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鬼讨债》宫野志保

47、又被设计了

　　坛子里面装着白色的粉末。仙源大地上一火葬为主，世世代代如此，大家不需要费力的辨认出了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怎么会这样？”
　　“天哪！”
　　“是骨灰！”
　　众人的议论此起彼伏，传到秦若的耳朵里，她探过头去看了一眼，忽然惊慌失措，转动轮椅向后退，一下子撞到他身后的县令腿上，轮子成功碾压在他的脚上，痛得他大叫，差役们手忙脚乱上来帮忙将她推开。她的脸色已经惨白，瑟缩着在一旁发抖，神情惊慌不定。
　　“你怕什么？”法师走到了秦若背后，在秦若惊慌的颤抖中忽然出声，众人齐齐一惊回头，看到秦若惊诧的回过头扬起脸看着法师，脸色更加难看了。
　　“我……”秦若的嘴唇动了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接二连三发现白骨尸体，不知道是谁做的，也不知道死的是谁？我、我害怕！”
　　一番话，众人哗然。
　　之前湖里发现白骨的事情被彻底扯出来，再也隐瞒不下去，县令的脸色阴得像压着黑色的云彩，在众人嘁嘁喳喳的讨论声中清了清嗓子上前查问具体情况。
　　“什么白骨？什么接二连三？”他神色庄重地问，“穆先生，府上还发生过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吗？”
　　秦若假装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无助地回过头看穆怀，四目相对，发现穆怀也在低头看她，那个姿态恒定眼神平稳，没有一点情绪上的波动，好像早就知道她的小心思，但因为觉得好玩没有戳破她，心里装着对她的所有了解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演戏，很久很久了。
　　秦若的心里咯噔一下，被吓到了。
　　好可怕，这个人什么都不做平静的样子最可怕了。
　　秦若的额头慢慢沁出冷汗，真正的恐慌从心底浮上来。
　　“这件事事关重大，不方便太多人参与，可否借一步说话？”穆怀从秦若那里收回目光，有条不紊的收拾秦若的烂摊子，从肢体语言到渗透，到处透着胸有成足的平静。
　　“好。”县令不愧是一丘之貉，立刻就答应给穆怀一个机会，穆怀带了一个方向，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计划了这么久就这样被蒙混过去，秦若不甘心，转动轮椅要追上去，然而手上不管如何使劲轮椅都纹丝未动。是被石头卡住了吗？秦若低头查看，没有看到猜测中的石头，却看到了一双脚，就站在她的轮椅后边。
　　一双诡谲莫测的眼睛倏忽跳入脑海，秦若求胜的心慢慢沉下去，无奈的闭上眼睛认命。
　　穆怀的段位还不是她能直接对战的，她 目前的敌人是 这个棘手的法师。
　　法师知道秦若已经领会了他的意思，推过轮椅带着她离开了混乱的火灾现场，身后嘈杂依旧，没人注意到偷偷离开的两人。
　　两人到了杏花林，那里绿树婆娑，一排一排夹成一道天然的屏障，zu6i在光天化日之下藏住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好了。”到了林子中间，秦若出声。
　　法师放开轮椅，自己走到了秦若身边，从袖子里取出几张写满了咒语的符咒抛向空中，符咒有灵性，升到了一定高度之后迅速散开，上面的咒语牵出一条透明的结界，随着符咒的飞远迅速拉开，形成了一张透明的网，将整个杏花林都罩住了。
　　防止打扰的结界吧。秦若看了一眼编猜到了真正的用途。
　　“你到底想干什么？”结界形成，不用担心内容被偷听，法师立刻黑下脸来质问她。
　　秦若身体向后仰，懒洋洋的笑：“第一次见面不自报家门，这样质问别人可不好。我是谁，要干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是法师，人类的事情，可是如果一些不该在这里出现的阴暗在这里出现了，我就有资格管。”法师义正言辞，说的是通灵世界的大家都必须遵守的规则。
　　“那么，”秦若忽然凑近她，满脸的恶意，“我是鬼吗？”
　　秦若的不在意不是胆子大，而是狂妄，年纪阅历高于她很多的法师勃然大怒，但是涵养还在，并没有立即爆发，冷笑；“看到你之前我也以为你是鬼，否则怎么会发生这么多诡异的事情。可是看到你之后才发现之前是我想得太简单了——你不是鬼，你是法师。一个用自己的通灵之术在人间作恶抹黑法师形象的败类。”
　　“那你就去告我啊。”法师的涵养并没有让秦若感到自愧不如，里面锋利的内容也没有刺激到她情绪失控，几乎是在她声音刚落的时候，秦若轻飘飘的声音紧随着接了过来。
　　那里面的轻视，足以让任何一个修养好的修行者愤怒。
　　“你还不知悔改. ”法师勃然大怒，长剑出鞘刺向秦若的额头，他的愤怒是显而易见的，手中也积蓄着法力，速度如闪电力道凶狠，这一下子下去，秦若的眼睛非被刺瞎不可。
　　然而她不躲不闪，也没有任何惊恐的表情，就那么安静的坐着，睁着一双目光清澈的杏眼，看着锋利的剑尖刺过来。
　　终究是有人忍不住，一把短剑从暗处打出来，撞到了剑身上，强行改变了长剑的方向。法师的身体随着长剑歪了一下，迅速转过头看秦若，她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冷静还做了个鬼脸，满满的的嘲讽。法师怒火中烧。
　　“法师，原来你在这里。”穆怀从短剑飞出来的地方走出来，神情平静得想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这几日发生的尸骨和骨灰，还烦请您帮忙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非人类的力量在作祟。”
　　穆怀走近，先抓过秦若的轮椅，轻轻弯腰，温柔:“你身体还没好，外面人多杂乱，我给你收拾出了新的屋子，先回去好好休息。”
　　这个男人，不管上一秒钟发生了什么，下一秒钟都能神色自若的面对。他明明听到了一切，却什么都不说，当然不是肤浅的爱她包容她，而是其他见不得人的阴谋，那份完全找不到空隙的密封，让秦若很是抓狂。
　　秦若抢过轮椅的控制权，转动轮椅强行冲破了他的控制范围，不耐烦的皱起了眉头：“别装了，你明明都听到了，为什么装不知道、”
　　穆怀没有想到从一开始到现在都在演戏的秦若在这件无足轻重的小事情上忽然翻脸，开始和他撕破脸，表情空白了一秒，眼神沉下来：“我相信你不会做危害秦家的事情，为了你的父亲母亲和死去的姐姐。”
　　“哈哈。”穆怀的鸡汤没熬好，秦若不客气地倒掉了，“你凭什么如此信任我，就凭我是秦家的血脉？你如果真的那么信任我，就不会让这个人前来试探我 ，算计我。实话告诉你吧，我也不信你。我是带着秘密来的，可我目前不打算告诉你我的秘密是什么。因为你不配。”
　　“好吧，这件事情以后再说。”穆怀被泼了一脸鸡汤，形象全无，还是那么温和，“家里很多棘手的事情等着处理。等处理完之后，你我的事情再细细讨论，如何？”
　　一句话，竟然把琴若给噎住了。
　　这个家伙搞什么鬼？难道不知道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她做的吗。他避开根源只处理表面的小麻烦，跟遇到洪水的时候抽刀断水有什么区别。要釜底抽薪啊。那不成又有什么可怕的阴谋在等着她？。
　　“这件事情，可能没有办法放到后面处理。”穆怀的用心秦若摸不透还能保留意见，同样摸不透的法师就没有那么沉稳了，自以为有把握的跳了出来，秦若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仿佛看到了一枚猪队友冉冉升起，脚下是别人许久攻陷不下来的阵地。
　　“那就解决看看吧。”在穆怀说话前，秦若轻飘飘接了一句话。
　　火气噌噌噌在两人之间燃起，将所有的障碍物焚尽，只剩下两个剑拔弩张的人，战事一触即发。
　　一只手忽然落在了秦若的肩膀上，落的时候很轻，放在肩膀上之后却握住了她的肩膀。他没有用发力，手掌在那一瞬间用力表达出来的心意却让秦若的心猛然一跳，冷汗冒出来。他微微侧侧过脸，看到了修长的手指，眼睛里竟然流露出恐惧——就是这只手，将一个空空如也的男人变成了一个家族的当家人，将那个原本的家族掏空了。所有能撼动他地位的人都悄无声息的死了，而活着的人，不是同谋就是傀儡。
　　这是一双有魔性的手，掌心中握着他的野心、几多冤魂以及她的未来。
　　穆怀只是在寻常不过的动作，秦若忽然像泄了气的皮球，斗志全无。对峙的双方中一方忽然撤退，另一方也失衡。没有了相对等的战斗力，法师诧异的看了一眼秦若，秦若低着头不说话，脸色难看。
　　法师也是聪明人，自然不说什么，穆怀推着秦若离开杏林，他待了一会，自己也跟上去了。
　　秦若被送到了秦婉词暂住的院子，派了好几个人专门守着，叮嘱了秦若几句自己便离开了。门开门合，秦若躺在床上，看着穆怀离开，看着门开门合瞬间出现的法师的身影，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闭上了眼睛。
　　两人的脚步声一同从门口离开，法师没有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不知道是认为秦若耳朵不够好用听不到，还是压根就不怕她听到。
　　“你最近的这两次意外可能都是她做的。”
　　“……”
　　“法师将法术用在普通人身上，会遭天谴。最近的两次雷劈就是证据。”
　　“……”
　　“你去查看她的手臂。她看起来道行不深，被雷劈了应该会留下痕迹。”
　　“知道了。”回应法师的是穆怀淡漠的声音，“你先帮我把骨灰的事情处理好。”
　　外面静了一会，静到只剩下脚步声，很快就响起了法师妥协的声音：“好。”
　　两人走出院子，一左一右散开了。秦若的听力不够，再也听不到更远的声音，
　　又被软禁了。秦若伏在枕头上郁闷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