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男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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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天马行空凭空多出来一个事业十一部，部门总监是空降的，一个96年的小孩。按岁数算也就刚毕业两年，听说是薛远闻外面小情人的弟弟。
在天马行空入伙并不难，带钱，或者带资源，都行。
这么说起来罗成能爬上这个总监的位置也算是运气好了，那时候公司忙得不可开交，项目多到做不过来，别的总监都在挑活儿干。刚好他努力，签了个对赌协议就上来了。
所以按说这个公司高层怎么变动都不关罗成什么事儿，毕竟他只是个按期拿分红的员工，没有真金白银投入。
偏偏最近他和薛总不对付，而这位外戚既没钱也没资源，都等着公司划分，罗成自然而然成了首个被打压的肥羊。
【我晚上约了老张吃饭，下班直接去了。】
距离下班时间还有4小时，罗成编辑了一条微信发给宋颂便收拾回家了，他请了个病假。
自打上次被宋颂追到医院缉拿他便长记性了，去哪儿都会提前知会，免得又让小孩儿跑空。
其实宋颂也不经常接送他上下班，俩人经常要加班，时间对不上。
尤其最近宋颂回家住了，俩人晚上也不能同居，顶多一起吃个晚饭再散散步。
罗成肯定不会误会他爸的意思，上次在医院老头分明就是想跟着大儿子回老家。
结果不知怎么的，出院前一天又打电话叫罗成去，挺害羞地问要是留在北京一段时间会不会给他添麻烦，有没有地方住。总之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闹过几次之后罗成也慢慢学会“不拿宋颂当外人”，当晚就说了老头的想法，宋颂毫不犹豫地就说自己回爸妈家住，把租的房子借给他们爷俩。
过了快半小时宋颂才回复，估计又在忙项目。
【好，不许和他喝酒。地址发我，吃完了我去接你。】
罗成觉得好笑，小屁孩怎么这么多事。
腹诽过后想起了那次在成都喝醉……脸上有点烧。
“成成，什么事啊，这么开心。”他爸从阳台进来看见平日不见情绪的儿子正对着手机傻乎乎地笑。
可爱得像是小时候那个能骑在肩膀上的成崽儿，看了几秒才舍得开口打破。
像被抓住了现行，罗成大声掩饰：“啊，没，同事发了个笑话。”
啥子笑话能把耳朵笑红哦，老头看在眼里也不好说，低低叹了声气。
同在一个屋檐下相处了半个月，他和他爸中间那点隔阂终于放下了，现在俩人也能聊上几句。
“成成，今个怎么这么早下班？你工作好吧？工作不能不顾身体，但是咱也不能偷懒，别让老板看不上了……”
“挺好的。”
罗成并不想跟自己父亲解释工作中的事，很难理解，他更不想听来自长辈的劝告。
他身体无恙，请病假只是想逃避和老板无尽的拉锯战。距离和老张约的晚饭也还有三个小时，突然这段时间就空了下来，要在家和老头大眼瞪小眼吗？
罗成他爸并不会在北京待很久，之前说过想这个月底就回去，落叶归根。
“我晚上和朋友约了有个饭局，6点才去，还有点时间，我带您出去转转吧。去商场买两身衣服，老家冷。”
老头大概是很想出去转转的，眼睛都亮了，却还是客气地说：“哎呀，甭瞎花钱了，老家都有呢。这城里的衣服又贵又不结实，俺上回在商场看见了，我的老天爷，一个坎肩子二三百。”
罗成也不跟他废话，打了一杯温水装在包里，看了看他说：“多套件外套吧，不买也能去逛逛，商场里冷。”
宋颂租的房子在四环内，周围就是商圈，两人走路过去很方便。今天天气好，也能晒晒太阳，比总憋在屋里强。
老头现在行动很费劲，很少出门，原本10分钟的路程能走出半小时，罗成就陪他走几步歇一会。
他也有很久没有认真看过绿树和蓝天了，深浅不一的绿，肆意生长的枝条，没有雾霾万里无云万里天……
最自然的风景，有时欣赏起来却是一种奢侈。
整日圈在几平米的办公室里，靠着一方电子屏关心着根本不属于他的人和事，却没有机会看看身边的风景。
他又想起上次在菜市场宋颂说的那一番老人与世界脱轨的言论，究竟是我们在紧跟时代的进步，还是在被信息绑架？
他突然有些羡慕身边这个时不久矣却把全部的精力都用在自己身上的老人家，人活一世，或许自己尽兴最要紧吧。
“爸，你和我妈……小时候对我的期望是什么？”罗成偏头给正在喝水的老头递了张纸。
“哪有什么期望，俺和你妈都没什么文化，在咱们那个村，考上大学就是很了不起的事了。可惜……” 老头呛了口水，罗成给他顺着背缓了好半天，才继续说，“你妈啊，就希望你快快乐乐长大，做个正直善良的好人。你做到了。”
“那你呢？”
这回老头沉默了许久，最后小声说：“以前希望你有出息，能赚大钱，多帮衬帮衬家里。”
“恩。”罗成起身装好水杯，准备继续走。
老头颤颤巍巍伸手抓了抓罗成的袖子，力气很小，不仔细是感觉不到的。罗成回头看他，勉强笑着说：“走吧，”
“现在不是了。我现在跟你妈想的一样，你这辈子能快乐就好。”
最后在优衣库给他爸买了两身适合初秋穿的，还在楼下卖场买了一件反季促销的羽绒服。
买羽绒服时俩人还拌了几句嘴，老头嫌贵，说自己穿不上了别浪费钱。罗成听着烦，也嘴硬说也就拿钱孝顺孝顺你了。
老头沉默不语地跟着罗成进了一家看起来就无福消受的家居店，看到那边展示的精美桌布，硬着头皮说：“给小宋买一块吧，俺看他那个冰箱和电视都不使，会落灰的，罩着点。人家把房子借给你，俺掏钱，俺得谢谢那娃。”
罗成脑补了一下宋颂见到自家电视上照着牡丹绣花布时的场景，没绷住笑场了。
只好说：“那块布280，用不着买那么贵的。请他吃饭就行了。”
老头琢磨着罗成的反应，小心试探：“小宋真是个好孩子，你怎么认识的嘞？俺看他对你好的哟。”
“以前的同事，他刚入行时归我管。”现在老想管着我。
“哦，好，好，就这么个朋友挺好的。俺也放心了。”
罗成觉得，他爸有点怪……怎么就放心了？
不过很快，罗成就被拐角处的睡衣区吸引了注意力。
老远便相中了一身日系的棉麻睡衣，湖水蓝搭配中间一排白色按扣，肩线处做了搭扣的小设计。
透气性好，舒服又凉快，价格也好，680。
咬咬牙还是拿了一身XL码的。
宋颂是天生的衣架子，他撑起来肯定合身，蓝色也衬他的肤色……值了。
而且不用再遭受他把自己的短袖穿成紧身背心的羞辱了，想到这罗成脑子里又跑出来那副晃来晃去的胸肌，真害人不浅。
罗成赶到烧烤摊时桌上已经上了一把串，老张推过来一杯啤酒，说：“你这点踩得挺好啊。正好，尝尝，我看隔壁那家原浆不赖，买了一扎。”
“不好意思啊，刚才路上有点堵车。”罗成边说着边坐下。看了看手边这杯豪饮装的啤酒，犹豫了几分，还是端起来啁了一口。
老张拿着杯子跟他碰了一下，疑惑道：“你打车过来的？还没说呢，你今天怎么有空约我了？”
“嗯，在公司有点待不下去，请了半天假。”
老张诧异地看了看他，随即笑道：“行啊，小乖乖也会翘班了。说说怎么了，让哥开导开导。”
罗成叹了口气：“公司来了个外戚重臣，老皇帝想把我们正在准备的项目分给小舅子做。就10W的项目，竞标都准备一礼拜了，突然说让我带着他去，竞下来给我一中标奖金。这就是个H5的内容。还好你走了，不然我真养不起了。”
10W做一个H5油水很足的，而且这种内容前期创意定下来后面做着很简单，周期也短，这完全是拿个芝麻换大枣。
这话一出老张乐了，底气足得隔壁桌都直看他们。
“哎，你是来看笑话的吗？”
“没有没有，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幽默呢。” 老张摆摆手，又调整了一下表情，冷静下来继续说：“呵，就现在的薛总，干出什么事我都不新鲜。倒是你，难不成你还真做梦跟那儿混到养老？”
罗成想着话没出声，老张递了个羊肉串给他。
“我再说句你不爱听的……”
“那你还是别说了。”罗成闷闷地打断了他，端起酒杯自己闷了两口，喃喃自语：“你们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现在不上不下的，换个地儿真能比这儿好吗？”
老张耳力好：“我们，还有谁啊？就是把你当兄弟才说的，你想求个安稳踏踏实实干活，但是环境不由人。换换未必不行。而且你真喜欢广告吗？”
如果说前面是掏心窝子，最后这句就有点揭短了。
饶是宋颂也没有质疑过他这一点，他对广告的触觉不敏锐，最初做这份工作也是为了赚钱，但是这么没黑没白地做久了怎么可能一点感情没有，只是他从来不是靠喜欢吃饭的。
所以做一个项目时，比起老张他们对创意的执着，他先考虑的总是费用、市场、甲方。
“那你呢？你喜欢卖保险吗？”罗成不喜欢这种质疑，嘴上不甘落下风。
老张噗嗤笑了，这样的罗成太少见了。会拌嘴、会调侃，打破了他一贯伪装的体面。
深深看了他一眼，说：“你真的不一样了。难道是跟我做同事影响你解放天性了？”随即又自嘲地笑了笑，“也是，喜欢也不能当饭吃。工作嘛，钱多和事少总要占一样。”
两人又碰了个杯，不想罗成转移了话题：“我真的变化很大？好吗？”
问的老张一愣，仔细想了想：“没什么好不好的，人都会变。不过我觉得你现在比原来快乐，有感情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罗成一听到“感情”两个字忙解释：“不是，没有，是……”
话还没说完，桌上的手机急促地震动起来，罗成看见备注慌忙接起来：“喂？”
“恩，喝了一点……我知道……你别来……好吧。”
挂了电话感觉酒劲上头了，晕晕乎乎的，耳朵都被电话烫红了。
破小孩连他喝酒都想管。
老张看出些端倪，笑道：“有情况？”
罗成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怕他继续问，他没做好出柜的心理准备，或者说他压根儿就没想过要向谁交代这件事。
很不熟练地再次转移话题：“这个羊肉串好像有点烤老了……再点点别的吧？你想吃什么？”
老张虽然好奇但也没有强人所难的习惯，看他不想说也就没再问，本以为这顿饭就以俩人“忆往昔展未来”结束了，没想到最后吃了个大瓜。
原浆度数高，再加上一堆烦心事，罗成两杯下肚竟有点飘了。
老张好心想送他到地铁站却惨遭拒绝，正欲再劝一劝桌上的手机又开始震，罗成提着袋子不方便，他就顺手帮了个忙。拿起一看，“男朋友”三个字赫然跳跃在屏幕上。
还没来得及咽下这口震惊，街对面的小白车上下来一个长腿欧巴拿着手机朝他们走来，还是熟脸。老张惊得攥着罗成手机不撒手。
“张哥。”宋颂走到跟前冲着老张笑了笑，一只手去扶有点打晃的罗成。
老张迅速反应过来，感慨了一句：“好啊，你小子！”
当年同在一个办公室，宋颂换着花样给罗成带早餐、陪加班、送回家，那些举动多多少少也看在眼里。只是没想到这俩人兜兜转转最后竟真成了。
罗成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暴露了，自己站正往后靠了靠，试图和宋颂保持点距离。
但是老张一偏头就看到俩人含情脉脉的眼神，罗成咬着嘴唇忍笑，像是个情窦初开的小女生。
老张在心里啧啧称奇，但是也由衷地祝福：“也挺好的。那我先走了，回见”
“谢谢张哥，下回见。”
“好，下回，你请你。”罗成反应慢半拍，大着舌头和人道别。
宋颂帮罗成系上安全带，还没收回的手被微醺的小酒鬼抓住了。罗成也不动，只呆呆地看着他。
圆碌碌的眼睛微微眯着，像是受了委屈噘着嘴，这副样子……
宋颂梗着嗓子念了一句“成哥”，便倾身上前咬住了红润的嘴唇，能尝到丝丝酒味，罗成也不动老老实实任他亲，只是抓着他的手不自觉攥紧了。
最后看罗成忘了呼吸赶紧放开了他。还是这么笨啊。
宋颂调整了姿势打着火，突然道：“你说我现在算不算酒驾？”
“应该不算吧，你没有喝。你晕吗？”
又是这么认真的成哥，宋颂忍不住调笑：“晕，亲的晕。”
往日罗成被他这样调戏一定会扭头不搭理他，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喝过酒的原因，反而冲他嘻嘻一笑。
笑得宋颂刚开出五米就踩了一脚刹车，感觉一股热流在血液里乱窜。
“成哥，今天回你那儿好不好？”宋颂哑着嗓子征求意见。
“好。我给你打包了，烤串。”乖乖地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又想到了什么委屈道：“可是我给你买了睡衣，让我爸拿回去了。”
这是罗成第一次送他礼物，还是睡衣！激动地拉过罗成的手狠狠嘬了一口，“没事，下次穿。谢谢成哥。”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男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