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挖墙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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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锋所说的小剧场也就一个教室的大小，教室最前面就是一个高出地面一截的木制小舞台，两旁还有着红幕垂落，小是小，看起来和正式舞台没什么两样。
撇下顾长锋和后脚跟进来的男人，沈从鹤领着白小楼就往舞台上走去。
顾长锋双手抱臂，他倒是要看看沈从鹤这是闹的什么名堂，对于沈从鹤自身的本事，顾长锋是知道的，但也因为知道，他并不觉得单凭沈从鹤自身能够把他爸都没带出来的戏班给盘活了。
浪费钱又浪费时间，这种糊涂事就压根没有必要做。
就在顾长锋带着挑剔的目光看着已经站在台上的两人时，舞台上沈从鹤与白小楼的戏也开演了。
白小楼将衬衫袖口卷至肘间，忽作醉态虚扶沈从鹤肩头：“裴力士，尔在哪里？”未开腔先起范儿，眼尾扫过的弧度已带足贵妃威仪。
沈从鹤会意侧身避让，右手虚托作奉酒状：“娘娘请。”
话音刚落，白小楼手一翻，场下的人仿佛看到了一捧虚幻的水袖般翻卷着掠过他膝弯，那姿态和身段，看得台下的顾长锋瞳孔瞬间紧缩，然后就听到白小楼唱“这景色撩人欲醉”时，沈从鹤的指尖在白小楼掌心划出三圈圆月——正是杨玉环衔杯的暗号。
两人相借旋转时，白小楼忽将“人生在世如春梦”的“梦”字揉碎成三叠，每声叹息都随着沈从鹤避让的步点敲在旧木板上。待到“且自开怀饮几盅”尾音响起，他虚扣着沈从鹤的手腕作饮宴状，汗湿的鬓发擦过对方下颌。
收势时白小楼仍维持着半倚的身段低笑轻吟：“班主接得稳。”沈从鹤这才发现自己的左手早已护在他后腰处，掌下肌骨随呼吸起伏，犹带着戏中人的战栗。
这一场戏，沈从鹤完全就是配角，他的作用就是衬托出白小楼这个杨贵妃主角的出彩。
台下，顾长锋看完白小楼的这一出戏，整个人都呆住了，他的呼吸变得格外急促，这么多年了，他都记不清自己上一次被京剧震撼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现代社会越来越发达，技术也越来越成熟，不管是电视剧还是电影，他们所展现出来的效果肯定都比剧场里看到的表演更好，话剧还能带给一些人演技上的震撼，可京剧呢？现如今又有多少人还能看得懂京剧？还能听得懂这些咿咿呀呀的唱腔？
京剧是国粹，但也是一个时代的旧物，市面上现在除了国营之外，已经基本上没有私人的戏班子了，没人看啊。
但是今天，看到白小楼演的这一出贵妃醉酒，顾长锋就感觉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就连心神都不由被对方牵引，没有电视剧的华服装扮，没有古色古香还原至极的场景，更没有衬托环境的配乐，就只是单纯的唱戏，就让顾长锋仿佛看到了一个杨贵妃，这怎么能让他不震撼。
舞台上，沈从鹤已经将白小楼扶起了，然后同样惊叹地看着对方，每次看白小楼唱戏都是一种极致的享受，他仿佛能把历史中那个人物的魂给拉到身上一样，让人挪不开眼。
对于白小楼所展现出来的技术，沈从鹤自觉自己可以半分不差的复刻下来，但是在人物的魂上面，他又很清晰地知道自己做不到那一步，至少现在的他还做不到。
就在沈从鹤将目光落在身边的白小楼身上收回并看向台下时，他的视线就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顾长锋身边的那个穿着一身高定西装的男人身上，沈从鹤就这么微微眯起双眼看着对方。
因为从他登台开始，沈从鹤就十分明显的感受到，有一道视线死死地落在他身上，明明这一场戏他旁边的白小楼才是主角，但对方的视线却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向白小楼，反而是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那视线给他的感觉格外的有热度，以至于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表演之中，沈从鹤更是借着表演空隙向台下瞥了好几眼，那几次他都对上了对方的双眼，但哪怕被他注意到，男人的目光也没有半点收回的意思。
就像现在，他将目光看向台下，台下那人也毫不掩饰地看着他。
沈从鹤眉头微微一皱，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这场景似乎有些熟悉，但他想不起来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发生过了。
不等沈从鹤进一步细想，台下的顾长锋就激动地摘下了手中他那少说也要一两万的手表，扯下自己的领带将手表卷好后就丢到了小舞台上，然后用力地鼓起掌来。
“好好好！太好了！”顾长锋情不自禁地喊道。
舞台上，白小楼习惯性地捡起礼物，弯眉笑道：“谢顾爷厚赏，顾爷，您栽培。”
白小楼这话反倒是让顾长锋愣了下，咋摸了半晌才回过味来，这么老式的道谢用语，在私人班子稀缺至极的现在，他是基本上没有听过了，京剧团里的表演，就算观众们给舞台上扔了礼物，也不会有人这样表达感谢了。
沈从鹤这时候也将目光收了回来，他招呼白小楼和他一起下了舞台，然后走到了顾长锋面前，笑着说道：“顾叔，你这可是花大本钱了，你这手表少说也值一两万吧？就这么扔舞台上？”
听到沈从鹤的话，顾长锋抬手就在他脑袋上拍了拍：“臭小子！现在你都还没给我介绍，你这位高人朋友到底什么来路？年纪轻轻的这功底就不比许多京剧大师差了，你到底哪找来的这么个可怕的人物？”
沈从鹤嘿嘿一笑：“我之前想给你介绍来着，可你顾院长多大的面子啊，坐下后压根没瞧人家一眼就一直在跟我说话，我也得有时间给你介绍啊。”
顾长锋老脸一红，他之前不还以为这人只是陪沈从鹤来的小弟吗，谁知道，竟然还是个京剧大家，而且还这么年轻。
感受到顾长锋的瞪眼，沈从鹤这才开口介绍道：“我这朋友叫白小楼，他已经挂单在我的戏班里，我们水镜台的台柱子！怎么样，顾叔，我就问你，看在我们台柱子的面上，这人你能不能借吧？”
顾长锋目瞪口呆地看着沈从鹤：“就你那破戏班子有什么好去的？迟早倒闭的样！白小哥，来我这，我给你京剧团编制！”
沈从鹤瞪大双眼：“喂！没你这么挖墙脚的！”
就在沈从鹤和顾长锋他们叔侄俩大眼瞪小眼的时候，顾长锋身边的男人开口了。
“沈先生手底下有个戏班？需要运营是吗？不知道你接不接受投资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挖墙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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