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逸话》烦鬼

7、“常识” 有关内行的

　　常平青拄着简易的木棍跟在美男子一行——现在该叫师傅师姐师兄，跟在他们后面一瘸一拐的下山。

　　就在刚刚，在璃儿喂完药去收拾碗和煎药炉子的时候，常平青开始确信自己在做梦并试图让自己醒来——其实也就是试图理解并反驳奇异的现状。美男子——师傅悠悠走过来，手上拿着不知道哪里掏出来的旧书，告诉他一周内看完并完全掌握书中内容。不等他询问为什么收他为徒、极阳之体是啥的各种一大堆疑问，就自顾自的走掉了。而乘风则塞给他一根简单削过的木棍，并帮他背起了常婉儿，手上拎着他的行李。清苑背上背着她的木箱子，手上提着乘风那看着就很重的包布厚长条，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健步如飞。

　　这两人是大力神，常平青觉得自己很客观。

　　但很快他发现有一点不对：师傅他们的行李似乎过于少了。除了清苑背上的大木箱和乘风身上的小包裹，璃儿有个小挎包，而师傅除了一把伞什么都没拿。四个人的行李绝对不止这么些，何况刚才木箱子里的药材和器具就占了一大半，他越想越不对劲，忍不住开口问。

　　“璃——师姐，你们是在附近有住处吗？”

　　“没有啊。”

　　“但你们…….行李很少的样子啊。”

　　“哦，行李的话，存在师傅那边了。你是觉得累了吗？还有大概两里路，坚持一下。”

　　“啊，不是，就很好奇……”

　　“把基础册子吃透就基本能想通了，其他的以后慢慢学。先看路，再摔伤把另一只脚扭了就麻烦了。”

　　“呃，其实，我只认识一点字，大概，看不懂。”

　　“啊？”璃儿看了看他，叹了口气。“那叫乘风教你，他刚来的时候也是一个字也不会认，你也可以跟师傅说一下，他也会教你。”

　　“这样啊，好，好吧。”

　　尽管有许多想问的，但看来一时半会问不完，也不方便。常平青看着被乘风背着的姐姐，安全的担忧放下了，但对将来的担忧又上来了。是不是就这么呆在门派比较好呢？想着姐姐脖子上留下的大片红痕，璃儿师姐又说这个很难去掉，他不由得自责起来。爷爷说过女孩的皮肤和头发是需要好好呵护的，而她现在蓬头垢面的样子还落下了印记，自己真是一点都没保护好她。

　　“说不定姐姐待在那比现在还要好一些呢。”

　　常平青回过神来，璃儿跟他并排走着，仿佛刚刚说出他心声的人不是她一样。她淡淡地瞥了一眼常平青诧异的神色，用不符合外貌的老成语气开口了。

　　“我还以为你们上山是没事找事做，你们是朱元那边的下人？”

　　“呃，是的。”

　　“是遇到什么事了才慌慌张张的从别人眼里的‘福地’里逃出来的啊？”

　　“姐姐被掌门儿子看上了，但他无礼无德在爷爷丧期过来提亲，姐姐也不喜欢他，我们就跑出来了。”

　　“嗯——这样啊，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们极其走运呢。”

　　常平青愣住了：“什么？我们走运？”

　　“这个册子里有写你的体质，但一些常识类的我就跟你讲一下吧。”

　　璃儿上下打量着常平青：“你小时候有没有觉得精力花不完，晚上睡不着？一年到头根本没病就是总是流鼻血？”

　　常平青心里一惊，璃儿说的完全没错。

　　“刚刚师父跟你说了阴气阳气基本的作用了吧？人体内的阴气养魂魄，阳气则养身体，二者只有保持相等的量人才不会出问题。但也因为两者相等，就没有多余的量去给人驱使，自身的学习基础根本不足，普通人才怎么学也学不会阴阳之术。”

　　“但有一些意外情况，就跟有的人生下来就大部分人不一样，拥有习术才能的人不是什么天命之人，其实就是天生灵气不平衡，拥有多余的灵气可以驱使，因而可以引导外界的灵气为己所用。”

　　“而天生灵气不平衡的孩子也天生和别人有区别：阳气多了的孩子通常精力过剩，怎么吃也吃不够，长得比同龄人要高壮的多，时常流鼻血，多动。而阴气多了的孩子通常体弱多病，嗜睡，多梦，发育缓慢，但比同龄孩子要聪明的多。这些孩子因为自身灵气的不平衡，通常活不过十八岁，但阴阳之术可帮助他们控制灵气改善身体，让他们能活的比普通人更久。各处门派会根据自身需要去查找这类孩子收为弟子，你们这的门派应该也会这样。”

　　常平青点点头，他记得有两个弟子就是商队带回来的。

　　“但这种灵气不平衡的体质很少见，一万个人中才会偶尔出现一个，最近越来越少，尤其是阳气多的孩子。于是现在很多阳气门派都开始注重后续的人数发展。”

　　“你是说，这种情况可以人为？”

　　“嚯，你还是有一点机灵的。没错，但不是全部人为，而是人为干预一下诞生条件而已。一般来说，有习术才能的孩子长大后拥有的后代更可能是有才能的孩子，但并不是阳术生阳术阴术生阴术，而是反过来：阳术道者的孩子会阴术，阴术道者的孩子会阳术。这个规律被门派的长者熟知，并据此来人为干预门派子弟的后代出生。”

　　“人为干涉的主要方面在于对双亲的选择，尤其是阳术门派，他们对母亲有特殊要求：必须是阴气体质。因为身体内部阴气较多，体质也更弱，肚子里的孩子为了存活会自发的增加阳气。而父亲若是阳术道者则成功率更高，因为外界阳气的干涉，母亲体内阴气会更甚，孩子流掉的几率会增加，但孩子成为阳术体质的可能性也会大大增加。”

　　“那孩子的母亲若是普通人…….”

　　“这就是我为什么说你们十分走运。”璃儿看着常婉儿的背影，接着说下去。“你姐姐只是一个普通人，她若是真的嫁给了掌门儿子怀了孩子，怕是一辈子都不可能生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只会落得一个扫地出门的下场。现在有一些阳术门派会特意给弟子定娃娃亲或是童养媳，还会和一些阴术门派结盟，甚至用一些过激的手段，就是为了能多一些阳术后代。你们逃出来是对的，这样对你姐姐好。”

　　“但要说你们走运，这还不止。阳术门派坐落的地方通常阴气更甚，比方这座山，阴怪更容易形成。我们就是接到委托来给这里做检查和管理的，昨天晚上刚上山，追踪袭击你们的大型阴怪的时候被你们的叫喊声引来才刚好救下你姐姐。”

　　“更巧的是，本来你姐姐被阴怪碰到了应该是很难救活的，而你恰好是极阳之体抽一点也没事，这些事情连一起，你们简直是相当于在大海里面捞了个绝世金针。”

　　绝世金针…….这都哪和哪，常平青汗颜。璃儿这么一总结，他也是有点绕：他们差点被卷入仙术门派高层的家事中，误打误撞跑了出来，结果被很少见的阴怪袭击，姐姐差点没命。但他们很走运的被璃儿一行人发现救下，姐姐也因为他的特殊体质获救，但从此他就要跟着去学什么阴阳之术。这一通下来，他不知道自己是走运还是倒霉。

　　“怎么？你不想学‘仙术’？”璃儿突然又开口，用见稀奇玩意的神情看着常平青。“我看那些老百姓里出了一个都要祖坟开寺庙，你怎么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