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鬼怪 断断续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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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
“阴鬼。”
“跟阴怪好像啊。”
“的确是很像，但它们又很不一样。”
“为什么？”
“无论是阴怪还是阴鬼，它们都是以阴气为载体的、死去之人的怨念形成的，这些带着执念的阴气会相互吸引，聚到一起就融和成了阴怪和阴鬼。但它们之间决定性的区别，就是怨念的种类不同。你看，阴怪的身上的执念都很简单：不想死、好疼、好后悔、我还想做什么，诸如此类。这些执念只是将死之人的常见反应，因此阴怪才比较常见而好处理——打散就好。人生在世，不打消一些坏念头就很难过下去，跟这个是一个道理。”
“那这么说，阴鬼就很难对付啦？”
“是啊，阴鬼阴鬼，这是人变成的厉鬼。生前是真的不如意，死后的执念清晰而浓烈，这些混在一起，就是会诅咒一切的冤魂厉鬼。打散了也死不掉，埋个百年说不定还会发酵，麻烦的很。”
“没法处理吗？”
“有还是有的，花些时间把这些混在一起的怨念拆开，一点一点消化就好。但有一种很麻烦的，几乎无解的阴鬼，除了碰运气等它自己不想活了，其他费再大功夫都没辙。”
“什么？”
“活阴鬼。”
“阴鬼不是死物吗？怎么还有活的？”
“对，你记得没错。但活阴鬼是一个例外，它是千年前的阴贼打仗时用的阴招，用特殊的血络符作用于阴鬼和活人身上，再把他们引到一起——锵锵，活阴鬼就诞生了！”
“嗯……啊，我这是该笑吗？”
“你自己决定呗，我们跟你说过了啊，觉得好笑就笑——诶，先不提这个。活阴鬼，既不是活物也不是死物，这家伙由畸形而复杂的怨念组成，拆也拆不开，打也打不死。但这家伙有个弱点，也是它自诞生就有的矛盾：它会自己跟自己斗，不是自残之类的，是怨念和痛苦在斗。这家伙既不是活的也不是死的，但它既活着也是死的，怨念让它拼命活着，但活着就注定痛苦。”
“意思是，它会疼死自己？”
“哈哈哈哈哈这说法真有意思！准确来说，是活着给它的痛苦超过了它自身的怨恨所能承受的极限。打个比方：那些明明好好活着但天天嚷着想死的家伙，什么病都没有能吃能喝，却无时不刻说心疼胸闷，感觉活着没意思，这就是活着带给他的痛苦造成的。等这些痛苦超过了他能承受的极限，他就会自己去寻死。活阴鬼也一样，它是死物，所以全是阴气不成人样，怨念多的能闷死人。但它却活着，活着就必须承受怨念带来的痛苦，这么多怨念，总有一天它自己都承受不住，等它自己受够了这一切，它自己就会暴毙了。”
“那我们要怎么做才能消灭它？我是说，你们说过这些东西会害人，要管好才行的？”
“我们什么也不做，小子。我们不是它，纵使这些家伙确实很危险，但它的痛苦和委屈却不是我们就能随便定性的，记住我们的戒训：尊重所有的苦难和悲哀。单纯的对错只是利益的具象化，只是为了秩序而存在的，而所有悲剧却是人世间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没有人有权审判它。保持尊重和重视去隔离阴鬼防止它害人，等它自己慢慢放手，才是我们该做的。”
“那义父呢？”面前的小孩晃了晃腿，认真的提问道：“他一天到晚愁着脸，看起来很不好受的样子，我们也不要去管他吗？”
“你义父又不是阴鬼，当然要管啊。”
“阴鬼就可以不管吗？”
“不是，不是，你还小，还不懂。这世上没有人可以管到所有人，只能在心里给每个人排个序，越珍视的人就越靠前。如果那个阴鬼对你很重要你可以管，不重要你就任它去，做好自己的职责就好。”
“嗯…….荣昌叔，我还是觉得不妥。”
“什么不妥？说来听听。”
“义父说，世上最不缺意外和死亡，如果把人都一点点放弃掉了，会不会最后就只剩下自己了？那样不寂寞吗？还有，被放弃的人也有很珍视他的人吧，那些人怎么办呢？会不会很伤心？”
男人愣住了，似乎是在走神，却很快又反应过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眼神里却全是落寞。
“是啊，是啊，你说的对，可真到那时候，大概寂寞和伤心都已经不重要了吧。”
孩子疑惑的歪头，没有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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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尘猛地抬头，有什么发生了。他十分确信自己的直觉，而那份直觉的对面，立着自己的徒弟乘风。
此时化尘和璃儿正在追踪者乘风和阴鬼留下的蛛丝马迹，一路上，化尘还在思考着为什么自己的判断除了差错。按理说，如果水路下真的没有阴鬼，他还不至于那么确信自己的判断，要不是他走运及时抓住了他们的尾巴，现在可能已经满盘皆崩。“网”的链接点的确是有东西，化尘对阴气的敏感程度就算在阴仙内也是数一数二的，但无论是谁，对目标的判断只能靠经验。可能是那些黑衣人放了什么法器之类的干扰了他的判断，要不然…….
红符和傀儡蛊的影子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不，不可能，那太疯狂了。化尘背上冒出了冷汗，他加快了步伐，直接放出阴气开始探测乘风所在的位置。快点，再快点。化尘继续加重阴气，连身边跟着的璃儿都开始有些不适起来。
阴气带着他的五感伸向更远更深的地方，在不远处，一些异样露出了马脚，化尘迅速赶过去。他祈祷着事情不要变得更糟，祈祷着乘风安然无恙，但他自已也知道，一般这种时候，坏预感都会成真。
在那片不起眼的水路下，只有化尘能看到：一团比阴鬼更加巨大的怨念聚集体正在成形，而乘风——乘风！化尘焦急的用阴气去探测眼前的水路，在漆黑的漩涡四周，有一丝微弱的气息仍在坚持。化尘立刻抽出伞内银剑，直接跳下水面。但他并没有落入水中，相反，他如履平地地踩着水面就这么直接冲向气息所在的地方。水流被化尘重新塑性，连一边的漩涡都开始变得缓慢。
化尘将银剑插入变得如同地面一般的水面上，默念口诀，水面开始以银剑为中心开始环旋，变成漩涡却又拒绝融和，很快，水面下露出了一个人影。化尘立刻把水下的人拉上来，起身带着他跳上了岸。乘风闭着眼，意识却没有完全消失，在混沌的噩梦中挣扎着。化尘把他放平，再次额头贴额头，替乘风梳理镇压几乎失控的阴气。
白色的光渗入骇人的噩梦中，模糊了可怖的记忆，轻轻唤醒了乘风的神志。他虚弱的睁开眼，看见璃儿和师傅正在担心的看着他，记忆慢慢复苏，乘风似乎想说什么，着急的要起来，被师傅和璃儿一起按住。乘风有些着急，语言也有些组织不起来，化尘按住他的心口，帮他筛掉了那些遗留的副作用。
“阴怪......！”乘风的胸口终于不再感到窒息，顺畅的第一声就开始解释情况。“师傅，那里，有阴怪！”
“阴怪？不是阴鬼吗？”璃儿不解的问道，替乘风擦掉脸上的水，又给他喂了一颗丹药。
“不、不是，那里先藏着阴怪，师傅的预测没出错。”乘风艰难的咽下丹药，继续说道：“阴鬼追我追到一半就不追了，它跑来了这里，这里不知怎的，水下有一个口子，里头藏着一个一等的阴怪。”
乘风话音刚落，水面下就有了新的动静，阴气的聚集体开始凝结，新的厉鬼再次破茧蜕皮，体量再次上升。
“璃儿，带着乘风离开这里！”化尘拿着银剑站起来，背对徒弟面对阴鬼，果断下令。“把金袍卫叫来，叫他带能打的过来，你们去约定地点待命，我回去追击它。”
“师傅，我也…….”
“璃儿，听话。”化尘打断了璃儿，严厉的说道：“乘风他过度使用了泪墨，才得以暂时将阴鬼定在原地，不要辜负他的努力，更不要让他出意外。”
璃儿看了看脸色苍白的乘风，很快便点头答应，将乘风扶起，撑着他赶往远处。化尘目送他们离开，便很快回头架起银剑，集中精神观察着眼前的水路。阴鬼与阴怪融和，变得更加庞大，纵使是在夜晚，阴鬼所在的地方仍然能与其他地方的水路轻易区别开。漆黑而不详的影子盘踞在水路下，宁静的四周，连蛙叫都没有。
影子终于开始移动，但既没有朝化尘的方向也没朝乘风的方向，它打了一个转，朝着另一边游去。化尘只得跟上去，这里还不够偏僻，他只能尝试吸引自己来当诱饵，如果成功，那将省不少事。但他和泪墨相性极差，反而会使阴鬼远离自己，而阴鬼现在体量巨大，化尘的力量远远不够直接镇压引导它。但情况紧急，他除了看住阴鬼不让事态变得更加糟糕，其余已经不再奢求。
但化尘没有顺利跟下去，一道黑影从一旁的密林里向他冲来，化尘反应及时抬剑挡下。阴气在夜色下碰撞出猩红的光芒，化尘加大力度反击回去，袭击他的人被巨大的力道大的措手不及，不得不退开。
“果然没这么容易啊……”眼前的男人喃喃自语道，化尘不耐烦的将银剑直直的指向他，冷漠的说道：“滚开。”
“别啊，化尘牧长。”男人急忙说道：“把你们搞得这么狼狈也是没办法的事啊，在下有事……”
“我说了，滚开。”化尘手上的银剑开始散发混着猩红色的浓烈阴气，此时的他眼中全是杀意，先前注意方寸的意向现在完全没有。“金袍卫治不了你，我可以，那个人我没下死手，但现在，不想死的话就赶快滚。”
“化尘牧长，”男人没有被化尘威慑道，但态度变得严肃起来，面对怒不可赦的八阴仙之一化尘，他恭敬的弯腰作揖，说道：“在下听说过牧长的事迹，无论是您的理念还是践行，在下都深感佩服。当下虽然不太时宜，但在下仍希望您能理解在下弟子的鲁莽，听在下一言。”
“我和你们有什么好说的？”化尘没打算真让眼前的男人开始长篇大论，阴鬼的气息原来越远，他开始有些焦虑起来。“滚，事不过三，别后悔。”
“牧长，在下不怕牺牲。”男人仍没有退让的意思：“在下反而要问您，明明您也如此憎恶当今腐朽的术界，厌恶阴术道者被迫害的事实，您为什么不加入我们，反而要隐于世间，与阳术合流呢？”
银色的光芒划过夜色，带着凌厉的力量和不容忽视的杀意袭来，男人即使反应迅速，也只避开了要害勉强躲过。
“别把我与你们混为一谈，阴寇。”化尘轻盈的甩了一下银剑上的血，冷漠的神情分毫不变。“无论是谁的苦难，都是平等的，没有谁该让他人都来赔罪，更没谁有权定夺别人的生死。你们觉得很委屈就能去害人？可笑至极，既然你执迷不悟，就含着你的遗憾，下黄泉吧。”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鬼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