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审判的天平（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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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他已经死了。”
安若素微垂下眼睑。
审判战神看着走近通道的蓝发少年，转过头。
一直以来沉默不语的黑发青年走到三个少年面前，衣袍宽大，他伸入袖口拿出一个平平无奇的陀螺，对着他做了一个准备发射的动作。
“你确定要和我战斗吗？”他问。
这当然不是什么烂好心，只是出于礼貌以及节约时间的询问。
战神和人类的差距显而易见，他没有兴趣欺负人类。而叶枫显然是一个例外，毕竟正义的精灵力量就在他身上。
“……”安若素淡淡的看他一眼，手中的陀螺蓄势待发，其意昭然若揭。
“好吧。”审判不再多说，陀螺在手上已经装配完毕，蓄势待发。
“若素哥。”蓝若冰低声道：“小心。”
“嗯。”安若素点头，陀螺安装上，没怎么犹豫就直接发射。
蓝若冰眉毛一抽，对于若素哥直接的脾性有了更深的体悟。
雷霆天书作为平衡型陀螺，能在攻击性和持久性切换emmmm……但对安若素这个武人来说，没啥区别。
看过这么多场陀螺比赛，蓝若冰不是没遇到过奇葩，但这种不顾类型，只是斩断阻碍的战斗风格，也确实是第一次见。
审判战神显然也是如此感受，他放水的手微微颤抖，估摸着自己要是再放下去，估计自家搭档就要被劈了，不得不关了关闸门，稍稍用了些技巧。
“我怎么觉得，比起陀螺，他更想拔剑啊……”任炎抽抽嘴角。
“嗯，大小姐，若素哥……”天磊欲言又止，显然也看见了青年搭在剑柄上的手。
或许是年岁的缘故，两个人战斗起来逸散的精灵力量同他们战斗时不甚相同，安若素使用精灵力量的方法太粗糙了，以至于太多的力量涣散掉，而不是提供给陀螺，而本人似乎并不在意，即使大量消耗的后果是力竭。
审判战神显然发觉了这一点，还算是客气的道：“你坚持不了多久的。”
“若素哥，控制你的力量，不要蛮力。”蓝若冰低喝：“你消耗得太快了！”
安若素似乎侧了下头，但是精灵力量并没有减弱，反而骤然加大，一阵无源之风平地而起，吹动所有人的发梢。
他的唇角露出一抹笑意，似乎这般释放力量于他而言是一件乐事，堪称是慷慨畅快的大泄洪水，刀锋一样的气浪刮过任炎等人的皮肤，同审判战神的力量互相抵消，归于沉寂。
审判战神捏着书的手微微收缩，青年的神态和逐渐激昂的力量截然相反，这让他想起宇宙中那些肆意的浪客，也是这般不讲章法。但那些浪客毕竟一个个都是能在宇宙航行的强者，远不是眼前这个人类可以相媲美的。
再这样下去，等待他的只有力竭而亡这一结局。
“你。”安若素眯起眼睛，冷然道：“分神了。”
审判回神，他的雷霆天书不出所料的被击出场外，安若素确实支持不了持久战，但他也并不打算打持久战。而审判战神本就不打算真的阻拦他们，没用上多少力量，安若素刚才的战斗，也只是看出了这一点后无谓的释放精灵力量罢了。
“我可以过去了吗？”不惜耗损陀螺的攻击环来赢取胜利的武者问。
审判打开了通道，青年经过他的时候，出于好心，他还是提醒了一句：“你的陀螺已经没有办法再经受一次撞击了。”
但是。
“我并不是陀螺手。”
……
这里显然是他所擅长的领域。
安若素捞着叶枫避开死神挥舞而来的镰刀时，心里这么想到。
对面的战神有这一张和正义战士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关系自然是昭然若揭。
死神。
安若素记得他，因为正义曾经提到过他有一个弟弟……以及好友，审判战神。
他身法灵活，几乎是贴着死神躲避，让对方没办法发射陀螺，一时之间竟然僵持。叶枫从刚开始的惊吓到后边的惊呼，这会已经心大的开始大呼小叫，显得很是开心。
“你只会躲吗？”死神有些气急败坏了，他虽然和正义相似，但轮廓要更加稚嫩些，声音也年轻不少。
安若素也知道一味的躲不是办法，手握在剑柄上，看了眼叶枫：“一会找个角落待着，不要动。”
“啊，好的，没问题。”叶枫点头。
长得稚嫩的死神握住那把对他而言过大的镰刀，对准青年砍去，随后被无情的握住长柄，他一惊，眼前一闪，寒芒抵在下颚。
那是一把剑，漆黑如墨，内敛暗淡。
此刻剑尖锋锐，一点冰冷落在死神脖颈。剑客乌发竖起，发尾落在肩膀，一双墨瞳像是玩偶的劣质眼珠，古板无波。
“你输了。”他挑起一边眉毛，松开抵住镰刀的手，随着金属落地的声响，这个伴随着死神走南闯北的镰刀赫然断成两半，刀口崩裂。
死神一惊。
“你什么时候做的？”
“你太慢了。”安若素平静的道：“我不会陀螺，但是论起打斗，我的剑从未败过。”
“…你赢了。”死神不甘心的道，伸手召回陀螺，另一只手又唤出一把镰刀。“走吧。”
“等等。”安若素并不打算马上走，先不说叶枫还在这，一共五个人可还有三个人在审判那边未过来。
他收起剑，神情寡淡得像是死神曾经在一颗星球上看见的岩石雕像：“你见过我吗？”
“什么？”死神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太阳战神十三年前带回来的那个孩子不是什么秘密，如今少女已经亭亭玉立，面孔绮丽，他见安若素那张冷淡的脸，不得不承认两个有着截然相反性格和气质的人长着一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没人怀疑能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正如他和他的哥哥。
死神思及此，不免生出几分感慨，话语虽冷淡，却还是回答了：“见过，她就在飓风巨塔，你要找她？”
“正义战神，是你什么人？”他没回答，转而问，他其实已经从审判战神对叶枫说的话里知道了，武者的耳力不俗。
“他是我的哥哥。”死神回答，然后发现了什么，猛的话语快了几秒：“你见过他？”
“嗯，十三年前，风轮镇。”安若素这次回答了。
叶枫一个激灵，他记得先前对方便透露过这一点，但是青年寡言，他一直没什么机会问，而蓝若冰他们对此三缄其口。他站起身道：“若素哥，你见过正义战神？”
“…是。”安若素微垂眼：“一面之缘。”
这是骗人的。
他和正义可不是简单的一面之缘。
十三年前，风轮镇。
从天而降的灾祸害死了恰好途径此地留宿的安若素一家，他和他年幼的妹妹不知为何安然无恙，滔天的火焰和废墟构成了小少年眼中的地狱之景。
安若素忍着眼泪牵着妹妹安如月的手，他好不容易才带着作为他分身的安如月逃离现场，两个人紧紧的靠在一起，撞上了当时正在偷听的阿萨斯和王虎。
大人和小孩们面面相觑，意见一致的屏住呼吸，等着那看着就不是普通人的红发男人离开，不想那人敏锐，眼看着四个人要被发现，他脚底下骤起狂风，就这么直接飞上天。
安若素：……
安若素：？！！
这怎么做到的？多大的风才能把一个成年人吹上天？
安如月亦是如此，两个唯物主义者的世界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木楞的看着从地下冒出来的蓝发男人，然后又看着对方见他们无事松了口气后就晕过去。
临时休息处。
“不问自取视为盗。”小古板坐在桌子上，抱胸严肃的道：“阿萨斯先生，你这样是不道德的。”
“哥哥说得对！”安如月点头如捣蒜。
“哎呀，我看一会就还回去！”阿萨斯还想辩解，王虎一巴掌拍过去：“别教坏小孩子！”
“就一会，一会！”金毛大叔一边看着陀螺，一边道：“奇怪了，竟然有我转不动的陀螺。”
说着，他抬手一甩，陀螺飞出，落在桌子上，却没有转动。
“可恶，还是不行。”阿萨斯握拳。
安若素皱起眉，以他所具备的知识来看，阿萨斯刚才的力气，绝对不可能转不动一个陀螺。
“你没用发射器，当然无法发射战神陀螺。”一道男声从身后传来，安若素当即翻身转头，十足的惊吓模样，要不是被正义眼疾手快的捞了一把，恐怕能当场摔下桌子。
“哥！”
“小鬼！”
安如月和阿萨斯等人一惊。
“来，小心点。”正义放下他，笑着道。
饶是如此，超出常理的正义显然让安若素很是戒备，他退到安如月身前，警觉的看着他。
这让正义战神有些尴尬，却也理解，扭头看向两个成年人。
阿萨斯举起手，连声抱歉：“我没有恶意，只不过对它有点好奇而已。”
对方却递过来一个奇怪的东西，阿萨斯等人一愣。
“拿着吧。”
见他们犹疑，正义愣了一下：“怎么了？”
他心思太坦荡了，友善毫不掩饰，反倒是让一群戒备的人生了一点愧疚。
连阿萨斯这种脸皮厚的都有点害燥了：“你，你借给我用吗？”
“嗯。”正义笑着点头，笑意清朗舒卷。
于是阿萨斯拿起发射器，装上陀螺，有些犹豫的尝试：“只要拉下这个就行了吧？诶？”
他一愣。
“怎么拉不动啊？”其他人与他一起看向这陀螺的主人。
“要使用精灵力量。”这位被他们带回来的神秘青年似是想起了什么，道。
阿萨斯和王虎却疑惑了，安若素和安如月倒是一愣，因为自安如月诞生后沉寂的所谓系统有了反应，在他们视网膜上……或者是脑海还是其他什么地方，总而言之，他们两个人看着眼前浮空的面板，颇为惊诧。
这块面板是他们的唯一秘密。安若素很快搞懂何为精灵力量，系统给出了激发力量的方法，他摸索了一下，同安如月一同碰到了身体潜藏的钥匙。
“精灵力量是什么东西啊？”阿萨斯问。
正义接过阿萨斯还给他的陀螺和发射器，调动起精灵力量，拉动了发条。
爆裂巨拳落在桌上，散发着光芒转动。
阿萨斯对此赞叹不已，和王虎看着那转动的陀螺惊叹。
“我还以为这陀螺坏了呢。”
“其实人人都可以做到的。”正义这么说。“你也行的。”
正当阿萨斯想要接着询问，却见蓝发青年捂住额头，痛苦的闭上眼睛。
王虎一惊，连忙问：“你没事吧？怎么了？”
安若素看着转动的陀螺，发现它的光芒略有暗淡，和安如月对视一眼，猜到或许是消耗过大。
果不其然，那青年捂着头，略带歉意的笑道：“不好意思，刚才精灵力量用的太多了。”说着，他拿起陀螺，注意到看着这边的安若素和安如月，想了想，竟然这么把自己看着就不是凡物的陀螺递过去。
“想试试吗？”他笑着问。
安若素犹疑着，但他的妹妹、他的半身，安如月没那么多顾忌，傻乎乎的举着手接了过来，扯着自家看着她瞳孔地震的亲哥、本体溜到了凳子上，气吞山河似的就要拉那发条。
这让安若素不禁思考起自己当初选择让分身拥有独立意识这条路是否错了。即使二人同出一源，可以共享视野和记忆，但随着安如月的成长，这些功能也会逐步消失，最后他们会成为两个独立的个体，毋庸置疑的互为半身。
此刻面对陌生人递来的东西，他们表现出的态度就截然不同。安如月虽然和他共享视野和记忆，但受年幼身体的影响，警戒心远不如安若素。
安如月今年六岁，安若素七岁，两个小屁孩一个板着脸，一个兴奋的拔发条。
“为什么拔不动呀？”小姑娘看着发射器，奶声奶气的，气急败坏的跺脚。“哥哥！”
安若素看了一眼那边正在交谈的三人，叹了口气，拉开了发条。
金色的光芒骤然亮起，爆裂巨拳显然没有预料，猝不及防下在桌子上转悠了两圈。
正义战神愕然的看向那两个孩子，那股力量同他们太相似了……不，根本就是一模一样，这应该是两个螺旋人。
……
“他认识正义？”审判问。
他不是死神那个单纯的家伙，自然看出安若素那个一面之缘有多少水分。
正义十三年前出塔，再到被杀死，中间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不得而知，只是抓捕的太阳战神带回了一个女孩子，成了如今的无名战神。
“没错。你知道他为什么要上塔吗？”蓝若冰凛然问。
“……”审判战神沉默了。
父母皆丧，兄妹分离，十三年啊，太阳战神这笔帐还真是难算。
空中的影像里，黑发青年站在一旁，看着叶枫和死神的决斗。
少年真挚而炽烈的话语坦坦荡荡，审判和死神从少年身上感到太多和正义相似的地方。
一样的天真、一样的真挚。
安若素闭上眼，感受着两方陀螺掀起的风暴，若是他睁开眼，众人便会看见那遮掩不住的金色瞳孔，与在场二人别无二致，熠熠生辉。
他看不见所谓的陀螺精灵，因而也不太清楚这些陀螺手们对决时陀螺精灵们如何战斗。死神和叶枫打得激烈，只是感受精灵力量便可以知晓。
“哥哥。”死神看着那双金瞳，那股精灵力量他不会认错的。
那是他的兄弟。
正义战神。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审判的天平（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