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不可脱》屿一二

2、顺～ 顺水推舟

　　汪聿出了教室门，便迎头撞上在楼梯口上来寻他的杨乐。
　　俩人走出教学楼，杨乐就迫不及待的开口：“怎么样怎么样，同桌呢？男的女的，好看吗？”杨乐揽过他的肩，蠢蠢欲动的好奇心啊！
　　“好看能加分啊！”
　　“嘿！你这……我想就加分呢！别转移话题，好好说”杨乐十分关心这个问题。
　　“就，早上那个！”汪聿有点无奈的说。
　　“早上？早上哪个啊？”杨乐思忖半天，“卧槽，不会是吃你豆腐那个吧？”
　　“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在汪聿逐渐暴走的眼神里，杨乐收敛了一下自己的辛灾乐祸。
　　“哎呀，没事儿，你别老觉得尴尬，人嘛都一样，慢慢相处就好了，”
　　汪聿没说话，沉默地听着。
　　走到岔路口，杨乐问他，“来我家吃饭呗，我妈说好久没见你了”
　　“改天吧，今天中午我有点事儿”
　　“行，那就改天”！

　　章木顶着烈阳走了半小时终于到家了，爬上楼已经要冒烟了。掏出钥匙开门进了屋，找了一圈如往常一样，没有人在家。
　　顺手将外套扔到客厅沙发上，打开了mini音响，随着音乐撸起袖子，进了厨房。
　　看了一眼餐桌上上的半成品，毫不客气的扔下一个白眼。转身走到灶具前，经过自己的一顿操作后，一份康师傅牛肉面便端上了餐桌。
　　吃完了自己精心准备的大餐，餐具么，当然没洗。然后，直接出门。
　　进了一家菜铺，买了些面条蔬菜，汪聿回了自己租的小房间。
　　一中其实是可以住校的，汪聿高一住过一年，还算愉快。但是周六周日得回家，后来觉得来去太麻烦还费钱废精力就直接租了间房。学校和大操场后面隔一条街全是些还没来得及拆迁的平房，主要是离学校近，妥妥的学区房，拆迁款要的太高就没有然后了……
　　这倒方便了大批市区没房、又不想住校的学生。
　　小巷子里都是些类似于四合院这种的家庭住宅，都是以一间为单位出租，有些进去里面还会有个套间，卫生间独立，厨房没有。每间屋的锁都是可以自己配，私密性可。
　　小巷子里这会儿都飘着饭香味儿，一进院子，香味儿就更浓郁了。汪聿开门洗手，将买来的鸡肉切丁，放些花椒盐，姜炒一下，再来点儿老抽，炒熟盛出来。把面条煮好，烫几块西兰花，一起放在盘子里，扣上炒好的鸡丁儿，味儿淡就再来点牛肉酱，这样，一份简易拌面就好啦！
　　将面放到书桌上，拿过杯子倒满热水，先让他凉一会儿，自己则先吃面！
　　这屋子只有一间，门和窗都向东，窗户挺大的，所以采光特别好。进门左手边是一张大书桌，靠着窗户，窗台上有几盆多肉。小小的，绿油油的，配着奶白色的花盆很可爱。
　　书桌再往左就是个小衣柜，放在拐角刚刚好。拐过衣柜，就是宽一米五的床，不大不小刚刚好。床右边靠墙是书架，不是很大，放些平时的阅读书，习题册刚刚好。
　　做饭的橱柜就在门右侧的那面墙根儿了，是在旧货市场淘来的，当时买了不送货，还是和杨乐抬着走过大街小巷抬回来的。虽说是二手的看着还挺新，其实就是八十公分的台面，带一个洗菜的水槽。没有油烟机，就做饭的时候打开门窗，放一个小风扇对着锅吹，吹走多少算多少！
　　屋子里最后一个角落，放置着一个带储物功能的洗脸架，其实也没啥摆的物件，就洗漱用具而已，下面还有俩脸盆。
　　陈设齐全，宛如一个家。

　　吃完最后一口面条，盘子里还剩一块西兰花，吃不下了。汪聿放下手里的筷子，喝了口还冒气的白开水，向后一靠瘫在了椅子上，盯着窗台上的多肉妹妹不动了。
　　秒针转了一圈又一圈，也不知道晕是种什么感觉。许是意识到多肉妹妹的害羞，汪聿回神，收回了目光，坐起来吃掉了最后一口。收拾完将锅碗放进台面下的柜子里，又洗了一遍手。
　　上床爬了会儿，起身到书桌抽屉拿了卡包，将水杯里的水一饮而尽，摸了摸口袋的钥匙、锁上门，出了院子。
　　巷子不深，走个十几米就到了街上。这个时间段人们基本都在午休或者准备午休，街上走动的人不多，路过砂锅店，门口的小灰狗还对他摇了摇尾巴。他盘算着下次见它，得给他带根火腿肠，得是王中王。
　　要去银行，也是不远一段距离。脚边绿化灌木丛被风吹动摇了摇，被晒蔫了估计也想午睡吧！阳光肆无忌惮的撒下，柏油马路上行走的他，也算是一幅惬意的画。切实的说汪聿挺习惯且享受一个人行走，去吃饭或者随便什么事情。
　　不能称之为孤独，或许只是倾向于拒绝与人相处间无意义的妥协与迁就。
　　将取到的钱塞进口袋拍了拍，他准备现在去学校，照例走侧门。

　　侧门对面便是学校的大操场，这会儿操场上有人在活动，篮球被撞击发出嘭嘭声，夹杂着一些学生聊天的话语徐徐飘进耳朵，为午后慵懒的时光添了几分活力。
　　汪聿抬头瞅了一眼，很意外的看到了操场上拍着篮球的“同桌”，好像是叫章木来着。少年姿势随意且潇洒，跟一起的伙伴聊着天打球，篮球在他手里旋转跳跃，稍不注意一个假动作之后，球就飞进了篮筐，看来有点实力。
　　隔着几十米，汪聿看了两眼，就收回了目光放缓脚步，沿着脚下的路，从操场这头走到那头拐角，去了学校前门。

　　去店里拿了早上看着不错的教辅书，阿姨说38.5元，汪聿给了四十，阿姨说没有五角了，你看拿点别的？
　　汪聿点头，侧目看到傍边的便携式餐巾纸。便拿了一包，还有五角，汪聿心想：要不，不要了吧！
　　阿姨看眼前的小伙子半天拿不定主意，主动出击，递过一支草莓味的阿尔卑斯棒棒糖。汪聿愣了一下，就接过道声谢，拿着书出来了。
　　纸巾被装到了口袋，糖和书被捏在手里。草莓味的阿尔卑斯太甜了，不是很喜欢。其实阿尔卑斯这系列的每个口味都挺甜，汪聿就是觉得草莓味的格外甜腻。这可能也是源于童年时期被喂过劣质的水果糖，那种香精和糖精调和的糖，吃到嘴里甜的人不舒服。
　　算不算后遗症不说，至少目前的草莓味阿尔卑斯棒棒糖被嫌弃了。他在思忖等会儿这个糖可以给谁。
　　进到教室，还是前排位置的座位，一眼便看到了自己座位旁边有人，没错，是他同桌。他低着头在桌兜里翻找着什么，脸上挂着几滴明显水珠，可能是刚洗过脸。但也不得不承认，少年生的很好看，浓眉秀目、鼻梁高挺，一头黑色短发，干净清爽，很招老师长辈的喜爱的那种长相。
　　“嘿！有纸吗？”
　　汪聿屁股刚沾到凳椅，旁边人就凑了过来。汪聿心里嘀咕不用靠这么近，你借我会给你的，又不跑。
　　表面上不动声色，只从口袋掏出刚买的心心相印（面纸巾），推了推，推到了桌子边上。
　　少年见状，拿过纸巾，看了一眼随声道谢：百宝箱啊！同桌。
　　“低调！”汪聿没什么表情，手里翻看着新教材，自然也没抬头看汪聿一眼。
　　章木闻言，目光在汪聿身上停留了一会，便收回目光取了一张纸巾将脸上的水珠擦掉，扒拉了两下鬓角湿漉漉的发，起身站在座位上把纸抛向了垃圾桶。
　　“耶，两分！”章木为自己喝彩！
　　纸团准确无误的飞进了垃圾桶。
　　汪聿余光捕捉到了这个画面，就这……自我感觉：我比他行。

　　虽说是高三开学第一天，也没安排课程，教材下午才发放，但是教室里同学基本人手一本书，看的看背的背，还有拿套卷做题的。
　　高三课程其实都在高一高二压缩学完了，高三全程是复习巩固。这就是一中的特色，如果有部分来不及学习完，那基本会在高二结束时的假期给你安排上，以此保证高三的复习质量。
　　所以，如此大环境的孕育下，有这样的学习氛围算得上是理所应该。
　　当然，肯定存在极个别现象。比如汪聿身旁那位，在广播声音一响起还未播出正文就弹跳而起挥舞双手，紧接着就有三五六七个好汉响应他的号召，簇拥着离开教室。此去若不是揭竿起义维护正义，那必定是去搬教材书。
　　教材分发这件事可能拥有一些特殊的使命感，令一众小伙伴向往不已。离开教室几层楼的奔波，带回来一摞摞书籍，且认真负责的分发到教室座位上呆坐着的人手中。大概率脸上还会带着欣慰的笑容。如此说来也可以从那曾经西去的师徒四人中领略到些什么……

　　翻了翻手里的教材，崭新的书味道真独特啊！汪聿认真吸了一鼻子，打算好好感受一下，感受到一半，看着鼻尖前闪现出的一双手，骤然前功尽弃。
　　章木抻着手感受着汪聿喷出的热气流，有点儿痒，却也没有把手收回。这人呆呆的好像，半天都没有动作，只是眨巴个眼睛看着自己。真不懂吗？我刚抱完书摞啊！全是灰，你书拿到手是不是很干净？是我擦的啊！我一本一本擦干净，一不小心就空槽了我买回来不久的纸巾包……当然还有大部分被茹兴等人抢走了。可是现在我需要一张就一张，你不会不借给我吧？
　　以上只是章木的心理活动，他当然没说出来，他要面子…
　　所以嘛！汪聿真的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我跟你也不熟悉啊，这是干什么？彼此僵持很尴尬。思忖无果，想起来自己口袋里那个不太受自己喜欢的棒棒糖，遂，掏出来放在了章木手心。
　　正好，俩全齐美！
　　看着静静躺在自己手心的粉红色包装的棒棒糖，章木直接笑了，这笑里应该还有一点点对此行为动作的无奈。行吧！这纸也不好意思开口借了。就这么着吧！
　　用牙拆开包装，把糖放进了嘴里，坐在桌前咂摸半天，还是觉得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