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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芦峰小聚 听说过沧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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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辰不早了,沈欣玥赶紧联系三师姐苏款冬。
果不其然,苏师姐那边,药膳已经炖好了。
还好她已经提前得了消息,正等着沈欣玥上门呢。
沈欣玥连声致歉,表示这就过去。
等她出了门,才猛地想起一件要命的事——原主不熟路。
原主深居简出已久,对门派周边不够熟悉,更对苏款冬的师父、三长老苏采月单方面避而远之。
幸好,二师兄过来找她散步了。
沈欣玥自是请他带路,又大大谢过一番。
两人闲聊几句,不知不觉便来到芦峰。
原主从未踏足此地,沈欣玥自然没有相关印象。
如今一见,果真与其他几处大为不同。
沈欣玥居住的祖峰景色最为清雅出尘,门派重地宗峰气质庄重威严,芦峰则显得生机盎然、野趣天成。
此处山脉延绵不断,山林疏密有致,鸟兽很多,人烟不少,颇有几分屋舍俨然,鸡犬相闻之感。
这便是苏采月掌管的兽苑和丹房所在。她本是妖族,向来不喜修士强行奴役妖兽,所以这里的妖兽以土生土长的为主。
偶有门人从外面捡回来的,也都放养在山林中,待有缘人结契,无缘便由它们自行修炼。
二师兄熟门熟路,边走边给沈欣玥介绍。
“这边是丹房,旁边那几间小筑,是三师叔的控温室,专门培育珍稀幼苗。那几间是产房,用来帮有孕的妖兽接生安胎……”
没错,苏采月是少有的人妖通治的大能医修。
妖族虽也可吸取灵力,但大多还是以妖身汲取日月精华,直接修行妖力。
只因妖族先天魂魄残缺,无法直接采用人族功法吸纳灵气修行。
因而,妖族必须历经开智、补魂、全魄、结丹、化形五道关卡,修出人身魂魄,才能渡劫、化神。
化形之前,妖身与人身虽大体相似,经脉、肌理、神魂细节却大有不同。
所以妖族医修和人族医修法门不同,治疗起来多受掣肘。
只有少数天纵之流的妖族,身负上古神兽、先天灵兽血脉,乃天地所钟之体,无需循规蹈矩。
他们天生灵智自启,魂魄圆满无缺,生来便是妖中至尊,自带的血脉神通能让他们出生就有法力,甚至可抵得上人族的筑基期。
苏采月便是传承了上古神兽九尾天狐的血脉之力,妖灵双修,更是通晓两族体质构造、修行关卡。
这种天赋优势,连御兽宗门的专职医修也不能及。
所以,苏采月经常受邀为其他门派解决疑难杂症。
比如现在,她就被隔壁伴灵宗请去,给灵兽看诊了。
往常苏款冬都会一同随行,只是门派大比在即,她就留在门内潜心准备,也好与师父互通消息,帮着打理一应事务。
按照约定,沈欣玥和二师兄一同来到丹房。
门是虚掩的,沈欣玥扣门叫了一声三师姐,只听苏款冬在隔壁药房应了一声,一同出来的还有另一个人。
居然是毕安昭。
毕安昭朝她看来,眼中意味晦暗不明。
沈欣玥不由心里一慌。
胸口的沧海珠也随之跃动了几下。
沈欣玥心慌情有可原。
她现在有了原主记忆,已经知晓了沧海珠的来历。
传说,南海鲛人王思念情人,每到月圆之夜便独坐礁石之上默默流泪。
月下泣泪万年,水滴石穿,化作这一颗珠子。
珠中蕴含鲛人王万年愿力,最能检测有情人真心。
后来,此物被毕安昭父亲,也就是仙葫派的大长老景远得到,当作定情信物,赠予他母亲遥知公主。
差不多十七年前,仙葫派遭受过一次重创。
景远陨落,沈渊峙重伤。
遥知与景远鹣鲽情深,为探究亡夫身亡细节,耗尽心力,郁郁而终。
去世前,遥知不放心三岁多的幼子,为他提前安排了一系列事务。
比如将毕安昭托付给沈渊峙。
还有特地开辟了沧海珠效用。
她留下一缕残魂在珠内,专门用来守护她夫妻二人的传承,让毕安昭以后赠予道侣。
多年来,遥知便是借珠内残魂,陪伴毕安昭成长。
对毕安昭自是意义非凡。
此物珍贵,何况其中还寄托了一位母亲的拳拳爱意。
沈欣玥本是无心占有的。
接收原主记忆后,她曾仔细回想过,但珠子为何会到她身上,并认她为主,依旧是个谜。
沈欣玥没有法力,还无法跟珠灵正常沟通,也就不能直接询问珠灵。
不过,这也意味着他们三个没有深度绑定,还有余地可以归还给毕安昭。
好歹是多了一个背书,对她目前的立足有利。
其他的,等她修行魔气之后,再想办法吧。
一念及此,沈欣玥释怀多了。
也不惧毕安昭的注视,和孟稳舟一起大方打了招呼。
师兄妹少有齐聚一堂的时候。
因而,苏款冬除了为沈欣玥制作了药膳,还准备了一些灵酒佳肴,招待师兄弟。
无他,美景美食良友,皆不可辜负也。
几人在屋后的一棵丹桂树下坐好,赏景,吃酒,聊天。
看着几位师兄妹,沈欣玥感到这场景似曾相识。
她想起老家的院子。
也有这样徐徐的清风,可口的饭菜。
她也经常和养父母一起,在院子里享受片刻的宁静与悠闲。
这时,只听孟稳舟问道:“师兄早上来了之后,一直在此吗?难不成伴灵宗发生了什么事?”
沈欣玥立马支棱起耳朵。
她身负誓约,对这些变动格外敏感。
毕安昭知道他们误会了,解释道:“无事。许久没来芦峰了,恰好最近有些新的感悟,就和三师妹多聊了一会儿。”
苏款冬笑着调侃:“怎么?没事大师兄就不能在这边呆着吗?我还没问你,怎么又和小师妹一起来的呢!”
孟稳舟温声回道:“我也是看小师妹许久不出来走动了,怕她不熟路,眼看大师兄又忙着,所以多带她走走,顺便锻炼一□□魄。”
他看向毕安昭:“要是师兄方便的话,当然是师兄带着最好了。”
“不错”,苏款冬颔首:“你二人有沧海珠维系,大师兄又深得掌门师伯真传,还能指点一二。说不定能破解灵邪之症,让师妹修行。”
闻言,毕安昭眼神一冷。
沈欣玥则是心头一紧,打个哈哈:“沧海珠兴许是弄错了,我会还给大师兄的。”
苏款冬逗趣:“本就是一家人,说什么还不还的?再说了,”她努努嘴:“你问问二师兄,听说过沧海珠绑定了还能解开的吗?”
孟稳舟颔首:“确实没有先例。”
他补充道:“世间神器屈指可数,可沧海珠格外地位超然。因为它有一门独特功法,名为灵犀诀。此法可助道侣修行,神思相通,事半功倍。”
他说的隐晦,沈欣玥却听懂了。
二师兄和三师姐觉得,或许可以借助沧海珠,破解灵邪之症,解除她不能修行的心结。
可以说,这不光是原主的心结,也是掌门、长老、师兄妹几人共同的心结。
沈欣玥感动之余,又觉得对毕安昭不公平。
以他二人的关系,不结仇已算好的了,还结成道侣呢。
这沧海珠是不是单身太久了,有些糊涂了。
沈欣玥正暗自腹诽,心头突地一跳,似乎是沧海珠在表示不满。
她越发觉得此物危险。
若真修行了什么灵犀诀,毕安昭岂不是可以窥探自己想法。
那自己的穿书者身份岂不是分分钟暴露了?
她当下撇清道:“世间事物,总是从无到有。以前没有过的,不代表以后不会发生。不管是取珠,还是修行,都是如此。师兄师姐,你们说是不是?”
这话也是有感而发。
毕安昭听闻,却是一怔,看向她的神色缓和了许多,沉声道:“师妹能如此想甚好。道法无常,此事便顺其自然吧。”
孟稳舟若有所思:“大师兄和小师妹说得有理,是我有些着相了。”
他举杯豪饮:“这就自罚三杯。”
“我看你是想喝酒吧!你给我少喝点!”苏款冬叫道:“这可是我师父用新方子酿出来的灵酒,连掌门师伯都还没尝过呢!”
话音刚落,周围有一瞬的寂静。
两位师兄一人看向沈欣玥,一人看向苏款冬。
苏款冬看似大大咧咧,实则极有章法。
这是在试探沈欣玥,也算是替师父出头。
原主不喜欢苏采月,便是因为掌门。
尤其不喜二人有所牵扯。
而苏款冬与原主不和,只是因为她护师心切。
她见不惯自家师父费尽心力为原主医治,却被冷眼相待。
说到底,师姐妹之间并没有真正的矛盾。
都是为了自己想守护的人。
虽只有短短一日见闻,但接收原主部分记忆后,沈欣玥颇能理解原主的心情。
她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的。
门派剧变时,原主也才一岁多。
后来她才知晓,当年发生了什么。
本是仙界第一高手的父亲堕至金丹境,人称仙界第一美人的母亲弃她而去。
她本是高居云端的天之骄女,一夜沦为众人嘲笑奚落的修行废柴。
种种冲击之下,再受到有心人的挑唆,原主难免产生一些偏激的想法。
对苏采月的排斥,不过是一个孩子妄想挽回母亲的徒劳挣扎。
她怕有人占了母亲的位置,甚至彻底代替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