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情种》小泉花王子

2、不怎么喜欢你的皇后

　　“三少爷。”李刀走到一位穿着华贵的男子身边。
　　男子穿着白色的布袍，上面却绣着暗金色的花纹，走线精细，手腕上戴着一长串念珠，容貌秀气，眼神凌厉，身材并不高大，但能看出挺拔秀雅。
　　他坐在茶楼的上端，凝视着整个京城。
　　“三少爷，杨柳姑娘已经带到府上了。”李刀毕恭毕敬地在男子耳边低语，“王妃不知道，汪夫人知道大闹了一场。”
　　“她就是这样的人。”
　　小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念珠，很明显，这具身体的前主人经常捻珠子，应该是事想得多做得少的废物，每天捻珠子，捻个十年八年的好像脑袋就会开光。
　　她深吸一口气，答应了那个人，那就尽量帮忙做到最后吧。
　　“三少爷，杨柳姑娘的名分…”
　　“父皇就这几天的事了。”小泉望着天，装作悲痛地叹了口气，其实谁他妈知道父皇是谁，“杨柳姑娘先安置在王妃那边，名义上就说是侍女，等我…算了，不说这等事了。”
　　李刀以为是三王爷又记挂起皇上病情了，连忙劝慰：“您别这么说，当今圣上膝下子女实在太少，您作为其中最有作为的，先是治理了中部水患，又前去极寒北部建立秩序，大熙王朝不可缺少的人才啊！”
　　有毛病，小泉忍着十足的劲才没吐槽。
　　这个王朝在历史上是不存在的，或者并没有谁记载过，就像是一个平行世界，和古代制度很像，但不是一个东西。
　　但这个王朝，到底还是个王朝，明争暗斗，风起云涌一个不少。
　　彩椒跟她交代了一些，总之，小泉现在寄生的这个身体，是大熙王朝第八任皇帝的嫡长子，至于为什么是‘三王爷’，是因为小泉前面还有两个妃子生的哥哥，不过命不太好，估计当今皇后也使了点绊子，总之早早夭折，他就顺理成章又是嫡子，又是长子。
　　不立他还能立谁啊？
　　三王爷呢，从小不怎么思进取，聪明倒是聪明，就是不爱死读书，但没关系，只要是想捧，那没有不能捧的，李刀嘴里的功绩，大多都是有人暗自辅佐三王爷，成绩漂亮，皇帝就会喜欢，皇帝喜欢，这个位置就是他的。
　　三王爷不怎么爱呆在王府，经常便装去民间寻花问柳，所以李刀在外都称他为‘三少爷’，免得穿帮。
　　李刀是他自小的侍卫兼职保姆，非常贴心。
　　可以说没有李刀，就没有三王爷的今天，没有李刀，就没有三王爷的放纵，没有李刀，就没有三王爷的傲慢。
　　三王爷呢，虽然喜欢四处留情，但就像从古至今所有的渣男一样，不太喜欢给名分，第一是为了让皇帝满意，不贪女色乃真君子也，第二是三王爷自己太爱享受了，所以府上的银子实在不太多，那人纳进府，总是要养活的吧？三王爷比较自私。
　　真正又名分的，只有三位，没有一个是三王爷真喜欢的。
　　第一个是正妻，也就是王妃，是端文郡王的嫡长女，和三少爷是青梅竹马长大。这一段小泉没怎么认真听，所以不太记得是怎么个一起长大法，但听说王妃是真才女，样貌并不出众，但能吟诗作赋，能琴棋书画，端丽风雅。
　　第二个是侧妃，就跟每一个看似贤惠的正妻旁边有一个唱反调的妾室一样，汪夫人嚣张跋扈，但脸是真的不错，艳绝京城，脾气大，是兵部尚书嫡幼女，看不惯一切端着架子的人，小泉记得这个汪夫人，因为彩椒跟她说过，这个女人虽然看似无法无天，却心思很深，得小心。
　　第三个彩椒没怎么提，据说不重要。
　　“不好啦，不好啦。”小厮突然上来，附在李刀耳边，李刀脸色突变。
　　小泉根本不用猜，就知道那位估计要没了。
　　崇元二十四年，熙高宗驾崩，传位于嫡长子陈清泉，新君登基，改年号为仁化。
　　仁化一年。
　　小泉望着折子头疼，看着宫殿里华丽绝伦的装饰，觉得晃眼睛：“李刀，过来。”
　　李刀本该被阉割，但由于小泉的据理力争和暗箱操作，李刀保住了所谓的男人尊严，按理来说是很不符合规矩的，但彩椒剧透过，李刀这个人是小泉要达到最终目的的重要角色，绝对要恩威并施相待。
　　为君之道太过复杂，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说法，比如最经典的‘先修其身’，再比如什么‘先存百姓’，‘功不滥赏，罪不滥刑’。
　　但小泉知道，自己做这个皇帝，实在是大用小才了，她也不太搞得懂奏折上的一些东西，一般来说都是叫自己的幕僚或者太后那边派来的亲信代说，她抄上去就是了。
　　太后肯定也习惯了，孩子就是个废物，但废物又怎么样，废物能上位就行。
　　太后就这一个孩子，三王爷后面也陆续出生了几个庶子，但都是位分不高的妃子所出，能力也不出众，毫无威胁。
　　“李刀啊。”小泉窝在龙椅上，姿势不雅，李刀不敢抬头看，“太后那边，想让朕先把我之前的那些王府妃子们位分定下来，我呢，也不太知道定什么好，你把皇后给朕找过来，朕和她商议商议。”
　　“是。”李刀退下了，
　　小泉把奏折关上：“什么狗屁事啊。”
　　“皇上。”一位小太监走过来，这是养心殿的小立子，“太后娘娘请您过去用午膳。”
　　“跟母后说一声，朕要和皇后商议一下两位侧妃的位分，过后就去。”
　　“嗻。”
　　皇后穿着正统地过来了，小泉看着她头顶上顶的那玩意，心里都想真不怕落下颈椎病啊。
　　“皇上，您找臣妾。”皇后毕恭毕敬地行了礼，小泉怪不习惯的。
　　皇后抬头了，果然，十分秀气，虽然不是美艳的长相，但看着就有正房之风，估计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家闺秀。
　　皇后闺名柳依依，小泉决定跟人拉近距离，毕竟这个皇后治理之术很厉害，所以以后后宫还要靠她多平衡，这可是妥妥的后宫总经理呀。
　　“你们都退下吧。”小泉大袖子一摆，“朕与皇后，有事相商。”
　　大殿总算无人了，皇后却还是毕恭毕敬地站在底下，小泉挠挠头：“这个，依依，你先坐吧。”
　　“谢陛下赐座。”
　　“依依…”
　　“皇上。”柳依依开口打断了，“臣妾与皇上虽是一同长大的情分，但您如今贵为天子，不可再直呼臣妾闺名。”
　　这孩子怎么这样，小泉清清嗓子，知道应该怎么说：“皇后，朕正是因为如今贵为天子，才更知道高处不胜寒的道理，天下都是朕的，朕，站在最高的位置上，却实在孤独。”
　　“朕知道，所谓女子守拙安分只为愈也，可朕打心底不认同这个道理，依依，你比朕厉害多了。”
　　柳依依还是没抬头，却也没说话。
　　这皇帝对她不好，小泉心里有了定论，但小泉也不知道两人发生了什么。
　　彩椒说过：“柳依依…如果你登基后五年，她膝下无子，女儿也不行，她就必然会被赐死，她被赐死，中宫空悬，你要在此之前，寻找到替代她的人。”
　　“一定没孩子吗？”
　　“不一定。但很难。”
　　小泉看到柳依依低眉顺眼的样子，看似温和顺从，却实则是无声的一种反抗。
　　看得出来，柳依依只是空占了一个正房之位，毕竟她进王府也有两年，却一直没怀孕，端文郡王的女儿听上去风光，实则是端文郡王是空有头衔，并无实权。
　　太后如今是掌权的人，小泉也清楚，太后和自己的目标并不相同，只需要各自利益不冲突。
　　“朕想好了，汪夫人跟着朕也一年有余，朕打算封她为汪昭仪，皇后可有意见？”
　　“皇上说了算，臣妾并无意见。”
　　妈的，皇后这不就是古代Siri回答法吗。
　　“好，既然如此，那另一位…”小泉不记得另一位了。
　　“汪姬吗？”
　　“是。”小泉暗赞皇后有眼色，“汪姬与汪昭仪本是一家人，虽然汪姬出身不太好，但念她也是老人，便封为贵嫔吧。”
　　柳依依好像有点惊讶：“贵嫔？”
　　小泉觉得自己也许册封高了，但不能露怯：“对，就是贵嫔。”
　　“皇上可为汪昭仪和汪贵嫔拟定封号？”
　　“朕不打算给她们拟定封号。”
　　皇后的心里可能在千回百转，但小泉自己知道，因为怕拟定了，自己记不住。
　　“皇上，臣妾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一般来说，这种话都得听，小泉立刻摆出洗耳恭听的模样：“皇后请说。”
　　“汪贵嫔与汪昭仪虽是一家人，但汪昭仪出身尊贵，乃是嫡女，汪贵嫔若只是一般的庶出便罢了，偏生…，算了，这些事，皇上应该都有数，臣妾就不多嘴了。”
　　这可给小泉说懵了，能有什么数，清清嗓子：“汪贵嫔和汪昭仪不对付？”
　　柳依依低头：“不是不对付，只是汪昭仪性情外放，汪贵嫔又比较内敛，两人在一起，难免是汪昭仪作主多些。”
　　小泉若有所思：“红月作主也是应该的。”
　　“皇上。”柳依依突然跪了下来，给小泉吓懵了。
　　“皇后，你这是干嘛。”
　　“皇上，臣妾可否恳请您一件事。”
　　柳依依的跪姿很标准，即使是低声下气的姿态，却有着毅然决然的骨气，此刻，她头上的冠冕低垂，但散发的光芒无法忽视。
　　小泉眯眯眼，又想起彩椒说的，柳依依五年内膝下很难有子。
　　若是往日的三王爷，柳依依必然是整个后宫最不受待见的一个，三王爷纨绔，聪明，也自以为是，他不喜欢他人的束缚，柳依依未必会束缚他，但以柳依依的性格，当看到三王爷和自己当年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样子渐行渐远，失望是藏不住的。
　　失望就是隔阂。
　　“皇上，臣妾恳请您将汪贵嫔和汪昭仪分开安置宫殿。”
　　小泉还在思考别的事情，闻言‘嗯？’了一声，柳依依以为是皇上不愿意：“皇上，臣妾并非故意为难您，汪昭仪自然得是一宫主位，汪贵嫔若是与汪昭仪共处一宫，臣妾害怕两人…会发生摩擦。您初登大宝，前朝的事已经够忙了，后宫若是不宁，既是臣妾的失职，也会让您心神烦忧…”
　　“你说了算。”
　　“皇上…”柳依依有点惊讶，抬起头，在这个冰冷的大殿里，第一次和皇上有眼神交流。
　　她不太爱直视他的眼睛，有时太寒心了。
　　“你说了算。”
　　小泉重复了一次，然后慢慢走到殿下，本来不打算起身的，他烦死了，龙袍很重，坐在椅子上还能分散重量，走两步恨不得都要大喘气，要是喘出声，方圆十里的宫人都要围过来，他受不住。
　　柳依依看到伸到她面前的一双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拉住了。
　　小泉把柳依依扶起来，用另一只手敷住她，这是一个安抚性的动作，他也承认刚刚看到柳依依的行为，很心疼。
　　为什么要相敬如宾地做彼此都难受的事呢。
　　小泉对柳依依没有感情，但三王爷或许有。
　　“汪贵嫔平时若是遭受太多苛待，你也可以偶尔敲打一下汪昭仪，两人的宫殿分散地远一些。”
　　“臣妾遵旨。”
　　柳依依告退了，小泉看着她逐渐远去。
　　腰有点疼，小泉觉得自己真的不是当皇帝的料。
　　“李刀。”
　　“臣在。”
　　小泉暗暗扶住自己的腰：“换装，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