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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合作流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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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熟睡的其华,床前投下一道黑影,她支起身子,是夜尧回来了。
其华支起身子,没有点灯,抬起手指,停留在夜尧的脸上,手中熟悉的绘制着咒文,繁杂而神秘,这些咒文就像活水一样流入夜尧的皮肤,成为一个新的符文,那张脸上几乎被符文印满了。
终于做完这一切,其华有些疲倦的打了个哈欠,“好了,最近应该无事,我们耐心等待。”
漫漫长河中她学会的东西可不止一点,但受身体限制,却恢复缓慢。
轻轻叹了口气,曾经的独行侠何时这样受制于人,竟然需要和别人合作才能达成自己的想法。
夜尧伫立在一旁就像没有生命的雕塑,其华深深的望了一眼,收回了思索的目光。
“对了,韩国的那位公主被掠,明日后你去探查一二,算是我们的一点表示。”
其华那双无神的双眸,在黑夜中显得更深,半年之期会很快,长生蛊的消息已经放出,走之前她需要全身而退。
姬无夜,这份大礼你可一定要好好收着。
其华抬起自己纤细白皙的双手,皮肤中彷佛有银色的光芒慢慢游过,很快又隐藏在血肉之下。
紫兰轩中。
韩非、卫庄、紫女和张良等人跪坐。
就在前不久弄玉被派送进攻执行一项任务,卫庄与七绝堂做了一场交易,交换的是韩国红莲公主的下落。
但似乎进展受到阻碍,百越那群人有意在避着他们。
卫庄闭着双目,冷峻的面色一言不发,双手轻抚横放在腿间的鲨齿,他睁开双眼,有锋芒一闪而过,“七绝堂传来消息,在调查红莲公主下落中,似有他方势力在暗中协助。”
韩非正在执着酒杯的手一顿,又抬起酒杯灌入口中,眼角虽有笑意但却不进眼底,“看来那位夫人诚意满满。”
子房听闻这话,想起近几日一直在调查的事情,他轻缓出声:“她这么急于表示,说明将军府快有大事发生,而这场大事对她来说很危险。她与姬无夜之间的联系似乎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长生蛊。”
“所以,她需要快速脱身!”卫庄抬眼看了一眼韩非,他的猜想同样如此。
韩非晃动着手中被蓄满的酒杯,单手支着头:“姬无夜此人贪婪至极,不管这长生蛊是真是假,那位夫人都需要脱身。”
姬无夜这人是不会容忍别人的欺骗,也不会允许属于自己的东西离开。
这就是其华为什么需要找到人合作的目的,姬无夜此人醉心权术,又心狠手辣,固然其华为其炼出长生蛊,但他依旧不会任其离开,到了他手里的人或者物,死也是他的。
“紫女姑娘,你那边的进展如何呀?”
紫女看了一眼眯着眼的韩非,站起身,取出了一卷书文,“听闻雀阁的新主人唤做雪夫人,一头银发,貌若仙子。”
说到这,她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有趣的是,她与百越倒有些渊源。”
韩非听到百越眉头搭楞着,嘴角勾起无奈的微笑,语气迟疑,“这百越之人和蛊术还真是……亲近。”
怎么人人都和蛊扯上关系了。
紫女也不反驳他,只是继续解释:“不过这雪夫人虽来自百越之地,却也算不得百越,自春秋之前便是隐世之地,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位姑娘在濒死之际被人所救献于姬无夜的,而这长生蛊也许未必是假,至少姬无夜相信了。”
这才是重点,姬无夜可不是一个轻易就可以被哄骗的人,所以对方就算是敞开大门的局,他们也必须得入。
韩非放在桌上的指尖轻点,那就有意思了,因为,“赤眉龙蛇对身在韩国的百越难民可是很感兴趣。”
几人遥遥望向窗外晴空,时间快到了。
高阁之上,墨鸦悄无声息的出现。
回想起这几日自己发现的事情,他冷不丁道:“你要离开?”
其华正在泡茶的手丝毫不乱,直至杯满八分,她才放下手中的茶壶,将茶推了过去,“我说过,我们都是向往自由之人。”
墨鸦端起热茶,看着茶杯中起起伏伏的茶叶,冷笑了一声:“但愿你有那个能力。”
想到了白凤,他放下茶杯勾起一抹笑,似有意味道:“怕是某人要难过了。”毕竟其华的计划里似乎没有白凤的丝毫存在。
其华的计划根本就没有对他有所掩饰,不知道该说她自信,还是猖狂呢,敢将信息泄露给百鸟,这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其华轻啜了一口茶,脑海中凝聚了一个白色的影子,却看不真切脸庞,她叹了一口气,“就是因为如此,才必须这么做。”
如果不考虑白凤,她大可轻易和夜尧离开,没这么多顾虑,但是姬无夜一定不会放过白凤和墨鸦。
墨鸦指尖夹起的黑羽悄然松落,转头看向端坐在原处神色淡漠的其华,他终于开始仔细观察她。
眼神中有片刻的思量,勾起嘴角,“我原是想错了,本以为是白凤自作多情的妄想,没想到也算得上是误打误撞,我应该恭喜他吗?”
虽是一副玩笑的姿态,但其华却感受到了一丝无奈,很淡也很轻。
只是可惜了,看不见对方现在的神情。
不想说太多沉重的话题,其华弯了弯眼角,对着墨鸦没头没尾道:“所以,墨鸦大人和白凤一样都是好人呢?”
“……”墨鸦愕然,张嘴的话一顿,嘴角变成嗤笑,却也没有反驳其华口中好人的可笑话语。
这双修长的手,白皙,算不得光滑,但是收割的人命绝对不少。
老弱妇儒,好的,坏的都有,因为他不过是别人手里的旗子罢了。
从来没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只是可惜,无法见得墨鸦大人和白凤的模样了。”其华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中带有一丝可惜。
墨鸦环胸靠坐在窗前,没有询问她的双眼是缘何导致的。
每个人都有秘密,这些秘密主人不说,旁人无权过问。
而且,他也从来都不是探究根本的人。
“我可不会放水。”墨鸦留下这句话后,便化作乌鸦离开。
其华再次接住手中的黑羽,拿出一个盒子,盒子中已经聚起了一些黑色、白色的羽毛。
想起白凤,复又眉眼笑盈盈,“怎么都如此爱掉毛。”
虽是这么说但语气中可是带着满满的笑意。
几日后,城郊外。
天泽等人带着满脸痛哭流涕的韩国太子和红莲公主,与韩非进行交易。
一个解药换一个人质。
天泽握着手中装有解药的陶瓶,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红色的双眸中满是算计,“你现在的筹码只能交换一个,你是想交换太子还是红莲公主?”
语气中挑衅意味十足,却因为手中筹码充足显得狂妄至极。
另一旁的太子早就神色呆滞,被控制住的红莲大大的双眸中已是蓄满泪水,却也无能为力。
韩非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些,面对天泽的算计,他只是拍了拍衣袖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虽是这么说,但我为你们百越带来另一个消息,希望赤眉君会感兴趣。”
言下之意自然是想用这个消息作为筹码,再次交换一个人。
“好消息。”天泽低声吐出这句话,身后的锁链看似平静,却蓄势待发。
韩非点了点头,“不知赤眉君可曾听闻,几个月前姬将军府来了一人,似乎也是从百越而来,就是不知为何会单独出现在将军府了。”
语气轻淡中却在某些字眼上各位的加重了一些,他相信对方一定明白自己的意思。
焰灵姬看着气息不稳的天泽,眉间轻皱,韩非的话可谓是直戳天泽的心口,在天泽只剩下复仇的心中,百越就是一个禁忌。
那颗复仇的心已经被压抑了太久,久到深入骨髓,无论这个消息是真是假,只要事关百越,再和夜幕有牵扯,就已经是需要在意的事情了。
天泽微垂的头颅缓缓抬起,脸上蛇鳞一样的皮肤附带着眼角的奇特花纹看起来危险至极,他沉声轻吐:
“好。”
这场交易说不得是谁赢谁输,但成功接回红莲的韩非却真正的放下了心里的大石。
另一处的天泽等人,心情可就不怎么好了,因为离开之时,竟然遇见了熟悉的身影。
天泽恶狠的目光对上远去的韩非,像是一头毒蛇,伺机给处致命一击。身后的锁链顷刻而出,却不是朝着韩非等人,而是直冲向一身血色红衣,突然出现的白亦非。
已经处在暂时安全地的韩非看了一眼战场之处,冰霜覆盖了大片树木,火光冲向天际,这是一场恶战。
但,已经与流沙无关了。
其华耐心的等待了几天后,这晚她正端着玉盒,在等一个人。
一根洁白无暇的羽毛轻轻落下,其华伸出手接住了。
白凤衣袖中的手紧握,似乎每一次看见其华,她总是喜欢抱着那个玉盒,想到今夜将军吩咐的消息,他的眉头一直紧缩没有松开。
张开嘴他终于说出口,“其华,你想走吗?我……”可以带你离开。
其华能听的出他话中的坚毅,他下了很大的决心说出自己想说的话。
这是第二次了。
所以其华打断了他的话,神色平静的看着他,“白凤,记着我说过的话,在没有实力的情况下,向往自由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除非你变得强大,强大到可以掌握自己的生命,掌握他们的生命。”
其华捧着盒子站起身来,环顾着四周,虽然看不见屋内真正的摆设,但这显得清冷的地方,却是她生活了一段时光的地方。
有白凤有墨鸦,但之后她大约是没有机会再来了。
“我要走了,再耽误下去后果可就严重了。”阁楼下已经站满看守她的人了。
从刚才起就一直处于低迷状态的白凤猛然抬头,抬起手想抓住什么,却只抓住了一缕长发很快又从手中滑落。
实力吗?
他从来没有如此真正认清实力的重要,无奈却又残忍。
身边落下一片黑羽,墨鸦悄然出现,落在他的身边,抬起的手放在白凤的肩膀上,语气中似有警告之意,“将军传召。”
其华来到熟悉的地方,感受到了除了姬无夜之外,陌生的气息,一个神秘而又充满阴冷危险气息的人。
她站在堂中,双手端着玉盒,感受到耳边传来毒蛇吐信一般的气息,那双无神的双眸半垂。
“听说你是百越之人。”黑红相间的华服,苍白的肤色,张开似渗出鲜血的红唇在她耳边轻呢。
有时候也会挑起她的长发,放在指尖缠绕,最后才将毫无血色的指尖伸向她手中的玉盒,语气如寒冬涩风一般刮在其华耳边,“这就是所谓的长生蛊吗。”
其华平静的神态取悦了他,他单手捧着玉盒,几个瞬息就消息在原地,又出现在饮酒的姬无夜身边。
其华只是点头。
姬无夜宝贝似的打开这个盒子,空气中顿时飘来阵阵异香,闻着这充满生命气息的味道,白亦非眼神一凝。
“啪——”
盒子瞬间被盖上,好在气味还没有散向四周。
这蛊虫实在特殊,只是闻着气味就已经感觉到通体顺畅,经脉的流转都快的不可思议,身体里的某样东西蠢蠢欲动,他抬手轻压,现在倒是对跪坐在拿出的其华真正感兴趣了。
姬无夜正沉浸在这生命气息之中,回过神来他端起酒杯大笑,“啊哈哈哈,感觉如何?”
这次的气息比之上次更加浓郁,效果似乎也更好,若是有这种生命力支撑着身体,岂不是战无不胜哈哈哈。
“有些意思。”白亦非把玩着手里的玉盒,他也精通蛊术,但比起这种,他炼制的蛊可都是用来杀人和折磨人的。
踱步走到其华身边,不像之前的把玩,抓起其华的盈盈白发,尖锐的指甲有时候会划过其华的脸庞,蹭出划痕,他却语气轻柔至极,“你叫其华,真是好名字。”
其华双手没有了玉盒,只好交叉放在腹部,无神的双眼盯着一处不动,像一个木头人一般。
“看这蛊虫,似乎快要完成,不如这几日辛苦你,三日之内完全炼制,交予将军如何?”
苍白冰凉的指尖抚摸着其华的眉眼和脸颊,这蛊虫既然是用她自身血液喂食,想必三日时间只要血够多,时间也不是问题。
其华知道这是命令,她轻启淡唇,“遵命。”
三日后想来就是韩非给她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