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所爱》时将

23、第二十三章

　　今年的安市格外冷，刚到十二月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周一的晨会上，丁晓和林一站在一排，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林一觉得秋裤好像一下就被风吹透了，整个人透心凉。她的手冻得缩在羽绒服的袖子里，也是冰冰凉。
　　明天一定要把雪地靴找出来。
　　林一和丁晓互相搀扶着取暖，晃晃悠悠的走回教室，看见易南也刚到，手里还拿了一杯热豆浆。丁晓羡慕的看了一眼，哀叹一声：“单身狗没法活了”就回了自己座位。
　　林一开心的接过豆浆，小声的抱怨：“外面也太冷了，吹得我秋裤都冻住了，腿都没法儿打弯儿。”
　　易南摸了一下她冻得通红的耳朵，笑着说：“喝点热的就好一点，两个手都放在上面，都暖一下。”
　　很多习惯就是很容易就上手。易南一点一点记住了林一所有的喜好和习惯，而林一也渐渐习惯了事事有人操心，什么都有人替她做好。两个人没多久就有了属于自己的默契，每一天都过得充实又开心。
　　上学的日子，两个人一起上课，吃饭，再一起回家。林一学习的时候，易南也开始跟着一起看书，十二月中的那次月考竟然一不小心摆脱了最后一个考场。知道成绩之后，林一笑着恭喜易南，并且分享了一下自己当年唯一的一次在最后一个考场考试的感想，逗得易南哈哈大笑。
　　这绝对是只有林一才想得到的词，比如差生最大的优点是团结。
　　每多一天的相处，易南都能发现一点林一身上的不一样。她就像是一个没被别人发现的宝藏一样，逼得易南想把她藏起来。
　　每个周六依然都是两个人的电影约会日，每次周五林一都兴奋不已的选出一部最想看的电影，易南回家下载好，周六上午买好零食饮料冰激凌，在家等着林一来。
　　有时候林一会带上新买的电影杂志，她最喜欢里面主编每期写的文章。每次出新刊的时候，她都会躺在易南的腿上，让易南读给他听。
　　林一喜欢易南的声音，干净凛冽，只有对着自己时会带着温柔。每次易南给她读书的时候，她都觉得无比的幸福。其实每一天她都过得很幸福，她开始会努力的去和易南分享自己的感受，会试着去关心易南喜欢什么。她慢慢的打开自己的心，去接纳易南的所有。这种感觉很新奇，她想不到心里装着一个人竟然是可以让你觉得自己变得完整，而且还想变得更完整。
　　易南也发现了林一的变化。她的表情依旧是平和的，眼神里却有了温度。表情比以前丰富了太多，经常在任性之后还会露出狡黠的样子。易南能感受到的还有更多，从每次亲吻每次拥抱里，他都能感受到来自林一的爱。不华丽，不隐藏，直白而热烈，认真又坦荡。
　　很快要到圣诞节了，林一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只是路过商场看到一棵很大很漂亮的圣诞树，也被感染了一点欢乐的气氛。
　　易南这边犯了愁，宁薇薇的生日是平安夜，往年都会一起吃饭庆祝，可是今年…私心他就是不想去，可蒋文涛还是觉得这么多年的感情，说清楚就没事了，让易南带着林一一起去。易南总觉得不合适，亲自打电话和宁薇薇解释。
　　电话里宁薇薇听上去很没心没肺，让易南别这么小气，吃个饭都别别扭扭。易南只好应下来，挂了电话才琢磨怎么和林一说。
　　而电话那边的宁薇薇，眼泪早就决堤而出了。
　　林一听易南说了吃饭的事，想起来是之前在肯德基见过的那个女孩。女人的第六感告诉自己，她喜欢易南。林一虽然不喜欢这种场合，也不喜欢这么复杂的人际关系，可是她也明白，这些都是易南的朋友，她只是需要辛苦两个小时，相比易南为自己做的，实在不值一提。于是她很爽快的就答应了。
　　这倒是让易南很意外，他甚至都想好她可能会生气，或者干脆拒绝。他揽过林一，亲了一下她的头发，轻声说了声谢谢。
　　平安夜刚好是周五，从学校放学两人先回家放了个书包，才一起去赴宴。
　　因为要正式见易南的朋友，林一还专门换了一身衣服。她前一天就提前挑好了，倒也没磨蹭就下楼了。
　　易南看见换好衣服的林一，还是愣了一下。
　　林一把头发重新梳了一下，有一半披散在肩上。她穿了一件漂亮的小斗篷大衣，应该穿了条裙子在大衣下，黑色的长筒袜配着黑色的小马靴，两条腿显得格外细长。
　　易南觉得他一点也不想和那帮人吃什么破饭，他只想守着自己的宝贝，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费。
　　吃饭的地方不是很远，打车很快就到了。
　　刚好在门口遇到宋立风和蒋文涛也刚刚到。宋立风看到林一很是惊讶，毕竟上学穿的太朴素了，脸上虽然没化妆，可整个人看着一下就不一样了。蒋文涛和林一算是熟了，很自然的调侃了一句：“呦，林一，今天漂亮呀，宣誓主权来了？”
　　易南压根没跟林一说过宁薇薇喜欢自己的事，气的在心里骂了蒋文涛一万遍，恨不得一脚给他踹走。
　　林一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这家餐厅很漂亮，宁薇薇定的最大的包间，里面有两张很大的桌子，对于一个高中生来说，是想都不敢想的排场。除了这几个林一认识的人以外，还有宁薇薇自己班里的一些同学。
　　蒋文涛一进门，就马上骚包的过去献宝。“生日礼物，我和易南的！”
　　“我说易南，这么多年了，你一次生日礼物都没给我买过，每次你都让别人帮着买，你好意思吗？”宁薇薇的口气里倒是听不出什么不一样，可眼神还是在看到易南牵着林一的手时明显黯淡了。
　　“这么多年你都还没习惯吗？”易南也笑了，手底下还加重了一点握着得力度。
　　大家都坐下后，宁薇薇忍不住的打量着林一。脱了大衣，林一里面穿了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和一个灰色格纹的呢子背带裙，是很简单别致的穿戴。脸上干干净净，连唇膏都没涂。一双大眼睛漆黑明亮，在易南旁边安静的待着。过去易南他总是穿各种各样的卫衣，永远都是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可如今虽然还是一件没什么特别的灰色卫衣，可那张脸却只对一个人温柔宠溺。
　　宁薇薇看了一会，逼着自己收回目光，忍住马上要掉下的眼泪。
　　她身边的郭媛媛看到了，也是替自己的朋友不值。她俩从初中就是好朋友，宁薇薇喜欢易南她早就知道了。宁薇薇这样的女生模样好，学习好，家境都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这个瘦瘦白白的女生有什么了不起的，突然跑出来截断人家这么多年的感情。
　　林一自然没发现这么多，她想起来明天是圣诞节，还是周六，那就意味这可以挑电影啦。她朝着易南说了好几部电影，让易南从中间挑一部。易南笑着揉她的脑袋，说都随她。
　　连对面的宋立风都看不下去了，这铁树开花，就是单纯为了虐狗呗？
　　凉菜都摆好了，蒋文涛站起来举起杯子先是一波助词，诙谐幽默，逗得寿星笑的直不起腰。大家在愉快的气氛下开始了晚饭。
　　这家餐厅主营粤菜，都比较清淡可口，林一倒是比往常吃的多了一点。只要有菜林一夹了第二口的，桌子再转过来，易南就会给林一再夹一点。
　　林一的盘子很快就拥挤了起来。
　　“好了好了，我吃不了了。”林一的声音小的像蚊子一样，桌子下的手轻轻拽了一下易南的一衣角。
　　“多吃点，一会在外面走，太冷了。你说你穿这么少，我都不敢带你去室外了。”易南边说边摸了摸林一的膝盖。“这个小朋友，你怎么不穿你赖以为生的秋裤了？”
　　林一被他逗笑了，悄悄靠近了点小声说：“我穿了两层最厚最厚的袜子，还是传承了秋裤的精神的。”
　　易南笑的手哆嗦，手里得筷子都掉了。
　　这些甚至不算亲密的画面让宁薇薇如坐针毡。长这么大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易南。会给别人夹菜，会耐心的和一个人耳语，会笑的像个傻子。
　　从小他就是一个和自身年纪不符的过于成熟的小孩。他对人情冷漠，对朋友仗义。他聪明，矫健，遇事沉着冷静。他身上有一种魅力，来自他的叛逆，他的冷漠，他的目空一切。
　　宁薇薇就这样，一直为他着迷。从小到大，把爱变成了习惯。
　　从上次问出那个问题开始，她就告诉自己，易南不会喜欢自己，可是完全没有用。她没再找过易南，可心里的感觉一点也没少过。所有的东西都好像在积攒着，蓄力等待着爆发。
　　林一起身去卫生间，易南刚说要陪她一起去，被林一按回了座位。
　　从厕所洗完手出来，迎面撞上了准备朝厕所里走的宁薇薇。林一很友好的笑了笑，刚准备侧过身让开路，听见宁薇薇说了句：“能聊聊吗？”
　　林一沉默了一秒钟，点了点头。
　　心里想着，怎么这种不愉快的聊天都得在厕所旁边。
　　“你和易南在一起多久了？”宁薇薇的声音很甜，和她小公主的路线非常吻合。
　　“不是很久，我记不清了。”林一回答得很认真。她是真的记不清了，觉得没多久，又好像已经很久很久了。
　　“是易南先追的你吗？”
　　“算是吧。”林一其实非常不想继续这段谈话，她不想被人盘问。但是她也不想弄得很尴尬，自己本来就没什么太多和女生友好相处的经验，她不停地对自己说，忍，忍一忍就过去了。
　　“我也喜欢易南，我们一起长大的，我喜欢他十年了。”宁薇薇还是说出来了，她觉得自己憋得要窒息了。无论如何，她要把自己想说的说出来。
　　“嗯，我知道一点。”林一深一口气，去缓解不断往上涌的尴尬感。十六七岁的年纪，就敢说自己爱一个人十年了，太不严谨了。
　　“易南和你说什么了吗？”宁薇薇好奇地问。
　　“没有，我看出来的。”林一也懒得详细的解释，她想回易南旁边舒舒服服的坐着，更想一会儿手牵小手轧马路。
　　宁薇薇觉得这个女孩像块木头，你说什么她也不生气，不着急，什么回应都没有。她到这份上，人家根本就没有想接招的意思。宁薇薇觉得自己根本没被人家放到眼里，连个情敌都算不上。她的委屈和不甘一股脑的爆发出来，冲着林一狠狠的说了句：“你们根本不合适，你们在一起不了多久的！我才是最了解他的人。”
　　易南看林一没回去，担心就过来看看。刚走进就听见宁薇薇发狠的声音，刚想走过去，又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已经自己怼了回去。
　　“你真的很有意思，你们互相了解了十年，你都没办法让他喜欢上你，你又凭什么说我们不合适？我了解不了解易南不关你的事，顺便提醒你，喜欢一个人本来是件挺美好的事，如果硬要破坏它，真的替你可惜。今天的事就到这儿吧，我不会给易南说，在我这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林一声音一直都很平和，没什么起伏。她觉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可真累，一会儿得多喝几口茶润一润。
　　易南在边上，勾了勾唇。这下他放心了，自己的宝贝在哪也受不了欺负。
　　不过转念一想，林一怎么一点也不吃醋啊，这不符合逻辑啊。
　　心情又瞬间阴沉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