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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离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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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镇,临靠平流川,川过山谷,山中有一阳术门派,门派与镇同名。山中多矿脉,朱砂尤多,门派修炼治安之余,靠朱砂制品经商致富。门派掌门人大名朱河,本地人出身,其祖父白手起家,德高望重,但朱河本人却沉迷女色,其子朱川砾同样行为不端。门派内一老厨,年岁渐高,膝下只有一孙女和一养子,孙女常婉儿芳龄十七,身段窈窕,面容姣好。朱川砾窥其美貌,老厨旧病复发不幸逝世,他便不等丧礼办完,直接威胁常婉儿嫁于朱川砾。老厨养子常平青愤怒不已,又迫于无力反抗,于是暂时答应婚事,只是要等丧礼办完守丧一周,朱川砾觉得合情合理,便暂时答应下来。
朱元派后山,因习术之人与普通人分地而居,常家姐弟便住于山腰处,此时常平青正跪在新墓前烧纸,常婉儿同样跪在墓前,双手掩面啜泣。常平青心里也不好受,老厨在他尚在褓襁时便捡他回家,待他如亲孙,如今老人入土,朱川砾竟然跑来纠缠,搞得他左右为难。他本想和姐姐好好守孝,但朱川砾的横蛮叫他犯愁,不得不和常婉儿商量连夜跑路:姐姐从小受朱川砾欺负,对他没什么好感,这人又是个流氓德行,常平青就是被活活打死也不会把姐姐交给他。但姐姐又是个软性子,舍不得亲爷爷和旧居,整整哭了一夜,常平青也劝了整整一夜,终于才同意愿意远走他乡。
现在两人跪在墓前,身后就是家当行李,常婉儿擦着红肿的眼睛,见天色渐浓,才不情不愿的起身,常平青沉默着拿起行李,走了没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常婉儿拉拉他的衣角,商量一般的开口了:“要不,我嫁给他算了?”
常平青急了:“姐姐!朱川砾什么人你不清楚?你跟着他没有好日子过的。”
常婉儿眼泪又漫上来:“可我们走了,爷爷就没人陪了,你也不忍心是吧?”
常平青无奈摇头:“丢下爷爷我也不想,可他生前老念着你的终生大事,盼着你能过上有人疼的好日子,还叫我帮他把关。你想想现在我要是把你交给姓朱的,爷爷更不会高兴的。”
常婉儿还想说什么,但她何尝不是一个向往美满婚姻的思春少女呢,想到朱川砾欺负她的样子,她只觉得害怕。但爷爷是她除了弟弟以外唯一的亲人,对于一个柔弱女子来说又是唯一的长辈,这个依靠一下子没了,她是最受不了的那一个。常平青看出她的犹豫和煎熬,只好狠下心来,拉住姐姐走开,不在回头。常婉儿只能呜咽着三步一回头,泪眼朦胧的跟着走了。
朱元派正居内,朱川砾和门内子弟吃起了“订婚宴”,几个毛头小子嘻嘻哈哈的“祝贺”朱川砾,捧着果酒个个喝的晕头转向。朱川砾把腿翘在桌子上,活像一个不知哪里来的山大王,一副唯我独尊的样子。老管家把后厨都安排好了,过来安排仆人管理“订婚宴”,看到朱川砾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子,又想到他在别人丧事的时候办喜事,心里全是恨铁不成钢的气愤。原因无他,朱川砾是掌门独子,由老管家一手带大,从饮食起居到礼仪教育,无一不精心操办。而今这小子却是一副流氓德行,好比细心呵护的独苗苗长成了歪瓜裂枣,不叫他糟心才怪。老管家走过来,一掌拍在朱川砾翘在桌子上的腿,斥道:“还记不记得礼数了,腿放在桌子上像什么话!”
朱川砾正被弟子们捧得晕头转向的,被这一拍终于回了神,悻悻的把腿放下来,但嘴上没停:“阿伯,我喜事放纵一下都不行吗?”
不提还好,这一提老管家更气了:“喜事?你管在别人坟头娶人叫喜事?你血气上头分寸都忘了?”
周围喝酒的弟子看老管家这架势,觉得自己怕是掺和不了朱川砾的家事,纷纷噤声。朱川砾脸上有些挂不住,借着酒胆回嘴:“我想娶就娶,自己的事我还不能自己管了?”
老管家被气的不轻,刚想大声呵斥,却被人拍肩拉住了,来者正是门内长老,掌门朱河的二叔,朱清。朱清把想说些什么的老管家轻轻拉开,和颜悦色的对朱川砾说:“侄孙啊,管家阿伯训你是叫你知礼知寸,你还年轻,血气方刚的,他怕你吃亏而已。二位都莫激动,来,吃酒。”
朱川砾一看,从小就喜欢护着自己的二爷爷来了,顿时有底气多了:“谢谢二爷爷!来,你们也别光看着啊,继续喝!”
见长老出门圆场,众人才松了一口气继续吃喝。老管家一口怒气淤在心里,很是不舒服,长老示意他跟出来,慢悠悠的远离了喧嚣之地。
“老泽啊,我知道你是把川砾当亲儿子带的,但你也知道他有十八了,有些事真的不好管了。”
“我知道,我知道,但他!你看看他这做的什么事,又不是说书嘴里的山大王,哪能这么闹呢?”
“哎,别急,他虽然十八了,心里还是个毛小孩,啥都不懂。不说别人姑娘家里大丧,就是他这身份也不能娶她,阳术世家的独子,兄长已经犯过错了,以后的苗苗是万万不能出差错。你就让他闹一阵,反正没人当真。”
“可……..”
“打住,心疼归心疼,但光劝没用,他也只是一时冲动而已。这次就算给他一巴掌清醒一下,面子还是要留的。刚刚放哨的人说那姐弟跑了,正好省的我费心思,你准备一下,掌门这次准备带他出去做事了,你准备一下,三天后把他送走。”
老管家还想说什么,但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于是应了下来,转身做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