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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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XX年7月1日央森
我们在遇到无法解释的事情是总喜欢用因缘际遇这几个字，而我本人并不喜欢这么空泛的词语。在这个所谓传说中，我其实并不清楚自己扮演的究竟是什么角色。即便很久以后，我想起这段往事，也无法判断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有时候我以为我所改变的只是一个人军事生涯中的惊险小插曲，后来才知道，那其实是一生。
龙宿最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正所谓流血吃苦何所惧，然而如果为了一场选拔而去面见佛祖，这可就值得细细思量了。
十二个小时前，凌晨四点，团部会议室。
这回神秘的94741部队来的人不再是上次那个天生欠扁的大校，而是换成了一个疑似面瘫的中校。面瘫中校很严肃地告诉上次接受邀请并到场的一百一十五棵未来白菜，这次选拔为了力求选出精英中的精英，设定了死亡名额。在本次选拔中，每位参选人员及选拔人员身上都配备有激光接收装置，凡是被击中接收装置冒白烟的，退出；凡是在近身格斗中被选拔人员翻白牌的，退出；凡是不幸被选拔人员随机配备的实弹打中要害的，退出，没有烈士荣誉，不算公职牺牲。
“我方人员所携带的弹药中有三分之一是实弹，也就是说在打到你身上的每三枚子弹中，有一枚会致你于死地。不要以为我们会手下留情，来到我们这个部队的，不知道什么叫留情！现在你们可以选择退出，这并不会对你们未来的军事生涯有所影响。十二个小时后留下来自愿参加选拔的，用你们的实力来说话！想活着，就必须靠自己！”面瘫中校说罢大步跨出会议室带上门，“未来十二个小时内跨出这扇门者，一律视为自动弃权！”
“OMG！我还没吃早餐！”曲怀觞手捂胸口做哀怨状。
“看到他那张肉毒杆菌注射过度的脸谁还有胃口吃早餐，连笑都不会！”天草趴在龙宿的椅背上。
“我怀念那个幼齿中校……”饶悲风自动回放了一下面瘫中校严重中风的脸。
如月自动忽视天草醋意横生的眼神，趴在龙宿耳旁吹风：“你怎么看？”
“我对这个部队挺感兴趣，但是——”龙宿不着痕迹地把身后天草不安分的爪子拍了回去，“我还不想这么早就升仙。”
“你不会升仙，我们都不会升仙，”如月的眼神在睫毛的阴影下显得扑朔迷离，唇角浮现一个促狭的笑容。
龙宿拍拍如月的脸接口道：“我们会让他们升仙。”
小曲小饶小草背脊一阵恶寒。
下午四点，面瘫中校掐着表踏进会议室，看看剩下的一百一十一号人，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面无表情地读道：“选拔分为两部分，四十分钟后会有专车送你们去第一个选拔场地。现在留下来的人需要在生死状上签字，以保证你的不幸死亡与我们没有任何联系。愿意留遗书的也可以，组织会代你将其转交给各位的家人。”说着冷笑了一下，“现在我再给你们一个退出的机会，否则生死自负。当然，我希望你们中间不会有这么没骨气的人。”
天草看着生死状皱眉，半晌在备注一栏填写：如果我光荣了，请让我下辈子投胎做最年轻最拉风最权威的法官吧。
饶悲风唰唰填完表格封好袋口伸过头来看了一眼：“你这算什么遗书？”
“此乃本少侠来生之愿。”天草愤愤然把表格卷起来塞进档案袋。
“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么伟大的理想，”如月捧心状，“不知道是谁在背保密条例的时候哭着喊着要连长打死他。”
“背书我都认了！我下辈子不在军事法庭上审死这帮烂人我的名字就倒着写！”
“你还是先顾好这辈子吧。”龙宿闲闲在一旁吹凉风。
曲怀觞一只手颤颤巍巍伸到众人面前：“苍天……我已经有两顿饭没吃了……”
乌漆抹黑的闷罐车咣咣当当颠簸在土路上，几十号人挤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随着颠簸做无规则的起伏运动，从昨晚到今晚，将近一天时间没进食饮水，每个人肚子里肠胃搅动的咕咕声一个赛一个响亮。
“我深深地感觉到，我们被卖猪仔了，”天草宽面条泪，趁机往如月身边蹭，“听说现在猪肉行情看涨。”
“饿死的猪肉口感不好……”伏在饶悲风肩上的曲怀觞闷闷道。
“少说几句，别等会儿连车都下不了。”黑暗中隐约看见龙宿靠在角落里，肩上枕着的如月似乎已经睡着了。
两个多小时后，闷罐车终于停下。帆布帘一掀开，清新的晚风带着最后一点晚霞的红吹进车厢。微笑的大校站在三米开外的地方，身前一堆作战背包及各种枪械，背后一排乌黑锃亮的枪口对着车内：“十五分钟内进入指定树林，被我方人员击毙俘虏者取消参选资格。”
“上天曾经给了我一次机会，我没有珍惜，可现在我是那么地后悔，如果、如果上天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我一定要……掐死你！！！！！如果一定要我给这种行为定一个数量的上限，我希望是，是……四的无穷方次！”天草在大校最后一个字音结束时扑下车，拽起一个背包和一支枪追着龙宿和如月的背影狂奔而去。
玩儿命跑了半天，前面的龙宿和如月忽然转了个弯消失了。天草来不及思考跟着转了个弯，然后……他也消失了。
打头俩人撒丫子跑得正欢，突然听到背后咚咚咚三声闷响，心下大念糟糕，回头一看果不其然，三个人在后面整整齐齐地叠成夹心饼干。最下面的天草似乎连哼哼都不会了。
如月望天，龙宿走了过去：“眼睛都长到别人脸上了？”说着把曲怀觞和饶悲风从天草身上拽下来，“七连华丽无双的脸面就给你们这么随意到处丢？”
“学长，我饿……”曲怀觞有气无力地摊在龙宿身上。
“到前面隐蔽好再说！”
带队半跑半爬地潜伏到一个还算隐蔽的草窠里，龙宿打开背包翻出一份作战地图和一份指令，五个人埋头研究起来。
“四天之内穿过树林草原，正东南方向有一条河，过河后转向南偏西二十度有一个山包，终点在山包后的公路限速牌附近。允许小组协同行动，要求完成绘制地形图及铲除地图标明火力点或岗哨的任务。第四天晚上八点前必须到达，逾时不候。作战背包内有信号弹，中途自愿退出者拉开信号弹原地等待，有人接应。”龙宿借着月光点着指令一字一句念得认真，“计时从下车后开始，今晚是各位夏日出游的第一日，祝战友们开心！”
“太缺德了！从今天算，今天！”天草看了下表，“都入夜了怎么行军？！这还能算一天吗？！！”
“废话没用啊小草，”如月笑眯眯把天草一头的刺儿毛摸摸平，“现在对表！”
龙宿得空掂了掂自己抓的八一杠，弹夹是满的，又拎过过曲怀觞的八五微冲，还有半匣子弹：“天草，小饶，外围警戒！警戒活动范围方圆五十米，半小时后换岗。”说着把枪扔给两人。
曲怀觞吭哧吭哧地掏包：“学长，三连长，我们所有的物资都在这里了。”
如月拨拉了一下那小堆不起眼的装备——食盐七十五克、饮用水三壶约四百五十毫升、野战口粮三份、老式指北针五个、作战地图五张、指令五份、绘图铅笔五支、弹夹若干个、不同型号的子弹两小盒、烟雾弹五个、信号弹五个、上标“不得丢弃”约二十五公斤的负重沙袋五个。
龙宿蹲在一边用铅笔在地图上勾勾画画：“除了刚才天草小饶拿走的枪支，我们还有两支八一杠，一支……五四手枪？！”龙宿一脸不可思议地掂掂手掌上相比起来明显显得精致的手枪，“野外作战用五四？谁脑子进水了拿手枪？！”
“我，”如月举手，“我脑子不但进水还养鱼了，我——”
“你岂止是养鱼，我看你简直是养了两条鲸鱼。再慌也不至于拿这个——”龙宿忽然有点词穷，只好泄愤似地拆下弹夹，“得亏是满的，否则我还以为你脑袋里开了一个海洋博物馆。”
“其实我只是不喜欢笨重的武器而已，”如月无辜笑，把东西分装到作战背包里，“你放心，我手枪枪法很准的。”
曲怀觞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几包野战口粮很久了：“学长，先补充点体力吧。”
龙宿看了他一眼，撕开一包口粮倒腾出压缩饼干，掰了半块塞进某人嘴里：“省着点，以后有你好受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