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别相欠》醉池

2、扎心

　　两方依旧对峙着，谁也没有率先打破表面的平静。
　　终还是有人忍不住了。
　　“小祁，当初那件事其实……”
　　“闭嘴！”
　　“何昼！”
　　两人同时出声。前者是不想旧事重提，后者则是警告。
　　何昼：我就想当个和事佬怎么就这么难呢？
　　“什么意思？你到底想要隐瞒些什么？”郁祁有些动摇，他宁愿相信当初只是一场误会，只要那人肯辩解一句他都会信，“你说话啊！”
　　可惜并没有遂了他的愿——
　　“没有什么隐情，当年的事就是你看到的那样。”男人很平静地注视他，“的确是我的错，我罪无可恕，也没什么好说的。你怨我恨我，都是应该的。”
　　“你太过分了傅辰优！你想杀我，我连原因都不配知道？你到底把我当什么！”郁祁情绪有些失控，这是头一回，也是从来不曾有过的。
　　“会长，冷静一下，别忘了我们的任务。”程锦荼有些不合时宜地出声，围观群众都对这位勇士肃然起敬，毕竟两位比大佬还大佬的大佬吵架，哪是他们这群凡人能打扰的？何昼也有些震惊，别人是不清楚，他还不知道这两位的脾性吗？
　　更令他震惊的是，傅辰优不仅没有生气，反倒有些玩味地搭话：“小郁儿，吵架的事先放一边好不好，我们过会儿继续聊？”
　　众人：擦？你们吵架还带存档的？事后还能读档？该说不愧是大佬吗？
　　何昼:说好的吵架呢？说好的硝烟战火呢？老流氓怎么又撩上了？
　　“他们……唔！”盛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再次被禁言。
　　盛遥:百分之一百一的委屈。
　　郁祁被喊的习惯了，还没意识到“小郁儿”这个亲密的称呼有什么不对。不过……还得先把任务完成。
　　他冷静了下来，又变回最初时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我们是‘星沉’公会的人，这个你们不需要知道太多。”郁祁声音十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他清冷动听的声音缓慢地陈述着，“你们应该就是所有的幸存者了。该说的我只说一遍，听好。这里是恐怖世界，别抱着什么侥幸心理，没人会对你的生命负责。”
　　“具体的游戏规则会有系统告知，我就不多说什么。这次我们的任务是修正《不夜城》。”说到这里，郁祁视线落到某人身上，“不过现在好像不需要了，大概率这个试炼场要关闭。”
　　“因为怪物杀得太多？”
　　“准确来说，是杀得太绝，一只也没有了。”
　　何昼恍然大悟：“难怪我们这几天到处也找不到几只，原来都没了啊！”
　　众人:……您还挺遗憾哈？
　　“以上，我该说的都说完了。剩下的，交给你们了。”郁祁转头示意盛遥好程锦荼，然后毫不犹豫转身去找傅辰优。
　　“现在，可以继续刚才的话题了吗，傅先生？”
　　傅辰优略微低头看着自家宝贝儿执着认真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好好好，都依你。”
　　半晌，他还是没忍住轻轻揉了揉郁祁的蓬松的头发，很软，手感很好。郁祁也愣住了，一时竟忘了躲开，呆呆的看着男人。
　　“你……你不准摸我头！”等到他终于反应过来，耳尖已经红透了，脸上了带了点薄红，他狠狠瞪着某人，却没有半分气势，反倒像一只炸毛的小猫，又奶又可爱，让人想狠狠地欺负。
　　唔……还是那只傲娇的小公主嘛。
　　原先的话题看来是没法继续了。
　　那边众人眼观鼻鼻观心，半分不敢乱瞟，总感觉他们不应该在这里，而是应该在车底。
　　“好了，不闹了。”傅辰优收起笑容，满脸严肃，“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要求你原谅我，我也不会这么做。但是，给我一个机会，重新开始好吗？”
　　郁祁根本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他的眼神深邃专注，甚至可以从眼镜镜片后那双银色眼眸中看见自己，也只能看见自己。恍惚间，郁祁想起以前他们对他的评价:傅辰优的眼里从来装不下任何人或事，但唯独他是他的例外。
　　不过，例外也只是例外，意料之外的意外才被称为例外。
　　我这个例外，让你难做了吗……所以，你容不得我对吗……
　　郁祁紧咬下唇，拔出佩剑：“不好。傅辰优，我不愿意。”说完便提剑刺去。
　　傅辰优侧身躲开，两人的身影瞬间纠缠在一起。傅辰优没有进攻，只一味防守；郁祁也没有尽全力，都是避开要害才出手。他们都不想伤到对方。但这一幕落在外人眼中就不太和谐了。
　　“我靠！他们怎么打起来了？开始不还聊的好好的？”
　　“不用管，没事的。”何昼倒是淡定得很，毕竟他可是知道那两人有多看重对方，小打小闹而已，不会真受伤的。
　　“是啊，不会有事的，就是拖得晚一点嘛，等他们打完就好了。”盛遥站的累了，干脆就坐在路边断开的电线杆上，双手支着下巴观看对面的战局。
　　众人：这是拖得晚不晚的问题吗？
　　“为什么不还手？”郁祁冷眼看着他又躲过一招，再次提剑追了过去。
　　“我不会再对你动手。”傅辰优稳住身形，“我不想再伤到你。”
　　郁祁呆愣了一瞬，下一秒便被傅辰优握住剑身。郁祁怕伤到他刚想松手，却见他向前走一步，剑身没入他的胸膛，又笔直从后穿出去，雪白的剑身染上朱红，令人触目惊心。
　　“傅辰优！”郁祁立刻松了手，瞳孔骤缩，那一瞬间甚至连心脏似乎都停止了跳动。
　　他赶忙接住倒下的傅辰优，献血沾了满手，他脸色苍白，眼泪也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你这是做什么……傅辰优……你想干嘛……谁要你死了……”
　　“别哭啊……别哭了…好不好？”傅辰优的眼镜被细链挂在胸前，镜片也被鲜血染上，“咳咳……我真是……混蛋……这么疼……我……我居然忍心……不哭了啊……这是……这是我欠你的……”
　　心脏被刺穿，是铭心刻骨的疼痛。我都做了些什么……我现在的疼痛，远不及当年他所受的万分之一……
　　傅辰优抬起手轻触他的心口，小心翼翼地，生怕弄疼了他：“这是我……欠你的。”
　　那边也看到这一幕，连忙跑了过来。
　　傅辰优晕过去的最后一眼，就是郁祁泪眼蒙眬眼尾泛红的可爱模样。
　　他迷迷糊糊想道:这心扎的，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