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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白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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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雪团又自己跑出去了!”
叶城抬眸,望着这个小自己五岁的少年从琴座上突然站起,微微皱了皱眉。
“弦儿,说了多少次,弹琴切忌不专心。”叶城走上前,用手轻轻敲了敲泠弦的头,却满眼笑意。
泠弦咧了咧嘴,摸了摸被敲得有些疼的头,小声嘀咕道:“手劲真大……”
见叶城神色有变,泠弦立马换上一副可怜的表情,说:“师傅,你看,琴没学会可以再练,可是雪团丢了就再没有第二只了!”
叶城轻轻抚摸着自己的琴,隐隐发出几声幽幽的乐声,初冬的寒意随着由铜丝制成的琴弦传到叶城的手指上。他轻呼了一声,他最怕冷了。
泠弦见他不说话,就用手紧紧握住叶城的,撒娇地甩甩他的手,拉长着声音说:“师傅——”
叶城的手很快温暖起来,他的眼神由忧郁转为愉悦,他望着白茫茫的天,轻叹着说:“去找吧,平安回来。”
“耶!”泠弦高兴得跳了起来,“谢谢师傅!”
叶城静静望着渐行渐远的泠弦,一只雪鸟飞了过来,站在他肩头,不时低下脖子轻啄自己的羽毛。叶城斜过头看看它,又转过头看向山下,缓缓吐出几个字:“我希望一切都没事。”
但却总有一些不好的预感。
叶城这么想。
“雪团!雪团!”
虽说现在还不是积雪的时候,但白峦山的风也是刺人入骨的。师傅曾告诉过他,白峦山一向如此,没有什么四季可言,除了寒风就是冰雪,叶城也不是神仙,常年的冰霜,令他无比惧怕寒冷,他比谁都更想拥有阳光。
找到雪团后,就下山给师傅采点药吧。泠弦想到。
风很快停了。空旷的山中好像只有泠弦一人,他自十岁起便被叶城收留,养于山上,师傅似乎并没有教自己什么是害怕与不安,毕竟跟师傅在一起时总是很开心。
走着走着,泠弦觉得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充足,四周也更亮了,他伸出手,感受到了一丝炽热,师傅说过那是阳光。身上的棉袍变得多余了,泠弦便把它脱下,放置山脚,转身向一簇花丛走去。
这是叶城所抗拒的地方,人群,车马,街上卖艺的乞丐,弥漫着胭脂尘俗的味道,泠弦起初只是小心翼翼的看着,可没过多久,他发现,他喜欢这个充满欢声笑语,带着温暖与香气的地方。
正当泠弦想好好沐浴在阳光之中时,他嗅到了一种不寻常的香气,然后便没了知觉。
“雪团?你自己回来的?”叶城有些诧异的看着在地上打滚的雪团。
但它只能用“汪汪”回应。
“弦儿?”叶城急了。他狠狠看向它。
雪团有些委屈地缩缩脑袋,它并不清楚那个叫嚣要找到自己的小子去哪了。
叶城赶紧往门外跑去,以此同时,一支飞镖“唰——”地飞过来,叶城微微眯了眯眼。飞镖上插着一张纸条,他取下纸条,见上面写着:一炷香内,焚香寺见。
叶城身子猛地一怔,小声的说:“还是被找到了吗……”片刻后便向山下跑去。
雪团好奇地叼起那只飞镖,如果它认得字,它就一定会发现上面赫然刻的“陆”字。但它此时也只能坐在院子前,等待主人把经常追着自己的那小子带回来……
焚香寺,这个自己曾认为绝不再来的地方,叶城终是再来了。寺周围满是香火的味道,他只是默默地站在寺外,就好像忘记自己来着的目的了一样。
“呦,瞧,这不是咱们的小王爷吗?皇上都请不动的高人,怎么被我区区一介草民吓出山了?”一阵笑声。
“阁下你认错人了,在下并不是阁下所说的小王爷,”叶城仍是一双冰冷的眼眸,死死盯着来人,“还请阁下将弦儿交于我,在相爱并不想与你们牵扯上关系。”
那人笑的越发猖狂了起来,他用及其挑衅的语气说:“好吧好吧,那么叶高人,你真的认为你有把你那小徒弟抢回去的本事吗?”
叶城有些怒了,他用一种异常阴冷的声音说:“有么有背本事,阁下一时便知。”
叶城随手抄起一把剑,那人也亮出了宝剑,几局下来,不善剑术的叶城渐渐有些力不从心,他咬紧牙齿,心里暗想:若不是急着救弦儿,也不至于这般窘迫……
“放开我!师傅!”叶城听到了这么一声呼救,原先冷清的眼神变得不安,内心被所有负面情绪所占据,一种无力感从大脑、心脏扩散到全身,泠弦只看到自己心目中那个无人能敌的师傅正被人拿着剑指向脖子,倒在雪地上,闭着眼睛大口喘气,泠弦只感觉胸口在隐隐作痛,像是某处碎了一样。
挑衅者正想将剑一把刺入叶城的心脏,了结一切,却猛然间被一道强大气场所震撼,转过身,只见泠弦拖着一把长剑,在地上磨出令人刺耳的响声,目中满是杀气,朝他一步步靠近。
挑衅者愣在原地,被这锐利的杀气吓得连连后退,突然,他停下了,仰起头大笑了起来“是我眼拙,竟认不出陆小公子!”他又转头朝着叶城叫道:“也真难为你了,叶小王爷,养了这么个活阎王在身边。”
“闭嘴。”叶城用尽力气吐出两个字。
满身煞气的泠弦一挥剑,带起地上零零星星的灰尘,直中那人要害,顷刻,刀剑溅满鲜血,血点洒到地上,泠弦的脸上,衣服上,都留有残血的余温,剑身往下淌着一滴滴朱红液体,叶城没有说一句话。
“师傅……”一声无力的呼喊。
叶城扶着墙,起身,查看泠弦有无大碍。,却对上了一双满是泪水的眼睛,一张布着血和泪的脸,泠弦微启的双唇颤抖着,艰难的问道:“我是不是……很可怕?”
“弦儿,”叶城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不可怕,这样的弦儿,师傅也喜欢。”
泠弦呆住了两秒,然后猛地抱住了叶城,抱得紧紧的,死死不肯松手。叶城的心被触动了,他很久没有这么温暖过了,他也将手紧贴在泠弦的后肩,他忽然发现,八年了,弦儿已经长成一个身材修长,五官俊俏的大男孩了,带有几分仙气又有几丝烟火气,已行完成年礼的他还存有一抹稚嫩。
叶城的呼吸开始急促了起来,大力的拥抱让他有些喘不来气,他终于说:“弦儿……太紧了……”
泠弦这才缓缓松开手,目光却一直不离开叶城。“师傅……我们回去吗?”
“恩,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