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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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你们是新人，都第一次进入游戏？”
烟雨朦胧，日光抹不开的浓雾，破旧的木船无声无息行驶在城中的黑水河上。
乌篷船上，两女两男相同疑惑的目光，犹豫点头。
都成周坚毅的脸庞沉重，一言难尽。
他忽然低声笑骂道，“狗比游戏，年底冲业绩呢。”
都成周收了笑，摆手让大家的脑袋凑过来，熟练又漠然地开口：“我只说一遍，不是开玩笑，也不是恶作剧。这鲨比游戏真的会死人。”
“什么破游戏？我没时间陪你玩。”一个西装胖男人发作起来，推搡着船夫要上岸，“把船划回去！”
船头，年轻船夫肤色惨白，身材单薄仿佛只剩一副骨架，风一吹就倒。
“喂，你听见没有！”胖男人冒着雨水，暴躁推着船夫瘦削的肩膀，他却稳如泰山，纹丝未动。
不等对方再发作，湿冷的蓑衣下伸出一只死白的手，不合常理的长。船夫轻易勾住中年男人粗壮的右腿甩出去，倒吊在漆黑的河面上。
“啊！”胖男人脑门充血，头皮发凉，像鱼钩钓住的鱼哇哇大叫挣扎，“干什么？救我啊啊啊——”
水下一群猩红色的小鱼激烈翻滚，锋利畸形的牙齿闪闪发光，迫不及待跳起来撕咬中年男人的脑袋，却总是只差一点点。
风雨中剧烈摇晃的木船，诡谲的船夫发出残忍愉悦的笑声，“小鱼儿乖乖，跳高点就吃到了。”
他不仅折磨人类，还在刺激怪鱼的食欲、攻击性。不是一般的变.态。
老玩家都成周冷漠旁观，“游戏没结束，不能离开。不服从规则的玩家，一切后果自负。”
这里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惹怒游戏规则的后果，必死无疑。
众人乱作一团，没有人敢接近阴森的船夫，更不用说救可怜的胖男人。
船底震动，左右摇晃，哗啦啦溅起来的水花打湿了木板、所有人的裤脚。
都成周注意到，船上多了一位戴着鸭舌帽的帅气青年。
“唔，我有点不适应坐船。”褚子乐天生运动细胞好，篮球场上常胜冠军，四十公里马拉松轻轻松松。偏偏他晕车，晕船，又晕飞机，像个弱鸡。
小船晃的太厉害了，没翻船是奇迹了。游戏的体验太真实，头晕目眩的感觉瞬间上来。
褚子乐弯着身站起来，大口喘气。他忽然脚下一滑，整个身体往前扑，直直撞上了所有人避之不及的船夫。
“砰——”
众人惊恐地看着大好青年羊入虎口，几乎可以预见惨剧的发生。
褚子乐贴上了船夫硬邦邦的胸膛，一只手掌心搭在船夫冰冷如石头的手臂上。人类温暖的体温，隔着冰凉的雨水在皮肤间传递。
斗笠下船夫冷笑的脸庞一僵，他一点点转过头，灰色的眼眸死死盯着突然冒出来的青年，嘶哑的笑声：“你也想喂鱼？”
“不不不，是我没站稳。”褚子乐不好意思一笑，有种不祥的预感，恐怕自己下一秒就要被丢进河里了。
船夫本打算这么做，聒噪的虫子就该喂给宝贝鱼。尤其这个不怕死的家伙！
【叮！被动技能“怪物的特殊敏感肌”触发，熟练度+1。】
褚子乐：？
与此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战栗，好像酥麻的电流传遍了船夫的全身，由内而外隐隐发颤。
陌生而怪异的感觉，令怪物本能只想逃离。
中年男人如死鱼“啪”地甩回了船上，船夫僵硬的手臂如同被踩到的猫尾巴，迅速抽回了蓑衣内。
他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唯独惨白的下巴漫延诡异的红色：“嗯…滚！”
船夫狠戾的杀人目光，配着软绵绵的生涩一喘，极大的反差下没有一点威慑力。
众人呆滞了片刻，额，一定是哪里出现了幻觉。
可怕的船夫身上，怎么会有种恼羞成怒的情绪？
“好！”褚子乐迅速收回手，扶住船沿后退坐下来。
青年在脑海里问系统，“他怎么了？”
怪物前一秒想大开杀戒，现在居然放过他们了。
系统444：【请玩家善用技能，熟练度增加，可以提高技能效果。】
褚子乐恍然大悟，“我懂了。谢谢，我会多刷技能的。”
青年不知道游戏坑爹的程度，他乖巧的笑容天生讨喜，规规矩矩地保持安静，挑不出一丝错处。
乌篷船慢慢地前行，船上维持诡异的平静。
褚子乐拍了拍胖男人的肩头：“大哥，你还好吗？”
陈晖死里逃生趴在船上，脸色惨白。他原本乌黑浓密的发际线后移，只剩下光秃秃的地中海。
原来，假发被怪鱼啃掉了。
注意到众人的目光，他抖着手挡住头顶，缩在角落，没有了刚才大声叫板的气焰。
陈晖的神情窘迫，不停拨弄旁边的头发往前。
他出门谈生意总是戴着老婆买的假发，没有了遮挡的凉飕飕，很不习惯。
一只黑色鸭舌帽摆在他面前，上面黄色的小鸭子惟妙惟肖。
陈晖讶异地抬起头，白衬衫青年眉眼清俊，微微一笑，目光中只有善意。
一看就是家教很好的大男孩，让人心生好感。跟他家里的臭小子完全不一样。
陈晖接过帽子戴在头上，生硬而真心地说了句：“谢…谢。”
褚子乐笑：“不客气。”举手之劳，他很乐意的。
青年转头发现船夫身形动了动，不禁好奇看了一眼。
细雨里，船夫脊背挺直，他冷着脸，用力擦拭被人类触碰过的皮肤，反而擦出了一种难以忽略的烫意。他注意到褚子乐清澈的眼眸，顿时停止动作，默默抓紧了蓑衣。
年轻船夫空荡冰冷的胸腔，第一次跳动陌生的躁动。
又想喂鱼了？
他磨了磨牙，阴恻恻问道，“还有谁…想下船？”
这是一条送命题啊！船上的人不约而同地摇头，快的如同拨浪鼓。
船夫立在船头，不可直视的阴森森，再也没有人敢挑战他的威严。
他眯了眯眼，冷哼一声，没有感情地说话：“很久很久以前，洛镇先辈遭受十年的干旱，大地生灵涂炭。他们献祭了最好的礼物，幸得上天神明大人垂怜。雨神大人为我们降下甘霖，令洛镇恢复生机。大人一直守护着我们，从未离开。
但是有一天，有个可恶的小偷，偷走了大人的宝贝。神明大人十分心痛人类的背叛，惩罚降临了洛镇！
外乡人，请帮助我们消灭叛徒，归还宝贝。三天后，我来接你们。”
“三天后就能回家吗？”短发女孩林莉抱住了胳膊，紧紧靠在男朋友身边。她的目光落在长相最出众的褚子乐脸上，感到困惑、熟悉。
男友魏白小麦色的皮肤，身体强壮的体育生，此刻他脸色黑如锅底。
船夫嘴角勾起了嗜血的笑：“如果解除诅咒失败了，迎接你们的就是我的宝贝鱼了。”
水下一群群怪鱼冒出头，密密麻麻的绿眼睛垂涎对船上的人。无人不背后发寒，脚底发软。
老玩家都成周脸色沉重：“游戏的提示，你们要记下来。同时不要忘了，不要完全相信它。狗游戏最想的是让我们死。”
淅淅沥沥的雨声无比压抑，他辱骂游戏毫不嘴软，似乎这样就不会害怕了。
大家惊魂未定，被迫接受残酷的现实：他们进入了一个真实而危险的游戏世界。荒谬，却不得不接受。
褚子乐可能是唯一状况外的，他开始期待游戏的进展了。
船上绝望的死寂度日如年，好在木船终于慢悠悠停靠在岸边。
船夫眼皮都没有抬，冷冷地赶人：“滚吧。”
“下船。”都成周领着众人脚步一深一浅地上岸，台阶湿滑，“小心别掉进水里。”
举目望去，风雨飘摇，白墙乌瓦，处处门户紧闭，偶尔有披着蓑衣的人匆匆走过。
离开小船的众人很快发现，这场雨不同寻常，雨滴溅在皮肤上一阵灼热刺痛，留下一点点刺眼的红印。
“啊……”
一阵阵痛呼跳脚，都成周推着众人躲在屋檐下：“小心雨水！”
“我想回家…”屋檐边缘一排排整齐的雨水成线，短发女生林莉抱住泛红的细胳膊，发颤的哭音。
男朋友魏白安慰了几句就不耐烦了，开水一样的雨天让他暴躁，“哭哭哭，哭有什么用？你跟着我就是了。”
林莉咬唇，默默止住了哭声：“嗯。”
诡异船夫和食人鱼带来的威胁挥之不去，老玩家都成周求稳：“大家别慌，新人的第一关不会太难。”
他要做的是让新人尽快重视眼前的险境，不要冲动，更不要犯蠢影响所有人：“怪物杀人是有规律的，我们不触犯规则，不要轻举妄动，起码能苟到三天后。”
但都成周很快发现，艹蛋游戏永远不缺作死的人。
木船靠在岸边，刚才那个冒失的青年磨磨蹭蹭没上来。
都成周不喜欢带新人，因为他们总是心比天高，尤其不听话。他压低嗓音，不悦喊道：“你干什么呢？上来！”
“哦，我来了。”褚子乐不是故意不走，而是脚下踢到了一样东西。红色的雨伞静静地靠在脚边，伞柄烫金印着横着的“8”。
青年微微惊喜，你也跟着一起来了？
“系统先生好贴心啊。”
褚子乐没有留意到红伞轻轻颤动，仿若悄然的喜悦。
细水连绵，黑发青年撑开大红色的伞，身长玉立，尤为抢眼。
他笑得那样好看，眼底隐隐的金光，如破开了浓雾的灿烂阳光。
“咔擦——”
褚子乐侧耳：“嗯，什么声音？”
系统444：【…玩家88不小心触发拍照了。】
褚子乐好奇探头，“有吗？在哪？”
系统444没有回答，反而主动提供了消息：【玩家88，游戏最新推出的摄影大赛《临死的尖叫》。评比怪物出现时，最刺激，最惊险的游戏画面。一等奖有一百万积分，玩家选择参与吗？】
听这个名字，不是很友好的样子。可是奖品好香啊。
褚子乐颔首：“好呀，不过可不可以去掉拍照声音？免得影响我发挥。”
青年的要求正中系统444下怀：【好的，玩家88。】
众人眼睁睁看着褚子乐撑着伞穿过开水雨中，一身阳光清爽来到身边，跟狼狈的他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说不出的羡慕。
魏白搂紧了女友，开腔了：“你有伞不说，一个人偷着用？我们快被烫死了。”
褚子乐很少受到这样直白的质问，笑了笑：“一抬头，你们已经上岸了。不过一把伞也不够用，我去看看有没别的。”
跟系统兑换物品很方便，但是太奸商了。
大叔陈晖压压帽子，口气更坏故意跟魏白对着干：“是啊，某些人娘们唧唧的，一把伞都要争？”
魏白脸色发青，他看不惯别人维护自私的小白脸：“有意见啊？地中海。”
胖大叔陈晖冷笑：“臭小子，等你年纪大了，比我好不了哪里去！”
“好了好了，以和为贵。不生事端，我们才容易活下去。”都成周口气严肃地制止。
女友林莉拉拉魏白的手，“算了。”
魏白气闷地闭了嘴。
老玩家都成周看向白衬衫青年：“落单最危险，以后不要随意脱离队伍。”
谁知道在船上停留太久，会不会被船夫处理掉？
“好。”褚子乐从容答应，他不太理解突然吵起来的情况。不过打游戏嘛，的确容易暴躁。
他看看小镇四周：“等一下，我去买些伞？”
新人太乖了。都成周准备好的斥责，不得不咽下去。他难得和颜悦色地说，“刚说的你又忘了，我同你一起吧。”
褚子乐笑：“行。”
被晾在一旁的魏白有些羡慕和不甘。
都成周是老玩家，又愿意带新人，身上指定有保命的技能。如果得到前辈的帮助，方方面面有优势。他和林莉更有活下去的机会。
结果，都成周这么快对小白脸另眼相看了！
他一看女友林莉，又在呆呆地看褚子乐帅气的侧脸。
气死！
……
乌篷船回到了河中央，船夫坐在船边。
他一只苍白修长的手臂伸进了黑水河里，怪鱼汇聚过来争先恐后地噬咬血肉，最后只剩下森然的白骨。
船夫语气温柔，犹如讲情话：“乖乖，三天后喂饱你们。”
这群人类和先前的人没有区别，注定失败，通通喂鱼。
疼痛并不能消除那个青年触碰过的怪异的感觉，船夫盯住红伞下褚子乐白皙的脖颈，轻轻地笑了。
他也饿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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