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二世后传》清风婉陶

8、斗嘴

　　“你想多了。”北极傲雪略有些讪讪道，“我不会饥不择食。”
　　潘朗恨不得吐出一口凌霄血，敢情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他定了定神，站直了身子，一本正经道：“那就好，克己复礼，为仁由己。”
　　话刚说完，左脸就被凌空扇了一个大巴掌。
　　“还轮不到你来教导我！”北极傲雪背过身去，声音冷又沉重，很有些不快。
　　这世上的人敢教育他的最后都一个下场，死了。
　　就连阿忘也只能连哄带骗地骗他吃了几十年鹿茸，直至最后那十年，阿忘身体确实不行了，身体断了念想，语言上的便宜却仍未少占。
　　北极傲雪怕没表达清楚，接着博回面子：“在我眼里，你和那些猫没什么两样。”
　　潘朗撇撇嘴心想：好啊，既然我和那些猫啊狗啊没什么两样，那我以后也不和你说话，就让你继续孤独寂寞去。我就负责做事，完成任务我就抬屁股走人！求之不得！
　　还没反应过来，右脸又被凌空一掌，这次下手更重了，啪的一声清脆脸胀出半寸高。
　　潘朗捂住脸，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流：“我怎么你了你一而再地打我？”
　　“你不是说不再和我说话吗？”北极傲雪幽幽转过身来，黝黑的眸子凝视潘朗，倒把少年看得不敢直视了。
　　“管天管地还管别人心里想什么，你真是个暴君！”他蔫蔫骂道。
　　“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说我是暴君的，你的思路可真清奇，我倒是很有兴趣把暴君坐实了，看看你脑子里都是些什么？”北极傲雪走向前，与潘朗脸对脸，狠狠凝视他的双眼。
　　居然把猫和狗相提并论，真是不想活了！
　　想当初全国上下没一个人敢提“狗”这个字，那是大不讳，是对皇权的挑战。谁不知道当今皇后的小名叫“小狗”啊！
　　想不到时过境迁，改朝换代了，后面的皇帝居然不把祖制放在眼里了，真是岂有此理！
　　潘朗当然不知道他心里所想，只知道这个变态的大魔头说的出也做得出，完全没有王法，这里，他就是王。
　　潘朗嗫嚅着倒退两步转过身去忙活自己的家伙式去了。
　　北极傲雪看他服软了，怒气也消了不少，照例靠到门边上，幽幽问：“当今皇帝有几个？”是平分秋色还是天下一统了？
　　当初若不是碍着阿忘的面子，他早就把那个小朝廷吞了。本来打算等阿忘百年后再完成心愿，可是真真等到阿忘仙去，他才发觉一切都没了意义。
　　他唯一的人生追求就是复活阿忘了。
　　江山手到擒来，可是阿忘只有一个。
　　“现在的皇帝已经数不清了，国土四分五裂，一会窜出一个皇帝来，常年征兵，奋战不休。”这次潘朗学乖了，问什么答什么，明知抵抗不过，又何必以卵击石。
　　“怪不得，倒是有情可原了。”北极傲雪心中释然。
　　有情可原什么？潘朗不由得想到。
　　“不该你想，不许僭越！”北极傲雪刚想继续掌他嘴，一阵劲头落到潘朗脸上，想想算了，不过是个孩子。
　　那阵罡风在潘朗若有所思的抚摸下骤然消失了。
　　到底还是个暴君！潘朗如骨鲠在喉，不想不快。
　　“你这个性子倒是和他有几分想象，不过你话太多，遭人烦。”常年独自一人和一群不会说话的猫一起，北极傲雪对面前的人类的适应能力和包容度明显比千年前增加许多。
　　“你把你的耳朵堵起来不就好了？我又控制不了我的想法，如果我一天到晚什么都不想，那不成了傻子？”潘朗正在门外摔鱼翅，鱼翅很大，他要高高举起，再重重扔下，面前的雪渐渐被他摔得四散，露出黝黑的土质。
　　北极傲雪没理他，倚在门边默默看他忙活，就像以前默默看阿忘忙活一样，这样似曾相识的感觉，他很受用。
　　“别说，你这里的土质还真不错，可以搭个大棚，种些瓜果蔬菜。”少年摔碎了鱼翅又去摔熊掌。
　　“大棚？”北极傲雪默默念叨，他并不知道大棚是什么。
　　“大棚就是个塑料架子，可以避免风吹雪淋，保持棚内温度，这样瓜果蔬菜就能生长啦。”潘朗耐心解释道。
　　“哦。”北极傲雪点头，“那这个事情就你负责了。”
　　“什么？又我负责！”潘朗停下手中的活，面对北极傲雪哭笑不得。
　　“难不成还让我一个一无所知的老人家动手吗？”你不是懂克己复礼为仁由己吗？那就让你克己复礼为仁由己到底。北极傲雪挑眉道。
　　“好，好！”潘朗手指着北极傲雪连连点头，“我就是你的劳工，你累死我算了！不过说好了，那群猫满九周我就劳工期满，你就得放我走。”
　　“是谁主动说要留下来负责任的，你要走随时走，我可以没有逼迫谁。”北极傲雪眉毛挑得更高了，眼睛往天上瞟。
　　“这可是你说的，说话当真？”潘朗心生一丝侥幸，看着一地的活计，拍拍双手准备溜之大吉。
　　“不过你要赔我紫株草。”北极傲雪看出他的心思补充道。
　　“切！这不是和没说一样。”潘朗垂头丧气地接着拿起熊掌准备往地上摔。
　　“欠债还钱，损坏东西要赔偿，你不是很懂得遵守絜矩还来教导我吗？”北极傲雪反唇相讥。
　　“我不和你打语言官司，我还有这么多活要做，麻烦你帮我抬一桶水来，这里的水桶都坏了。”潘朗抬头看看日头，已经偏斜了，又摸摸正在叫的肚子，发现中饭还没吃。
　　“你平时不吃中饭吗？”他又问了一句。
　　“我已经辟谷多年了。你要吃去和猫们一起吃，鱼都放在洞外了，那里有桶，吃完拿回来打水。”他北极傲雪自从坐上北极大陆主就没再干过活，况且即使之前干活也是给自己心爱的亲人干的，干的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你潘朗，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