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Chapter 2.2 ...
-
20XX年8月1日龙宿
可以说老天爷是公平的,他能给你一张足以让你自恋的脸,更能给你超乎想象的不幸,可惜你常常无法预测人生的每个下一步。我们在旅途中总是不可避免地遇到莫比乌斯环,自以为在朝着幸福的方向上前行,却往往离痛苦更近。似乎是电影里说我猜到了这开头,却没料到这结局。可如果我能在翻开开头的那一瞬间反悔,是不是就可以放弃这结局?
在经过了几天的特训期以后,基本上没有人能够形容得出这个基地的生活方式,一个是没精力,一个是没脑力。
唯有第五天晚上熄灯后龙宿忽然幽幽叹,我每一天都感觉到,原来昨天和明天是那么美好。遂传遍基地,成为经典。
“熄灯才两个小时。”昏暗夜幕下,墨尘音皱眉看表。
“那又怎样?”翠山行哈欠连天地戳墨尘音心窝,“心软啦?”
墨尘音正色:“科学数据显示,人入睡四小时之后最为困倦。”
翠山行的瞌睡眼看过来,月光下别有一种漂亮的感觉,墨尘音在心底恶寒了一下,大队我不是故意的,我错了我错了我这就青灯古佛终老一生去。
“好吧,”肇事者丝毫没有觉悟,一步三晃走下台阶,沿着林荫小道走啊走啊走啊走,终于在第四步一头栽到路边的绿化带里,带着浓浓睡意的模糊嗓音不屈不挠飘来,“到点叫我。”
墨尘音抬头看看,只有一轮明月勤勤恳恳地陪着他值班。
龙宿听到哨音想都没想爬起来套上外套就从窗口跳了下去。
然后他愣住了。
于是剑子也愣住了。
本来剑子是因为发现最近几天晚上紧急集合的时候总会像下饺子一样咚咚咚响个不停,忽然良心作祟记起来自己即使不是主训教官也还担着个助教的名头,特地跟墨尘音打听了集合时间,算准了找着个隐蔽角落站着,谁知居然给他碰到“天上掉下个小美人”,好吧虽然确实是美人一只但其实跟娇滴滴八竿子打不着。
剑龙二人身高差不多,可剑子为了靠墙方便就站在墙沿儿下的水泥牙子上,于是造就现在这个大眼瞪大眼的尴尬结果。怎么看都比较像是猥琐中校诱拐美人上尉啊,剑子微低着头看龙宿,心里打着小九九。几秒后龙宿回过神来,蓦然发现自己仰视这人正是那死不要脸的中校时好看的眉尖一挑转身离去,徒留剑子破碎的玻璃心在北风中那个飘。
墨尘音玩儿命吹着哨子在楼底下团团转,翠山行坐在栏杆上煽风点火:“哎呀不行你们这速度忒慢了啊,就跟那蜗牛似的,你们是不还打算‘我要一步一步慢慢往上爬’,以为人人都是苦境小天王呐?!跳个楼都这么慢,以后叫你们跳伞是不是打算半空旅游个小半年再下来啊?!”
一辆猎豹风驰电掣地冲过宿舍楼前面,弦知音努力把头探出来:“今儿去702宿营地煮白菜!!”
翠山行慢腾腾地把视线收回来:“都听见了吧?圆木上肩!!立马滚蛋!墨墨,上悍马!”
扛着二十来公斤的圆木颠颠儿跑在山路上的众白菜们并没有意识到,巨大的黑云正在做罩顶运动。
“快点儿快点儿!没吃饱饭还是咋的?当年革命先烈要也是你们这行军速度现在还有现在的HX社会吗?!”翠山行倚在悍马窗子上,手里拎着个大喇叭,“跑不动就上救护车!累出人命,哦不,累出白菜命我们概不负责!!你,你,你!!三八号!你跟三十号拉拉扯扯干什么呢!!给我们上演军中情缘呢?!”
“TM烂人!”天草愤恨地吐了口血沫,“你才三八!你祖宗十八代都三八!”
“小草,”如月努力在苍白的脸上堆出个笑,“我没事儿,你跑你的。”
“别逞能了,还说没事,你看你脸就跟刚糊的白纸一样,”天草丝毫不理会身边越来越清晰的“三八三八”,把自己的圆木腾到左肩上,伸出右手帮如月扛起圆木一头,“这帮人渣是在谋杀!神经病!!都跑成这样了你还不让人帮!!”
冷不防一股厉风自天草耳旁呼啸而来,翠山行拿着大喇叭往天草脑袋上抡:“你说谁谋杀?我告诉你,现在是你在谋杀他!!”
喇叭重重敲在天草左肩的圆木上,天草猝不及防一个踉跄,圆木落地,而另一头的如月早就不堪重负,再遭此意外,终于扑在地上起不来了。
“如月!”天草回头看了一眼,再转回来时眼睛都红了,“你TM混账玩意儿!是不是非要把人跑死了你才高兴!!什么狗屁教官,我也告诉你,今天如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三十八号!怎么跟教官说话呢!!扣分!!”墨尘音拉起手刹往外掏记分本,“早就说了跑不动上救护车,三十号自己不去的!!!!你过来怪我们?!你个白菜帮子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们?!赶紧拿着木头给我滚蛋!!”
“天草,冷静点。”龙宿一早就察觉到如月之前受了凉体力跟不上,这几天密切注意着,一听到后面声儿不对就带人向后赶,终于在天草暴走前及时拉住。
“一号,”墨尘音危险地眯眯眼睛,“不要以为你是一号就代表你可以为所欲为,三十八号的闲事儿跟你没关,娘娘腔腔,一看就不是干大事儿的主!!滚回去!!”
“行了不用说了,”翠山行扳下手刹,“人家是NO.1,你赶紧扣,反正人家不稀罕。”
龙宿没反应,下死力把天草从车旁边拉开:“如月有我们照顾,你顾好你自己!”
墨尘音打着方向盘看看前方被曲饶二人夹在中间跑得跌跌撞撞的如月,叹口气:“话说我从来没觉得我是个坏人啊,你看看三十号的小脸儿,别是不行了吧。”
“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罗嗦,”翠山行从座位底下掏出记分本往膝盖上一摊,“跑到休克算什么大事?”
“可是——”
“看不出你这么个块头,胆子怎么瘦得跟草履虫似的?”
“翠!山!行!”
702宿营地。
赭杉军看看嗷嗷乱叫的布袋们,愁眉苦脸:“苍,我还是……不行。”
“苦不苦,想想你家二百五;累不累,撅死别想回家睡。”苍蹲下身拍拍脚下的布袋,布袋凶狠的呜呜作响,“精神头不错,饿了几天了?”
“两天。”
苍挑挑眉:“白菜炖肉味道不错。”
赭杉军无语望天边,金光灿灿的朝阳中,白菜帮子们正团团滚过来。
“他们将会有多么美好的回忆啊!”苍迎风张开怀抱。
暖暖的朝阳咕噜噜撇下一堆金红色的泡泡,没头没脑地罩在702宿营地,带着清甜气味的湿润晨风吹得四周的树叶发出柔软的沙沙声,偶尔一声清亮的鸟鸣划破寂静,就连团团滚过来的白菜帮子们也觉得这一切看上去真的很美好——如果可以忽略掉铁丝网里面的烂人教官和其身后那垛发出奇异的呜呜声的袋子们的话。
烂人教官的脸一直掩在帽子大荷叶边儿的阴影下,等到白菜们自动自觉地把圆木摆成颇有怨念的SB形,教官才把头微微抬起了一个几不可察的角度,随即又迅速低下头去从口袋里抽出一副大黑超遮住半个脸。
“今天这个教官好可爱~”曲怀觞在列队过程中趁乱摆了一个“荡漾中生人勿近”的POSE。
饶悲风无动于衷,只从鼻腔里发了一个单音节词以表达对被虐待这么久仍不改花痴本色的曲怀觞小碰友深切的鄙视之情。
“那不是那个骗人骗得当当响的幼齿中校吗?”天草毫不客气地把如月旁边的位置清空,理直气壮地填补进去。
“所以,残酷的事实教育我们,”龙宿上前拍拍已然心碎的曲怀觞,“在这个地方,不要相信还有善良的生物存在。”
然而事实证明,龙宿似乎错了?
“早安,”教官说着从身后的袋子堆里抽了一条东西出来,看上去鼓鼓囊囊软蓬蓬的,“我是你们今天的教官赭杉军。”
天草努力地盯着赭杉军,看了半天也只看见墨镜下面温和翘起的嘴角,难道说这个地方竟然也有基因变异的存在?!
赭杉军似乎并不在意白菜们胜似埃克死死死光的眼神,自顾自解开袋口向队列走来。如月瞅瞅那红得发亮的耳根,与龙宿会心一笑,然后毫不意外地闻到旁边自发飘来的酸味儿。
“大家跑了一路都辛苦了,”赭杉军从袋子里掏出一大把五颜六色的布块,“来擦擦汗。”
于是袋子瞬间被如狼似虎的白菜触手们翻了个底儿朝天。
“质地不错啊,”饶悲风看看自己手上浅褐色的纯棉手巾,悄悄跟曲怀觞咬耳朵,“呃?还有编号?”
“大家注意了!”赭杉军跳到队伍前的一方台子上,“每条手巾都有编号,记准自己的编号,等会儿休息完根据编号来我这里领取今天的学习工具。”
“今天这算什么?”如月抖抖刚从像是水里拎出来的手巾。
“横竖没好事儿。”龙宿的鼻息扑在手巾上,“反正跑得快总归没错。”
“好了,现在来领工具,等准备工作完毕后我再告诉你们今天的学习科目。”赭杉军身后的袋子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下来,整整齐齐码作一堆。
“里面……好像装了个活物?”与如月擦身而过时龙宿听见后者疑惑的嘀咕。
“你的,二十七号。”赭杉军拣出一个袋子,龙宿接手时觉得里面似乎有什么不安分地扑腾了一下,隔着布袋厚厚的材质只能感觉到里面的东西似乎长了腿。
眼看着身边的袋子一个不剩,赭杉军清清嗓子:“现在请大家稍稍松开一点袋口把手巾丢进去再把袋口扎紧,千万不要把手伸进去,也不要让工具见光,这批工具很昂贵的。”
“三分钟后打开袋子,开始我们今天的训练科目第一项。”等到曲怀觞终于把湿嗒嗒的汗巾塞进去时,赭杉军已经走到铁门外,正努力把一条粗重的铁链子穿在锁扣上。
“连长,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两分多钟后饶悲风看看自己手里扭来扭去并不断发出呜呜声的袋子说。
“你的预感是正确的,”半晌龙宿沉痛的声音传来,“撒丫子跑吧。”
三分钟整,铁丝网里,五十人面前,出现了相亲相爱的五十条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