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鬼讨债》宫野志保

43、恶女变小白兔了

　　“先生？”穆怀的声音出其不意的传来。
　　秦若的身体僵一下，想了想昨晚的事情，定了定神，若无其事的转过身打算将装死进行到底，回过头还没等说话。灿烂的笑容便挂了在脸上。
　　秦婉词？
　　清晨的阳光混杂着昨晚未来得散去的凉意温温凉凉的洒在身上，光晕柔和的笼罩着对面那个粉白色衣裙，妆容得体眼神清亮的女子 。她就那么干干净净安安静静地站在穆怀身边，浅笑地看着 秦若和赤井，表情亲善。
　　秦若有些恍惚：她真的是秦婉词？没有了初见时后的小家子气，中间的戾气和邪气，浑身散发出来的气质竟然是如此干净清澈。
　　“他们是……”大家面对着面不说话，秦婉词转过头柔声问穆怀。
　　穆怀怔了一下，回过头低声说了一句话。秦若听力极好，没看嘴型也立刻就分辨出来了。他说：“是远房亲戚。”
　　秦婉词便礼貌的笑了笑，手偷偷的扯了扯穆怀的衣襟。穆怀回头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她便信服的松开了手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去了，穆怀则快步走到秦若面前，弯腰：“婉词她在牢里受了些惊吓，如今有些混乱，以为现在是四年前。大夫说为免刺激到她，这些年发生的事情暂时不要告诉她。暂时……委屈你了。”
　　他说完，直起身飞快地走了。秦婉词失去记忆，自然不知道自己如今的住处，穆怀加快脚步赶过去引路。秦若都没来得及回答什么，就这么被抛弃了，她回过头看越走越远的穆怀，脑子里一片浆糊。
　　“又被丢下的心情如何？”
　　“你闭嘴让我静静！”
　　赤井习惯性的吐槽被心情正烦乱的秦若一句话顶回去，她脑子里面乱得很，捂着头闭上眼睛一点点捋顺——最初的刻薄，中间的凶恶邪气，现在的温柔乖巧。
　　没有中毒像是最真实的状态，看不到一点伪装的痕迹。科学上来说是人格分裂，邪术来说是鬼附身。可是三个人呢。除了真正的秦婉歌和本体的秦婉词，如今这个人是谁？
　　等等，好像到现在为止除了杀人的是秦婉歌，其余的还没办法判断她身上的魂魄谁是谁吧。温柔的和刻薄的，究竟哪个是本体的样子？多出的那个又是谁呢、该不会秦家还有一个女儿吧。
　　秦若头痛不已。
　　“赤井——”秦若猛然回头，想从他那里得到帮助。
　　身后空空如也，视线可及之内，只有她一个人坐在风中乱舞。
　　额，刚才态度不好把人家气跑了吗？秦若自我反思了一会，放弃，自己驱动轮椅朝着人工湖的方向驶去。路上遇到了人，纷纷向她打招呼，也有人上前想要推她去想去的地方，都被她拒绝了。一个人很快到达了目的地。
　　那晚被雷劈出来的大洞已经消失不见了，土地平整，上面还覆盖着草坪，有不知名的小花点缀着，昨夜的惊吓好像只是一场噩梦。秦若坐在轮椅上环顾了一圈，在上回看到秦婉词的那棵树上看到了鬼女，她的头发吊在一根树干上，整颗头颅像荡秋千一样晃来晃去，秦若若不是第一次见到，早就被吓个半死了。
　　她抬起手掩住嘴巴咳嗽了两声，声音传到鬼女那里，她的晃动猛然顿了一下停在半空中，回过头看到她，脸上之前的落寞被惊喜取代，闪电般扑了过来，一头撞在秦若怀里。那样子，像极了迷路的小孩子见到亲人。
　　秦若被她的情绪和触动到，鼻子忽然就一酸：她是鬼女与这个世界唯一的纽带，是唯一的朋友。如果有一天她也遇到如此境地，也会希望有一个朋友能拉她一把吧。
　　“你的头发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她拎起鬼女的头发，嫌弃地说。
　　最近被烧了好几次。最近的发展鬼女也是苦不堪言。她的头发参差不齐，枯草一般，都是最近几次留下的结果。
　　“等头发都没了，是不是你就没有法力了？”秦若用手指帮她梳理头发，问。
　　“可能……是吧。”鬼女想了想，不甚肯定地回答，扬起头看秦若的脸色，“你怎么样？那天挨了一脚高空坠落，被雷劈、吐血，又差点被煞气缠上，我还以为你要修养一阵子呢。现在看脸色还不错——果然是天赋异禀的体质吗、”
　　“不提这个话题了，我没事。”鬼女说了一串话，秦若的脑海里自动跳出来赤井昨晚无赖的嘴脸，鸡皮疙瘩都起来，急忙岔开话题，“骨灰是你的吗？”
　　一提到正事，鬼女的脸立刻垮下来，摇头：“没有上回的排斥那么狠了，可还是狠狠将我弹出来。那个人死之前不知道含着怎样的怨气，被火焚之后竟然还残存在骨灰里面，我刚钻进去就听到了可怕的怒吼声，密密麻麻像蚂蚁一样可怕的东西四面八方向我涌过来，差点把我吞没。我被弹出来之后还带着一些，好不容易才甩掉。”
　　“过来让我看看。”秦若伸出手，鬼女乖乖降落下来，秦若拨开她的头发，在耳朵后面果然看到了猫挠一样的血痕。
　　“看不出来骨灰的身份吗？”她问。
　　鬼女摇摇头，也是毫无头绪，秦若放开鬼女，低头思索。鬼女飘回半空中，和她面对着面。远处有人走过，看到了独自坐在树下的秦若，停顿了一下，似乎要过来，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终究像没看见一样转身走了。
　　婚期越来越近了，却一点也不像要办喜事的家庭。
　　“穆怀找了一个法师去官府，说最近家中恶鬼横行，家里的种种反常都是恶鬼所谓，官府相信了，就把秦婉词给放了。”鬼女小心翼翼的说出自己所知道的内容。
　　“你们这里的官府这么好糊弄？”秦若稳稳的坐着，没什么太大反应，淡淡的回了一句，“也太把百姓不当回事了，连个交代也不肯给。”
　　以穆怀的手段，和官府早就是一丘之貉，将秦婉词平安救出秦若也预料得到，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原本的计划也用不上了，还得重从头再设计一次。
　　“内部的事情，百姓没几个人知道，又不像你的时代，网络那么发达，舆论比法律还好用。”在这里生活了三百年，鬼女已经习以为常了，淡淡解释，“穷人只想着吃饱饭，富人想着享乐，除非被有心人盯上，否则找个理由就搪塞过去了，根本就没有必要向任何人交代。”
　　“如果真的有法师上门，你可能要躲出去了。”秦若抬起头，“穆怀额房间里忽然多了专门针对鬼的阵法，他可能察觉到了什么，你要小心了。”
　　“是。”鬼女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神色凝重起来，“我想他可能知道了这些日子发生的怪事和我有关——毕竟当初能将我身首异处分开来封印的人，不会真的单纯到以为只是人类的策划。”
　　两人的想法相同，不约而同脑补出后面有可能面对的惨烈，面色一沉。
　　“你记忆中的秦婉词是什么个性的人？”秦若的失神只是短时间，很快就回归思绪。
　　“是一个……”鬼女仰头看天认真回想三百年前的记忆，想了想，低头很是无奈，“我也记不清楚了。我们不住在一起，记忆中都没见过她几次。好像很胆小，小时候总是躲在她娘身后，长大之后话也少，我跟堂兄妹表姐妹都比她跟熟悉。如果不是后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可能都忘了她是我妹妹了。”
　　“所以，并不是初见时候那妒妇一般尖酸刻薄的样子了？”秦若回想着最初遇见时候的场景，神色复杂。
　　“谁知道是不是隐藏太深呢。”鬼女也无法确定，话刚说完，一眼瞥见秦若的脸色，竟然在她那句话之后变得更加难看了，她大惊，“小若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秦若抬起头，神色中也涌动着难以置信：“鬼女，我怀疑秦婉词身上至少有三个魂魄聚集——除了她自己和秦婉歌，还有第三个人。”
　　鬼女大惊失色，猛然向后跳了一下：“怎么可能，还有谁？”
　　她飞快的转动思绪回想三百年前发生的人和事，想找出最有可能的那个人，脑海里却一片混杂，一点头绪也理不清楚。
　　“你就没想过自己吗？”秦若看着她一头雾水的样子，皱着眉头问出来，
　　“我？”完全不在考虑中的可能性，鬼女惊诧，“你是说我的魂魄……在秦婉词的身体里面被封着？这怎么可能！”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这目前的确是最有大的可能性。”这个想法折磨秦若很久了，为了要怎么开口和鬼女说而纠结，如今说出来，发现没有想象中那么难，“我对鬼不了解，不知道具体怎样划分。你进入到下人的骨头里有明显的排斥，进入到骨灰里却融入进去一部分，这是不是姐妹之间魂魄重叠，就像血缘相近一样的道理？”
　　“等一下，等一下！”秦若说的没头没尾，鬼女更乱了，急忙出声打断她的话，抽丝剥茧重头来过，“你刚才说骨灰、姐妹？你认为骨灰是秦婉歌？认为我们三人的魂魄同时融入到了秦婉词一人的身上。”
　　“是。”秦若抬起头迎上鬼女混乱的目光，无比认真的肯定了她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