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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Chapter 3.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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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XX年12月24日饶悲风
人生是一卷胶片，偶尔擦肩，偶尔遇见。命运是一只风筝，反抗无用，挣脱不能。有时候我想我们在彼此的生命里从未出现会不会比较好过，可是谁都没法选择，三个人的电影再长也逃不过一个结局——明明谁都没有做错，却总是要失去些什么。
“学长！”“连长！”龙宿刚一走近，月灵犀和曲怀觞就笑眯眯地迎了上来。
“这是——”
“是我和灵犀张罗的，”曲怀觞接过话头，“灵犀说这么多年没见她想大家想得不行，趁着平安夜她能轮休要是能聚聚就最好了，所以联系好了我，我本来想告诉连长你的，可是你被拉出去集训了，只好就和三队长说了。连长，你不会怪我泄密吧？”
龙宿给了曲怀觞一拳：“果然蓄谋已久，专瞒着我是不是？”
“学长你就别怪小曲了，是我教他先斩后奏的。上次的事多亏学长，你总得给我个机会好好答谢你吧？”月灵犀兴高采烈地开始给曲怀觞描述当时的经历，期间难免有艺术加工高于生活之词，听得龙宿黑线连连。
四十多分钟后，月灵犀终于讲完了那个惊心动魄荡气回肠的故事，龙宿也总算找到了说话的机会：“在这儿站了这么久……灵犀，你原来打算请我们喝西北风？”
“唉呀！差点忘了！”月灵犀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到时间。你们先跟我来。”
两人莫名其妙地被月灵犀一手一个拉着穿过了商场拥挤的人流，期间收获了不少羡慕嫉妒恨的眼神，让月灵犀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在琳琅满目的货架中穿行了将近十分钟，三人终于抵达了商场外围的停车场。
“这是……？”
还没等曲怀觞问完，月灵犀就松开手朝着从停车场走出来的俊秀青年跑了过去：“小饶！”
“小饶？”曲怀觞一时没反应过来，消化了两秒钟也飞奔而去，“饶饶！！！”
甫出车场的饶悲风刚接住兴高采烈的月灵犀，又被鸡血上头的曲怀觞抱了个满怀，三个人险险没在人来人往的街上摔作一团。
龙宿随后走了过来，每人赏了一个爱的摸摸。
处在同心圆正中的饶悲风被搂得喘不过气，使劲咳嗽几声终于挣脱咸猪蹄两只，把自己和月灵犀解放了出来：“灵犀、连长。”
“诶诶，我呢我呢我呢？”曲怀觞不满道。
饶悲风眨眨眼，抬起一只手。
“这才对嘛！”曲怀觞高高兴兴地和他击了个掌。
“灵犀，你可瞒得够紧的。”龙宿看看闹作一团的曲饶，“不愧是警局的人。”
“学长真是冤枉我了，我是联系过小饶没错，可他也说他不一定能来啊。万一我和你们说了他又没来，那不是让你们很失望？”
“没看出来你人脉很广么，小饶被分到那么远的C大队都能被你找着。”
月灵犀不好意思地笑笑：“也不全是我的本事，是我闲聊时候和先生说起，先生委托他认识的人帮忙查到的，偏巧那人和小饶一个军区，要不然也找不到呢。”
“哦？”龙宿眼色微凉，“你先生的朋友……你认识？”
“不算认识，就是他来做客的时候见过几面，好像就是个闲职，叫……叫什么舟来着。”
此时曲怀觞终于调戏完了饶悲风，笑容满面地凑了过来：“灵犀，接下来咱们去哪儿？”
“唔……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咖啡厅甜点和西餐都不错，就是有点偏，你们别落下。”说完月灵犀就拉着曲怀觞当先走了。
平安夜里的市中心相当热闹，路面上除了挤挤攘攘的人就是挤挤攘攘的车，饶是四人组身法灵巧技术风骚，仍是半天没挪几步。
月灵犀言笑晏晏，拉着曲怀觞一桩桩一件件开始回忆旧事。
龙宿饶悲风二人自动自觉地保持三米距离充当尽职的围观党。
已经是入冬的时节，街边的树木早已掉光了叶子。本该是一片肃杀景象，却因为节日的缘故，光秃秃的树枝上被缠上许多红色的小灯带，通电后一闪一闪，倒也晶莹可爱。搭配上道路两旁装饰一新的各店面，相映得趣，也算有些看头。
如果压马路的诸位单身妹子望着自己的眼睛不要冒出诡异的绿光就好了。
龙宿停住脚步沉思三秒，然后伸手把饶悲风搂过来。
饶悲风吓了一跳：“连长！”
龙宿紧紧手臂凑到饶悲风耳边：“被逼无奈，你配合一下。”
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龙宿饶悲风两个人海拔又比较高，一边搂在一起一边还要注意不要跟丢了曲怀觞和月灵犀，走得十分之艰难。
“连长，”走了一段路后饶悲风欲言又止，“我觉得……有点别扭。”
“别扭就对了，就怕不别扭。”龙宿环视四周依然没有散尽反而有明显爆棚趋势的有爱的诡异的和谐的粉红泡泡，无奈地放开搂着饶悲风的手，顺便把饶悲风的衣服扯平，“这年头，背背山都吓不倒人了。”
“背背山？”在首饰摊子前挑挑拣拣的月灵犀转回头来，“小饶，你和学长果然是好基友！”
“啊饶饶！你你你始乱终弃了？”曲怀觞笑嘻嘻凑过来。
“什么始？”月灵犀敲曲怀觞，“你是小饶的始？”
“那当然，我是始，正好给你这朵鲜花提供养料啊！”
“贫嘴！！！”
新一轮的打情骂俏回合——Fighting！
被冷落的饶悲风勉强把嘴扯出一个弧度。
四人走了许久才终于找到那家与中心商业区稍有一点距离的咖啡厅，还没落座，曲月小俩口说要出去透透气饮料你们帮忙点着，把东西放下一溜烟没影了。
“等会儿上单时候麻烦在咖啡里多加些牛奶，柚子茶里面加蜂蜜，不要糖。”龙宿看着饶悲风跟服务生细细叮嘱，不知为何觉得心酸。
“连长？”回过头来的饶悲风发现龙宿神色不对，轻声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佩服你的好记性。”
“连长你又笑话我。”
“哪里，是真心的，这种小细节我向来记不住。”
“那是因为还没碰到真正在意的人。”
龙宿盯着饶悲风的双眼：“你何必呢？”
“连长，”饶悲风别过视线，“埋在心底不代表放弃。”
“这么多年……你可真有恒心。”
“是么？”饶悲风看向窗外，远处绽放的烟花映得他的脸色暧昧难辨，“这样……有什么不好？”
“我倒不知道这样有什么好。”
“喜欢本来就是让人手足无措的事情，既然想不到更好的对策，站在原地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就等着他们越走越远，直到你再也无法追回来的时候后悔伤心吧！”
“他们……”饶悲风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苦笑，“你都知道了？”
龙宿摇头：“原来喜欢是一件这么累的事，我宁愿我不知道。”
“遇见了，爱上了，错过了，”饶悲风的表情在咖啡屋不甚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悲喜莫测，“得不到，放不下，没退路，没选择，都是我——”
“进来吧，等会儿替你们点的饮料该凉了。”龙宿向门口招手示意。
“就来就来，”没一会儿月灵犀拉着曲怀觞走进了咖啡店，“这不是给你们选圣诞礼物耽搁了么。”说着开始掏曲怀觞的外套兜子，“这么久不见，还是来我生活的城市，东道主怎么也要意思一下。”
“一看就知道是灵犀的主意，”龙宿看见曲怀觞委屈的表情，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我们小曲什么都好，就是良心小得和大肠杆菌一样。”
曲怀觞郁卒了：“学长你怎么能这么损人呢？照你这标准，你那顶头上司良心有多大？”
“看他这次肯跟大队磨的情分上，勉强算有原子核那么大吧。”龙宿沉思了一下回答道。
“……好吧能有大肠杆菌那么大的良心是我的荣幸。”曲怀觞投降。
饶悲风接过礼盒拆开一看，一只样式古朴的玉牌嵌在盒中，面上刻着两个字。
“解夏，”饶悲风轻声说，“逝者已矣来日可追，一切将宛如新生，重新开始。灵犀，谢谢。”
“悲风，我……”
饶悲风只是轻轻推推杯子：“快喝吧，都凉了。”
曲怀觞讷讷地一言不发。
看不下去的龙宿一把夺过玉牌塞回礼盒：“又不是什么沉重的场合，别弄得跟瞻仰遗体一样。”
一时四人各喝各的，气氛有些凝滞。
服务员送过来一只烛台，说是圣诞送的特别礼物，然后烛台被三只手推到月灵犀面前。
月灵犀看看那只烛台笑得很开心：“我带回去也没什么用，就在这儿点了吧。”
于是跟店里借了打火机，四人一起看一簇黄豆大小的火焰柔软地在夜色中摇曳舞蹈。
早点回来，别忘了。龙宿打开手机看到一条新的短信。
淡淡的黄色映得每个人的眉目都安静平和。
人生如此美好。
如此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