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亮》水镜山长

2、第二章 一往情深 从相识开始

　　2018年，春节过后，我花了二十五万重新装修了老板350平米的酒吧。我将原先的大舞台改成小舞台。上面除了可以站两三个歌手外，最多只能再摆下一面架子鼓。酒吧门头是烫金色。夜幕降临，霓虹闪烁，站在道路四周，你可以看见它的富丽堂皇。透过酒吧玻璃大门，你可以看到淡绿色灯光，湮没在酒吧的喧嚣中。推开玻璃大门，你会看到一米四高、长三米的黑色吧台。这是酒吧唯一看上去肃穆的颜色。吧台里面的墙壁，贴着暗色系欧美青年男女另类表情的壁纸。墙上错落着许多酒架，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酒。
　　酒吧的中央，小舞台的正前方，有一棵仿真的桃花树，三个人同时伸出胳膊才可以环抱它。桃花树的枝桠四处蔓延，在影影绰绰灯光的映照里，像一幅迷离、虚幻的图画。桃花树被一张环形圆桌包围着。客人喜欢围坐在桃花树下饮酒。他们说在桃花树底下可以喝出爱情的味道。我只是抿嘴笑。我不知道他们是如何从这里喝出爱情的味道。我只知道，桃花树的颜色过于鲜艳，过于好看。我喜欢它的色泽。不用借着朦胧醉眼，我都能看出它鲜艳的粉红色有几许人民币的味道。
　　这张环形圆桌可以围坐十五人。人们常常会因为各种借口来圆桌拼座。桃花树底下永远不缺少漂亮、优雅、极具魅力的女性。
　　秋天，是喝啤酒，吃烧烤绝好的季节。老板因业务需要路过M市，顺便抽空来了酒吧。那天是周末，秋高气爽。到了傍晚，凉风习习。老板一下车，望着酒吧门外满满的客人笑了。我在酒吧外等了老板十几分钟。老板抬头看了看招牌——辣翻天音乐烧烤，老板忍不住笑了。她一笑，我就发慌。我连忙将老板请进酒吧。老板指着桃花树，说装修不错。
　　我在酒吧最大的包间“情寄乌托邦”招待老板。我看得出来，老板对包间名很满意。她意味深长地望了我一眼，这次没有笑。一开包间门，里面传出欢呼声。我邀请了十一位老板以前的歌手和舞者。老板看到昔日的员工，怔了一秒，随即开怀大笑，眼角堆满皱纹。
　　“你还是老样子。”老板动情地楼住我，又拍了拍我的肩膀，朝人群中央走去，和每一个人拥抱、握手。寒暄过后，老板坐在正中间的位置。我提议举杯敬老板。众人举杯。老板放下酒杯，表情复杂的看着我们。
　　“说真的，很多时候，当我回想在‘情寄乌托邦’和你们在一起的日子，总会有一种恍惚感。它很不真实，直到今天和你们重聚……不怕大家笑，在‘情寄乌托邦’十年里，我觉得自己是诗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喝酒写诗。”
　　“来。我们举杯敬昨天的诗人。”一个男歌手起身大声说道。
　　“瞎说。罚酒一瓶。老板一直是诗人。”另一个女舞者挤到老板身旁说。
　　“来！敬我们的诗人刘姐！祝愿刘姐靓丽永驻。”我从女舞者身旁走开，走到老板的右侧。我和大伙一起敬老板。待老板喝完，我又倒了一杯酒，对老板说了些肺腑之言。老板坐下后，我和大伙一起坐下。老板问，已经是‘辣翻天’老板的我，追到女神没？我摇了摇头，心底涌过难言的酸涩。
　　“我已经不喜欢她了。刘姐下次来，我肯定会有女朋友。”我挤出笑容，和大伙碰杯。
　　老板再次拍了拍我的肩膀，突然紧紧地楼了我一下，随后，与其他人寒暄。老板唱了一首歌，喝了两瓶酒，只在酒吧待了一个多小时就匆匆离开了。
　　我喜欢她，喜欢了九年。她是老板口中我心底的女神。我在2009年与她相识。我一直记得我们初见的那张酒桌。就是在那里，我笨拙的为她倒酒；笨拙的为她取抽纸。
　　我坐在她的对面，像根大木桩。我不知道说什么。于是，我什么也没说。我不会玩骰子，她只能和我碰杯。她和我碰完杯，我低头喝酒。我们的约会，就像人们把乒乓球打在棉花堆里。那次约会，艰难地持续了一个小时，她说有事就离开了。
　　我和她的第二次见面，还是在老板的酒吧里。只是我的身份变了。她是顾客，我是服务员。当我拿着酒水单站在她的面前，她愣住了。她尴尬地冲我微笑。我将酒水单递给她，她双手接住转头把酒水单递给她的女朋友。那时，她们都是大二的学生。她们喜欢玩，喜欢喝酒。我常常看她们出双入对的光顾酒吧。
　　她们都是长得非常好看的女孩。曾有那么一段时间，我和她都觉得她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的喜欢，因为她们的出双入对，变成了晦涩难懂的暗恋。
　　有一次，老板饶有兴致的问我，是不是喜欢她。我说，哪有。老板不停的笑，不再说什么。在她大学毕业的那个晚上，我向老板承认了我对她的感情。
　　“她叫什么？”老板喝了一口水，笑着问我。
　　“林晓春。”
　　“晓春，春晓。是个好名字。”老板望着我。“你喜欢她什么？”
　　我陷入回忆。
　　“以前，人们总爱说谁是谁的梦中情人，或者，哪个明星是他们的梦中情人。你知道吗，每每听到人们这样说，我就想笑。哪有什么梦中情人。我是不信的。”说完这句话，我突然很想哭。“我们第一次见面，就坐在那张桌子上。”我伸手指向桌角。老板“哦！”了一声。“那天，我提前三十分钟到了酒吧，一直站在酒吧门口等她。当她出现的那刻，我整个人呆住了。我觉得她就是我的梦中情人。”老板点了点头，示意我继续说。
　　“她并不是那种惊艳的美。第一眼看到她，我就被她的清纯深深吸引。对了，在这之前，我也是不相信一见钟情的。当时，她的头发并没有现在这么长。虽然，她现在依然是短发。”
　　“她外表确实很清纯。你眼光不错。”
　　“我觉得晓春有些神似桂纶镁。虽然她是单眼皮，眼睛也没有桂纶镁大。”
　　“情人眼里出西施。”老板笑着说。
　　晓春大学毕业那晚，她约朋友来酒吧。不知什么时候，她的身边换了一个T。这个T和我一样，相貌普通，个子比我矮一点。她给她的朋友们介绍，她是她的女朋友。记得看到她的第一个对象时，我以为她喜欢高高帅气的T。我觉得我没戏。现在，我看见了她的第二个对象，样貌和我差不多的T。原来，她找对象也会不注重外貌。
　　那晚，她请朋友喝酒。在她结账时，我说帐已经结了。她疑惑地望着我。我说庆祝你毕业。一开始，她要给老板转钱。老板看了我一眼对她说，你可以改天请她吃饭。她犹豫了一会，答应了。
　　在晓春毕业后的一周，她果然约了我。问我愿不愿意和她一起吃火锅。
　　到了火锅店，我看见晓春和她对象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她从未对我这样笑过。
　　“你是做什么的？”我一边吃火锅，一边问晓春的对象。
　　“我是保安。”晓春对象看着我，漫不经心地笑着。
　　“你在逗我？”我有些生气地说。
　　“我就是保安啊！保护我家晓春平安的保安。”她的笑，在我看来很得瑟。
　　“你别听她胡说。她是平面设计师。”晓春连忙解释，并一脸幸福地望向她。
　　在那一刻，我觉得我是一只癞蛤蟆。我高中没有毕业，只是个服务员，没有好看的长相。我竟敢喜欢晓春？
　　我坐在那里低头吃菜。我本想找个借口走开，可是，晓春上卫生间去了。我记不清楚晓春对象和我说了什么，我与她争吵。没吵几句，我就站了起来，把她拉到了门外。我忘了她脸上的表情，和当时吵架的细节。我只记得在我将要揍她的时候，晓春冲了出来，拉开了我们。
　　在那之后的三年，我没有见过她。

作者有话说

　　作者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