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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后传·龙剑龙无差·了无 ...

  •   于尘世浮沉千余年,龙宿自认为早已能淡定面对一切意外,嗯,其中完全包括了名为剑子仙迹的道者所带来的绝大部分意外。

      然而这次除外。

      龙宿定定地看了剑子好一阵子才开口:“剑子仙迹,汝此番又打算玩什么花样?”

      刺毛平头,一身奇怪短打装扮,五官神态倒是与某白毛几乎完全重合的生物皱皱眉:“你是谁?”

      “汝真好意思问,”龙宿紧盯着眼前他所认为是剑子仙迹的活物,打定主意要揭穿某些人的阴谋诡计,“如此费心排幻阵,莫非是打算威胁吾?汝未免也太看轻吾之决心,嗜血者之事决无妥协之日!”

      剑子的眉头现在简直能夹死一溜儿蚊子:“嗜血者?”

      “闍城祸乱苦境,却非儒门天下该插手之事。除去西蒙之祸自有素还真一页书等人操心,汝又去添什么乱——”

      龙宿话未说完,就被剑子一把扣住手腕:“你不是龙宿!你到底是谁?!”

      “剑子仙迹,汝不要太过分!”龙宿这回是彻底被激怒了,双臂暗蓄真气打算挣开剑子,“吾堂堂儒门龙首怎容被人玩弄于股掌间!”

      却不料剑子一下被真气打到了房间另一端,沿着墙壁以非常诡异的姿势缓慢地滑到地上。

      龙宿一惊,连忙掀开被褥起身上前查看情况。不查不打紧,一探之下竟发现剑子经脉中毫无真气流转迹象,周身也无修炼仙法已久的道家气息。

      “汝非剑子,究竟何人?”

      躺在地上的人虚弱地笑笑:“我不是剑子,又能是谁?”

      龙宿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和暂时只能称为剑子的陌生人大眼瞪小眼持续了半晌,还是没觉察出眼前人说过半句谎话,存何不良居心,一时不由越发疑惑。

      剑子却撑着墙站起来:“你先去披件衣服,当心着凉感冒。”

      龙宿这时才发现自己只穿了贴身的中衣,正准备质问时眼角一瞥看见自己的衣袍不知何时被扒下来胡乱团成一团丢在一只……大型布椅之上?此人有眼无珠暴殄天物的习性倒仿佛根深蒂固一般。

      剑子看龙宿仍有些懵,只得摇摇头去沙发上的华服堆里找出一件看起来最柔软最厚实咯人的珍珠最少的长袍拿过来给他。

      直到数分钟前剑拔弩张的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各自捧了一杯热茶相对无言的时候,无论是剑子和龙宿,无一例外地都对当前的处境很是无语。

      龙宿趁机打量着房间里的布置,虽说每样物品看起来凭借外形基本能勉强辨认出是什么东西,但如这般的物件许许多多堆叠在一起所组成的这个空间还真是让他感到有些陌生,不,应该说简直没有一处是龙宿觉得熟悉的——除了亘古不变的寒酸简陋。

      剑子看见对面的人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自己房间,熟悉的金珀色眸子掩在重重散开的长发下,忽然觉得自己大概是在做梦,然而手中茶水的温热却提醒着自己,眼前这看似荒诞的一切的确实实在在地发生着。

      “我们不如……开诚布公地互相自我介绍一下?”剑子尽量用一种毫无威胁感的口气提了一个他觉得最可行,也最荒唐的建议。

      不料对方貌似心有戚戚焉地认为这种幼稚的方法确实是解决眼下尴尬处境的一大捷径,当即点头答道:“吾乃疏楼龙宿,儒门天下现任龙首。”

      “我是剑子仙迹,担任外贸公司销售部经理。不过……龙宿,你所说的儒门天下具体是个什么势力?”

      “儒门天下乃是学派组织。虽有习武,然儒门中人多钻研古书典籍,于江湖事少有参与。”

      “哦?那你就是个帮主?可听起来又像个学院院长——”

      “……大抵算是如此。”

      “如果我没料错,”剑子一脸正色地看着龙宿,“你应该是穿越了。”

      龙宿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对面的人滔滔不绝地东拉西扯,想找出些自己为何出现在这里的蛛丝马迹,未曾想剑子也只说自己前夜睡下后突然听见一声巨响,开门看见龙宿莫名倒在楼梯间,怎样都晃不醒,只好把人抬进屋里静观其变。

      当然,剑子自然而然地忽略了自己在看清龙宿面容的一瞬间,由于太过于激动把钥匙插错了门,以致差点被新来的保安扭送公安局这种丢脸行为。终于等剑子说得口干舌燥,龙宿以为自己可以偷得一丝清静时,眼前人反而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催讲所谓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虽知眼前此人不会伤害自己,龙宿仍不愿透露过多,只拣了些儒门天下无关紧要的边角事和苦境的江湖八卦讲了,不料愈发坚定了剑子认为他是某高等学府的院长或校长的想法。龙宿早已放弃了纠正的心思,便随剑子兴致高涨地问自己旧时学院首领日常公务为何,收不收女学生,管不管学生早恋一类乱七八糟的问题。

      偶然对视时,龙宿发现剑子看似兴奋的眼底暗藏着一丝落寞,不由觉得莫名其妙,于是微微皱着眉,脸上带了些此人除了头发短外见识也近乎一无所有的神情,乍一看颇有些高傲的意思。

      剑子一下子愣住了。

      “汝可有不适?”龙宿看剑子半天不动一副被点了穴的呆样觉得好笑,唇边的梨涡淡淡浮现出来。

      “啊,没事没事,失态了。”剑子慌忙摆手,慌乱中不小心打翻了茶几上的烟灰缸,灰烬撒了一地。

      龙宿仍是一副不相信的神情。

      对峙数分钟后剑子败下阵来,好像是下了很大一番决心才开口:“你……和我一个故友很像,连名字都一样。”说着从沙发角柜抽出一大本相簿递给龙宿。

      龙宿接过相簿慢慢翻看着,里面夹着很多张与真实场景极度肖似的,剑子称之为“相片”的东西。在这些相片上龙宿看到了貌似年轻些的剑子,和很多不同的人嘻嘻哈哈没个正型地搂在一起,他甚至还看见了大笑着的曲怀觞和饶悲风,一脸慈祥的一页书,哥四个好得很的玄宗四奇,板起脸装严肃的六弦之首——背后翠山行偷偷用手比了两只兔耳朵在他脑袋边上。

      当然更多的还是他自己,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未掩锋芒肆意张扬的龙宿,正当年少的龙宿……剑子的龙宿。

      虽然这么说很荒诞,不过对于这样一个似是同胞所出,就连神态都与多年前的龙宿如出一辙的名为“龙宿”的人,无所不知如龙宿也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去定义了。

      相册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张洗得很大的相片,占据了整整一版页面,看上去应该很有些年头,微微有些泛黄。相片好像被人摩挲过许多遍,边角柔软地翻卷着,连其中人物的轮廓也似乎较原先柔和模糊了不少。龙宿看着相片中的“龙宿”,整个人散发着锐利张狂的气势,眼中暗含着笑意,眉梢高高挑起,显出些许骄傲的模样,嘴角上扬,淡淡的梨涡印在颊边。今生得遇此景,真是不可思议。相片中人物的五官分明与自己分毫不差,然而这副年少轻狂的神气究竟已从自己身上消失了多久,龙宿却记不清了。

      一旁的剑子也安静地凝视着这张相片,眼中是龙宿从未设想过的温柔的怀念的神情。

      两人一时默然无声。

      电光火石间龙宿好似抓住了什么,然而震惊之下又有些不敢相信:“汝与此人……仅是朋友之情?”

      问出口的瞬间,龙宿觉得这个问题实在是太荒唐了,自己竟然会在这样一个截然不同的环境之下去问“剑子”对“龙宿”是否怀有爱慕之心……实是不可想象。

      剑子也有同感,可看着眼前与故人毫无二致的面容,有些话不由自主就脱口而出:“我爱他。”

      龙宿短促地笑了一声,原来即便是换了身份、换了地点,乃至换了周遭所有的一切,还是摆不脱这样的命运轮回。他忽然有些怀念起那个看似道貌岸然实则黑水满腹的故人了。

      另一边剑子苦笑着收回相册:“我知道,你不是他……就算再像,终究不一样。”

      龙宿略有些尴尬地收回视线,打算四处看看以打破这难堪的沉默,不料方一转开视线就被沙发旁蒙着红布的架子吸引住了。

      剑子顺着龙宿眼光看过去,上前揭开了防尘用的布料。

      “古尘剑?”

      龙宿难掩惊讶地将古尘拿在手里反复翻看,除了没有仙家气息这剑简直与剑子惯常所佩的古尘一般无二。真是趣味,莫非此间还会有辟商?龙宿执起古尘又细细看了一遍,剑气凛冽,可惜无灵,较之苦境古尘,此物不过凡铁。

      “你识剑?!”剑子亦一脸惊诧。

      “吾有一友人,与汝同名,身佩长剑便如此剑一般,丝毫不差。”

      “这么说来你认识我?!不……你也会使剑?你不是校长吗?”剑子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龙宿表情一滞:“三教顶峰若不会执剑,岂非辜负盛名?”

      “那……我能看看你使剑的样子么?”

      随手挽了几个剑招,原来剑子的古尘使起来是这种手感,若能试发大招就更妙了,可看看周围单薄的家居摆设……龙宿惋惜着叹了口气。

      收势时龙宿听见剑子低低的道谢声。

      “何来此言?”

      “刚认识没多久的时候,有一次看电影里提到平行时空,我就和他说假如在另一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我们是相交千年的挚友,是顶尖的剑客,可以结伴行走江湖,快意恩仇,那该有多好。原来真的有那么一个世界,我……很羡慕他,那个你熟悉的剑子。”

      “那么……他如何说?”

      “他?你说我的龙宿啊——他没理我。”剑子从剑架上取下剑鞘,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龙宿带着些留恋地看着古尘被剑子重新收好。

      “……我是真的很喜欢他。”收剑回鞘时剑子缓缓擦拭着古尘,锋利的剑刃在灯光下泛出一澜冷浪。

      “汝这般心思,他可曾回应?”明明觉得不该多此一举,只纯粹觉得剑子不该有这么优柔寡断的举动,龙宿还是开口了。

      “我不知道。”

      “何不去问?”

      “他……过世了。”剑子凝视着龙宿,“能看见你,我,我不知道有多高兴。”

      “……抱歉。”吾与他,终非同一人。就如同汝与吾熟知的剑子一般。

      “没关系,人不能奢求太多,我早就习惯了。”

      房间里无可避免地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剑子苦恼地喝了一口浓茶,苦得要死,于打开新话题却毫无帮助。

      “汝方才说,吾这般是穿越?可知解决之法?”

      “啊?这个……解决的办法么,”剑子拼命回想着办公间里小女孩们叽叽喳喳的讨论,他第一次觉得穿越剧穿越小说还是颇有益处的,“被雷劈、被车撞、被谋杀,或者跳楼、跳海、跳崖、跳下水道&@*!%@……”

      一旁龙宿的脸色愈来愈阴沉。

      “我也只知道这个现象的理论,实际操作方法其实我——”剑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是不是很着急?”

      儒门龙首最不缺的便是随遇而安,既知当下暂无解决之道,着急亦是徒劳,龙宿便一边摇头一边开始盘算是不是要将那身华服和头上的珠钗卖了换些银钱。

      “那就好,你放宽心先住下。”剑子见他摇头,不知为何觉得安心了许多,“反正我朋友多,说不定有人能帮忙。我明天就休年假,咱们出去找找他们。天下之大,总能找到办法的。”

      “明天?”

      “今天我总要把你打理利索了才好上路啊,”剑子以为龙宿嫌自己动作慢,“要不然还没出门就被围观群众堵死了。”

      “吾非此意,”龙宿一向不愿无故受人恩惠,故而解释道,“此番劳烦汝良多,吾身无长物,唯余此身服饰,虽非上品,多少也可——”

      “打住,谈什么钱,多伤感情。”剑子随口答道,抬头却看见龙宿略显惊诧的眼神,“我是说你不用担心这些琐事,我这人不差钱,就是心眼好,呵呵。”

      龙宿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我朋友住的都分散,这次出门要是你不是很着急的话,我们正好可以看看沿途的风光景色,听你描述的苦境和我们这边还是有点不同,好不容易来一次,不看看多吃亏,反正我全报销。”剑子说着兴致勃勃翻出一本旅游手册,“我们这里要雄伟有云渡傲峰,要秀丽有阴川玉波,要神秘有迷谷云间……反正这些地方都有我朋友,我们可以顺便去蹭几顿饭什么的,他们绝对没二话,你说好不好?”

      龙宿看着剑子滔滔不绝眉飞色舞的样子,不由觉着有些亲切,以往那道者八方云游后到访疏楼西风时也是这般神采奕奕地讲述所见所闻,然后惯例叹息一下不知何时龙宿好友愿意高抬贵步与自己四处饱览湖光山色。想到这里,瞥见面前人期待的眼神,便微微点了点头。

      橘黄灯光下他所熟悉的龙宿面容温和平静,剑子仍觉得自己仿佛不配拥有这么大的惊喜,直到龙宿举起手在剑子眼前晃了晃才急急忙忙收拾东西准备和龙宿一起出门。

      如果这是梦境,他愿沉睡不醒。

      一阵清脆的鸟鸣在房间一头响起,剑子走到床前拿起手机一看,原来已是早上七点,于是回头向龙宿笑道:“今天我就不去公司了,一会儿先陪你出去吃早点,再买几件合身的衣服。”说着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晴澈的晨光透过光洁的落地窗照了进来。

      龙宿却觉得那光线有些刺眼似的,抬手遮住眼睛。

      “龙宿!”忽然间一股力量将龙宿拖离沙发,“你的脚怎么回事?!!”

      龙宿莫名其妙地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脚在沙发的阴影中显得影影绰绰,如同一蓬随时会散掉的烟。向前探出手去,阳光映照下,指尖逐渐变得模糊,然而却没有任何灼烧或是其他不适感。

      原来如此。

      “吾已知晓返回之法,便不多叨扰了。”龙宿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已然看不清的指尖。

      剑子手中仍旧抓着手机和钥匙,一副不敢相信的神情。

      阴影里的龙宿向前走了几步,与阳光照着的地方仅一步之遥:“前夜多谢汝之照拂,龙宿就此告辞。”

      可看着剑子的神情,站在光影交界处的龙宿却觉得那一步竟是那么沉重。

      “保重,”龙宿微垂着眼,“想必他在九泉,亦不愿汝做此般模样。”

      “龙宿——”

      “吾与汝终究身处异界,此间……不过幻梦一场。”

      “即使是梦……也不能让我多停留一会儿吗?”身后传来剑子的低语,龙宿闭闭眼,仍是一步踏了出去。

      “梦境已结,”眼前一片模糊,清晨的阳光一点点撒进房间,逐渐温暖了这个并不宽敞的居室,然而龙宿早已无法看见身边人急切得不知所措的表情,“吾……我不是他。”话未说完却忽然感觉肩上一紧,灰色的悲哀气息如浪潮席卷而来,几乎让他形销神毁。

      “可我不想醒,”剑子死死抱着龙宿,似乎这般就能留住怀中人一样,“龙宿,我很想你。”

      再次恢复视觉的时候,龙宿发现自己正靠在疏楼西风的凉亭里,手边摆着半杯冷掉的残茶,幽幽地飘着些浅淡的香气。亭中石几另一端,剑子趴在上面睡得正香。

      身后传来细微响动,回头时正逮住仙凤急急掩去的笑。

      “凤儿?”

      “是,主人。”仙凤极其贴心地从旁边烘着的暖炉里取了一盏新茶,又不知从哪里变出条半湿的纱巾服侍龙宿洁面。

      “方才发生何事?”觉得总算清醒了一些后,龙宿向仙凤道。

      “剑子先生今日来访,主人原以为先生又要提血族之事便打算赶人,不料先生掏出个包裹说是托江湖朋友好不容易求来的好茶,主人见那茶叶香气喜人,又拗不过剑子先生一再劝说,便泡了一壶……”

      “吾二人这般昏睡已有多久?”

      “大约有半个时辰了。”

      龙宿端起手边茶盏,微微泛着翠色的茶水在杯中晃荡不止,无论如何也不像是什么致幻的稀奇玩意。

      “剑子有否提过此茶之名?”

      “嗯……先生陷入昏睡前倒是说了一句什么‘了无茶’,也不知道是不是——”

      龙宿颔首道:“吾已知晓。唤言歆来送剑子去客房,吾过一阵也回房休息,汝先去准备。”

      仙凤退下后,龙宿起身在凉亭里踱了几步,方觉得自己回到了正常轨迹中。权势、顶峰、争斗,这才是属于儒门龙首的江湖,而不是呆在一件小小的居室里,被迫接受那些他从未了解过的抵死纠缠,彻骨思恋。石几上没被剑子占去的地方摊着几张信笺,笔砚摆在一边,砚中墨汁似是新研的。于是隐约记起自己原是准备写几个字打发时间的,却不料被这白毛老道搅了局。

      龙宿提起笔,金黄的夕阳透过纱帘朦朦胧胧地映在纸上,一瞬间龙宿觉得自己好像仍然停留在那个陌生的世界,剑子死死地拥着自己,身上散发着他从未见过未想象过的绝望和悲伤的气息。然而方才那场生离死别,于现在的龙宿而言,亦不过是一场梦罢了。梦境再真实,醒来后也必然会逐渐消散,了无痕迹,终至一无所有。一无所有,一无所有,如同方才梦境中龙剑二人纠葛深重的曾经。龙宿蘸墨龙飞凤舞地写了几个字,撂下笔离开了。

      四合的暮色中,那张字纸被风吹到石几另一端,未干的墨在剑子雪白的道袍上印下淡淡的痕迹。

      ——原知身是梦,不做醒来人。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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