑假和军训中回味来的时候，第一次月考铺天盖地的到了，潘瑶没来得及收住散漫的心思，考的极差，班里排了24，在年级大榜里居然排到了476，前三分之一都没进去。周思思倒是考的很好，班里第三，年级前二百。
　　大家这才恍然开始把学校生活从社交往本行学习发展，同时改变的不仅仅是这些。班委会成立了，老师们的性格也渐渐摸透了，班级里出现了好多大大小小的圈子，平时交集不断，但是真正能玩到一起去的总是那麽几个，潘瑶被周思思带著也熟悉了这一小圈的生活，副班长，学习委员还有几个和自己似乎不太搭的人。程瑾和董建是班里唯一没有被划分在哪个圈圈里的，因为他们和每个人的关系都极好，程瑾低调，董建热络，两个人看似独来独往却每天都有人缠著。潘瑶和程瑾的距离越来越远了，不只是第三桌到倒数第二桌的差距。
　　和性子急的副班长呆久了有一点好处就是小道消息来得极快且极准，从班任喜欢穿什麽牌子的衣服，到她老公的贴身资料，从班里某某某歌唱得好，到某某某上学都是专车接送。从程瑾每天上学几点几分经过哪个岔路口到程瑾的妈妈是某个时尚杂志的主编和班任是老朋友，刘班喜欢程瑾的很。一切新鲜得不象话。
　　心理学上说，人一旦进入新环境都会经历三个月的伪装期，人们会把自己的原始性格掩饰起来，对别人展示自己认为最完美的一面，过了三个月才能真正看透人的真正面目。
　　潘瑶的同桌似乎连这三个月都不习惯等，很快就暴露了其猥琐的潜质，不讲个人卫生，总是对潘瑶冷嘲热讽，最让潘瑶气愤的是他喜欢拿潘瑶的身材说事，什麽难听的都说，有好几次潘瑶气得眼泪打转强忍著不流下来，嘴唇直哆嗦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他说的似乎都是对的，那些话充斥著潘瑶遥远儿童时代的记忆里很久没触及，可是一旦冲破封印再次出现在面前却像积累了长久的力量，比从前更具有杀伤力。那段时间潘瑶的心情郁闷到极点。

　　潘瑶留著一头过腰的长发，营养十足乌黑！亮，洗过後散开简直可以跟电视广告那些人工秀发一拼，这头发是潘瑶最骄傲的。每到周末潘瑶总是会拿出大段晚上时间好好洗个澡，好好犒劳下平时没时间仔细打理的头发，坐在书桌边上写写日记，感受著头发一丝丝干起来，看著他们从一缕缕变成丝丝分明是一种莫大的享受，只有这个时候潘瑶的发才是毫无束缚的披散下来的，才是最美的，平时左右两根麻花辫，不仅仅绑住了这美好的长发。
　　星期六，潘瑶习惯赖床。爸爸妈妈很忙，屋子里有些空旷，潘瑶在书架上左挑挑右选选，竟然没有一本书想看，就躺在床上发呆，这是潘瑶最喜欢的动作，也是她最爱好的运动。看看窗外的天气晴好，忽然想到小说里的主人公也该终成眷属了，洋洋洒洒写了上千字终於把一个月来差点烂尾的故事编完了，长长吁口气，可能因为故事的结局比较好，竟然把潘瑶的心情也搅和的莫名好起来。
　　写字台的窗子正对著街道，外面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热闹得简直像两个世界，潘瑶一动不动抻著脖子往外观望，看形形色色的美女，漂亮的衣服，还有每个人脸上那丰富而又莫测的神情，猜猜他们身上发生了什麽故事，天马行空，乐此不疲。
　　那个穿短裙的女孩挽著男生的手，他们是情侣，也许女孩一点都不爱他，也许女孩爱了男孩很久很久，男孩被感动了答应和她在一起，但是这样依然不算爱，但是没有爱依然可以幸福，不知道是真的幸福还是伪幸福！
　　潘瑶看著那对情侣消失在人群中的时候，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松松垮垮地罩上套衣服，穿了拖鞋踢踢嗒嗒地下楼吃东西。潘瑶家住在闹市区，离学校不远，楼下就有无数多小吃从早上招摇到晚上，这对时不时处於减肥状态的潘瑶来说是个极大的挑战。胡乱吃了些东西，跑到书店，那本觊觎已久的连载出书了，潘瑶远远就看见了大大的海报，羡慕的无以复加，什麽时候自己的书能出现在这里！
　　当几年之後潘瑶小有成就的时候，她会经常站在这个书店的门口，看著自己书的海报占据了最明显的位置，看著木门渐渐苍老任凭背後车水马龙，想著那个似乎很遥远的人，物是人非，宁愿回到当初的原点一事无成，人生若只如初见！
　　潘瑶把头发揶在耳後，长发飘飘，三步并作两步，目不斜视地进去，直奔目标，於是没看到两道诡异的视线紧紧追随著她。
　　“怎麽，呆了？” 董建拍拍程瑾的肩，明显感觉到他的不自然，语气里加了调笑的成分。
　　程瑾一瞪，咳，很严肃，董建也不敢再说话了，灿灿地跑去潘瑶旁边说话，程瑾看著靠在书架上的董建笑著跟潘瑶说了什麽，她回头看著自己笑了一下，头轰的就一片空白，满世界都是那乌黑的发，和被阳光剪辑的毛绒绒的轮廓！
　　那似曾相识的长发。
　　“看什麽书？”
　　董建捏起潘瑶一缕长发在手里把玩，有点像丝绸。
　　“花落又一春！”潘瑶没好气地瞥了一眼，本来想速战速决的，看来没希望了。
　　“喂，你就这麽讨厌我？”董建委屈地控诉，“花落不是秋天了麽！”
　　被他说的有点不好意思，潘瑶微微红了脸，不太会和男生单独相处，现在的情况潘瑶完全找不到该怎麽做。
　　“是这个故事，女主角在秋天的时候等到了自己的爱情，所以说花落又一春！”
　　“你这头发留了多久？”
　　“恩？”没有反应过来董建跳跃的思维，潘瑶呆了一下，“三年！”
　　“才三年啊！”似乎有些失望。
　　潘瑶不知道说什麽好了，挥挥手里的书，丢下句先走了，就匆匆跑了，经过程瑾身边的时候莫名地紧张了下，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结果顶著个四不象的笑容没打招呼回了家。
　　董建看了看已经风平浪静的程瑾，心理忽然有些不是滋味，程瑾站的那个角落跟他那个人一样充满了阴暗的深邃，有点想将他拉上来，只是尝试了那麽那麽多次还是力不从心！
　　回到家潘瑶有些後悔了，自己那糟糕的表现，僵硬的神态就像电视剧里尴尬的情节，会忍不住不想继续回忆下去。潘瑶涨红的脸还没有恢复原来的形状，肌肉似乎僵持，脑子里一直都在徘徊著程瑾那若有似无的目光，没错就是若有似无，好像在看却又空洞得没有焦距，仿佛要看穿到另一个地方另一个人去。
　　用小说转移注意力，可是翻了半天还是没办法集中注意力，潘瑶索性闭了眼睛，渐渐睡去。书店里明暗交错的光斥了整个世界，乔段在回放，世界静的不象话，你在向我控诉什麽麽？是你过去的沧桑，还是痴望，只是我根本不可能知道你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