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海棠（一、二、三部）》冷夜月情

61、第三十五章3 ……他还能

　　一曲结束，琴室内里静了下来，宇轩起身，和温润一同离开了琴室，经过兰院前面的大草坪时，看见秋海和张嫂正在那里，不知道说些什么，看上去她挺开心的样子，撒旦懒懒地躺在一边，晕黄的灯光照在她们身上，显得别样温馨。
　　“今后的打算如何？是不是要开始下一步计划了？”温润的语气轻松自在，望着远处嬉闹的女孩浅笑，“或者又是早就已经开始了？”
　　“你那么关心我，我是不是也该回馈你些，好礼尚往来？”宇轩的视线也停驻在那抹身影上，漫不经心地说。
　　“啧！你每次都这样！我不过想帮你罢了。干嘛总拒人于千里之外呢？好歹我们也认识这么久了——”温润调回目光，看着身旁的人。
　　“罢了！有些人终其一生也不过是陌生人而已，何况我们只有这短短几年。”
　　“轩，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会伤我纯纯美男的心嗫！”温润埋怨，眼睛瞄到秋海朝他们这边看过来，他还不正经地不忘抛了飞吻过去，作势要去拥抱她，看见那女孩娇嗔的模样哈哈大笑起来。
　　“哼！我看你是想让这个‘伤’名副其实吧！好啊！我帮你达成愿望！”宇轩眼一眯，说着，身子就敏捷地攻了过去。
　　“哇！你这家伙怎么说动手就动手！”温润呱呱大叫，堪堪躲过一记飞旋腿，不禁嚷嚷起来：“喂！喂……来真的啊……”
　　“还煮的呢！”
　　打打闹闹到了书房，昨夜的一片狼藉早已被收拾妥当，完全看不出这里曾发生过怎样一场惊心动魄的发泄。
　　两人微微出了些汉，喝了些水，擦擦头，在椅子上坐定。
　　“啧！你怎么都没退步啊！”温润一副惋惜的样子，甩了甩头，让刚刚有些零乱的头发理顺些。
　　宇轩瞟他一眼，哼笑道：“你都没退，我怎么可能比你先退？”
　　温润被损了记却并不以为意，笑了下，靠入椅背里，闭上眼，展开身体，发出舒服的一叹：“真好……不是吗？”嘴角留着抹淡淡的笑意。
　　虽然有时会吵嘴打斗，却从不曾真正互相伤害，这样的友情，这样的生活，到老来也是值得珍惜的美好回忆吧！要是能没了那些勾心斗角……
　　对他突然的感性，宇轩没有予以表示，他坐到书桌前，看着温润，神情淡淡的，那幽深的眼眸里不知在想什么。
　　温润嘴边的笑容淡了些，但也只有那么一瞬，待他再度睁眼时，又恢复了一片精明睿智。太安逸的生活，恐怕不是适合他们的！年轻，就意味着寻找刺激，挑战极限；风烛之年，才有得向晚辈讲述的本钱——谓之一项传奇！
　　视线对上宇轩深究的眼神，温润眼角一挑，无声询问。
　　宇轩却淡淡地收了目光。
　　“过几天我就会在董事会宣布你将任代理总裁一职。”宇轩冷笑一声，垂下的眼眸精光一闪，“估计最近他们也会开始想法子了……”
　　“已经要到了么……”温润闻言略一沉吟。他起身来到宇轩身后。
　　“这是资料，我拷给你，你看看吧！”打开笔记本，调出窗口，宇轩的声音平静淡然。
　　温润点头，一手撑在椅背，一手撑在桌延，倾身向前看着屏幕，大致浏览一下，就直起了身体：“好，我回去细看下。”
　　“还有，这里是些内部资料，里面包括了那些孩子的真实信息，他们中一部分人会被安排进孟氏，这里都提到了，到时他们会听从你的安排。”宇轩将一张光盘交到温润手里。
　　温润接过，放入内袋。
　　“而组织，也已经完成了初步的建立，十四个最高领导者的信息都是机密。你是我们的军师，我已经初步模拟出了通讯网和卫星网，你看看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程式也在这盘里。以后，我想安悠然和你的联系可能会最多，你有什么也可以直接通过他来安排。”宇轩眼睛看着温润，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和信任。“这些就拜托你了，润。”
　　温润注视着他，这人前一刻还说什么“陌生人论”，下一刻却把这么重要的事交付到他手上。轩啊！你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哪！
　　“你不怕我把这些都据为己有？孟氏，想必是很多人都私下里凯觑着的吧！”温润笑得邪魅。
　　宇轩也笑，笑得自信：“对你而言，若你把这些虚名看得重于我们多年的交情，那我以孟氏为代价换得教训，也值了；对我而言，如果你真要，只需说一声，那么我拱手相送，又有何妨？你要么？”
　　宇轩的神情讳莫如深。
　　温润闻言佩服，笑过之后慎重颔首：“你既然放心我，我也定不会辜负这份信任。我会照看这烫手山芋直到你回来。”
　　默契，信任，睿智——这两人联手的话，还有什么不手到擒来？
　　“你怎么跟她说？”温润倚靠着椅背，手里无意识地拨弄着铺巾的流苏，“你还没提过吧！”
　　宇轩没有回话，低头看着电脑屏幕。
　　“你打算怎么向她说明？她怕是舍不得你的吧！”温润的声音轻飘飘地令人摸不清他的深意。
　　“我没必要向谁说明什么。”面对温润委婉地步步进逼，宇轩头也没抬，淡淡地道。
　　温润刷地抬头看他，眼里精光聚敛，质问道：“你知道她有多么依赖你，难道你一点都不担心她能不能接受？”
　　温润笑了下，颇有落寞的味道，继续说：“你在她心里比什么都重要啊……”
　　“她如果连这都接受不了，那我真是白疼她了。”宇轩依旧淡漠，平平的声音毫无起伏，似是全然的冷漠无情。
　　“你——”温润闻言猛得怒气上升，俊容肃穆无比，冷冷盯着淡然无波的人，质问，“你竟然不顾她的感受么？”
　　“我知道怎么处理，你不用担心。”巨人于千里的冷淡嗓音已经明白表示出他不想多谈的意思。
　　“我不想你伤了她！”温润压抑着怒道。
　　宇轩终于抬眼冷冷瞧了他一眼，语气也冷了下来：“你想和我争辩么？”
　　别人可能在这样冷冽的目光下不敢再违逆，但同样是狠角色的温润自然不会畏惧，他毫不避讳他的眼神，凛然道：“那又怎样？”
　　宇轩盯着他几秒，忽而冷笑：“十多年，我看着她长大的，论这情分，有谁能比得过我？难道我会愿意让她受伤么？”
　　温润的怒火猛得被临头狠狠浇了桶冷水。
　　十年情分！是啊！他们十年的感情，有什么能抵得过这点？
　　自己又是在以什么立场在质问？
　　温润忽然大受挫折。
　　他闭目暗自平息了情绪，再开口时，已经恢复了昔日的自持：“你要离开是事实，她依赖你也是事实，你要怎么平衡？”
　　宇轩完全放下手头的工作，靠入椅背，注视着对面的男子，片刻后，冷硬渐渐褪去，他懒洋洋地道：“那你要怎么办？”他的声音无比轻柔缥缈，仿佛穿透了一切，直达灵魂深处。“你想我怎么做？”
　　温润被问得一愣，看着眼前的人，他眼里融入了复杂。
　　“你在对我发火。”宇轩平静而犀利地指出，“是什么让你这么做？只是担心我会伤了她么？”
　　温润浑身一怔。
　　“是啊！她依赖我……”宇轩迷离的眼神淡淡从他身上移开，看着不知名的某点，咏叹般的音调低沉而道，“因为这点么？”
　　没有任何挑衅，没有任何愤怒，那么低缓轻柔，却一针见血的残酷。
　　宇轩微微一笑，将视线重新调回他身上，漆黑的眼眸看着呆住的他。
　　在那双深沉如海的眸子下，温润有种被看透了的狼狈。
　　不想直视那样的眼睛，但是温润却还是没有移开目光，思虑几度变化，神色却看不出什么来，久久地，他笑了。
　　“你，真冷酷！”他说。
　　温润离开后的室内，瞬间又空旷下来。
　　宇轩动也不动地靠在椅子里，左手肘撑在扶手上，下巴搁在区起的指关节上，黢黑的眼悠悠盯着桌上的酒杯。
　　他的心情一如此刻窗外沉郁的黑夜。
　　“温润哥走了么？”秋海轻轻推门进来，看见表哥静静坐着，问。一眼扫见了他桌前的酒杯，眉头不觉皱了下。
　　宇轩抬头，微微笑道：“是啊！”
　　天使啊！全然不知疾苦，可是，是否这样的日子能持续到永远？
　　宇轩看着她的眸子里渐渐渗入了复杂。
　　天使，或许已经识得愁滋味了呢……瞧她最近的样子，不若先前的无忧无虑了啊！
　　你在为何而愁呢？这样忧郁的天使，让宇轩心头微疼。
　　他想起方才温润的话，心中暗然：我又怎忍心见你不快？然而，世间总没有十全十美的事，你啊，总有一天要长大的。如今依赖我的心情，总有一天会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到时，表哥能为你做的就只有祝福了。你的路，才刚开始呢！但没人能欺负你，利用你！你不用担心，表哥会为你安排好一切。我的天使啊……
　　想起润，居然会那么失态，多年来头一次见他这样在意某件事，一向是那样潇洒倜傥，游戏人间的人……他是不是也……
　　“你忙吗？”秋海犹豫着问，走近他，在他身前站定，神情认真：“你今晚还是要工作么？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吗？”
　　宇轩闻言调整思绪，不动声色地掩饰了瞬间的失神，伸手摸了下她的头，调笑道：“天使这是在心疼我？那就唱首歌来听听，动力足够提供我能量了，表哥就是一夜不睡也不困了。”
　　“表哥！”秋海脸一板，不满地叫。她好心关心他，想帮他分担些，他倒好，专来消遣她。秋海眼一瞪，严肃阐明：“我是认真的！”
　　“表哥也是说认真的啊！”宇轩照样说笑着。
　　秋海嘴一抿，头一歪，看着他不说话。
　　那生气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惹得宇轩“噗嗤”一下沉沉笑开了。
　　却引得秋海更生气了，她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瞪着他。这是她真生气的标准动作和表情。
　　“好了，好了，不气了，是表哥不对。”不想真惹她不高兴，只想逗一下的宇轩马上适可而止，举白旗投降，“表哥很高兴我的小女孩终于长大懂事了，知道要为表哥做事了，不过，没多少事情的，表哥一会就能搞定的，还不用天使出马啊！”
　　“这么大的公司，会没多少事？”秋海摆明不信，表哥总是说得轻描淡写，但为什么每天都很晚才睡？“表哥是以为秋海不中用么？所以才这么敷衍秋海……”她说着，嘴一瘪，一副委屈样，楚楚可怜。
　　宇轩苦笑，又不禁莞尔，这小家伙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些手段了？
　　“秋海怎么这么想？原来表哥的话在秋海心里已经不可靠了吗？”宇轩明亮的眸子暗了下来，神情落寞，幽幽地看着女孩，“表哥有点伤心了。”
　　秋海明知道他是故意摆出这副样子的，却也不好再坚持了。
　　她静静瞅着他，无语，乌黑的眼珠倒映着他的影像，不知道在想什么，眉间隐隐皱着，似有化不开的愁绪。
　　宇轩瞧得清楚，心底轻叹声，伸出双手，细细为她整理下不怎么乱的头发。
　　“天使不开心么？”
　　秋海抿着唇没有回答，眸子还是乌溜溜地看着他。
　　害怕看见他喝酒，直到昨天晚上看见他发狂后，秋海才突然明白其实表哥心里应该一直都是那么痛苦不堪，所以他才一直会喝酒，是想借此麻痹自己，抚平创伤吗？可是，表哥啊，你知道吗，你这样做只是折磨自己和周围爱你的人啊！这是何苦？
　　你从来不说。
　　你心里居然藏了这么多的秘密，独自承受着这种痛苦，为何不对我说？难道我真的什么也帮不了你吗？你知道吗？看到你这样，我好心痛，痛得无法言语！我竟然从来不晓得这些，你是在保护我，所以才什么都不让我知道吗？
　　可是，我不想只做个被保护者啊！
　　其实，你心里是不是很孤独？我不要你这样……
　　“那我在这里和你一起好吗？你做你的事，我不出声，不打扰你。”秋海不想留他一个人，就怕又会发生什么。
　　“可是表哥会不自觉想和天使说笑啊！这样，这些工作不知道又要多用多少时间才会做完了啊！秋海说怎么办呢？”宇轩柔柔地笑。
　　秋海噘起了嘴，一副伤脑子的样子，但宇轩耸耸肩，温柔地微笑着，却并不妥协，想当然尔，秋海终于还是不得不妥协了：“那你不要太晚了。”
　　宇轩俊逸的脸庞漾开了柔情：“知道了，大人！”捏捏她鼻子，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
　　秋海点点头，刚转身要走，又回过头来，看了看桌上的酒杯，再瞧瞧他，严肃道：“这么晚了，表哥不要喝酒了。”说着也没等同意，她就坚决地拿着酒杯走了。
　　留下宇轩哭笑不得，这个小妮子，担心他喝酒，拿走了酒杯，却不知书房里还有很多酒么？
　　再度寂静下来的书房，不像之前那样有压抑感。一样的宁静，却因为秋海而显得有些温暖起来。她走了，但空气里留下了她的关心。
　　她的关心总是在行动中不经意地体现出来，一直都是那么细心善良的孩子……
　　宇轩的心情已经好转了许多，看着休眠了的笔记本，那里有着种种机密，层层丝网，罩住了所有的东西，包括物和人。
　　解除了休眠模式，他却无心继续工作，在心情难得这么平和的情况下，他不想再被那些永无止境的计谋和争斗所破坏。
　　宇轩就着转椅一个一百八十度旋转，看着窗外的夜色。
　　对夜色总是有种近乎病态的偏执，多少次，这样一个人望着漆黑的夜景，似乎灵魂都会被吸走。黑夜不让人无所遁形，相反，它把一切都纳入黑色的羽翼下，纯粹的黑夜，黑白难辨。但它同时也反映真实，人性赤裸裸的欲望在此展露，一切的恶意可以光明正大地行走肆虐，夜为它提供了最佳的庇护，甚至为它扩大了效果。
　　久久地凝望，窗边的人或许思绪纷繁，也或许纯粹发呆，可他的眼睛却透露出深沉，和这夜一样的深沉，甚至远甚于它。
　　安静，让思绪沉淀，让回忆清晰。
　　宇轩有些疲惫地揉揉眉心。
　　昨日因为乍然明白自己与父母的心结，一时打击太大，竟失了控，只想到再也无法挽回亲子之情、天伦之乐，却忽视了身边还有秋海他们，毕竟还是有人需要自己、关心自己，会为自己心痛难过的……有人在乎，这就够了。
　　他不禁微笑，俊美冷峻的脸因而显得柔和起来，不再那么难以接近。
　　从来，身边就只有秋海啊！只有她，能使自己放松，像是倦鸟栖息的港湾。
　　说不清到底是谁在救赎谁，在这孤寂的世界里，就只有这个孩子可以给自己冰冷的心带来温暖和阳光。秋海的体贴细心和善解人意每每都令宇轩疲累的心得到纾缓，不至于最后迷失了自己。能够拯救他的似乎只有这个孩子，拥有天使般心灵的孩子。她看着他的那专注的眼神，眼底真切的关心和担忧每每都令他动容，冰封的心为之开启融化。
　　但是，对秋海而言，却是只有表哥才是她的依靠和信仰。
　　多年来，他们就是这么一直相互扶持着，一路走过来。
　　宇轩有时自己都会迷惑，这个孩子在他而言居然会成为特殊！因为自己太黑暗，所以才会受到光明的吸引吗？他有时又害怕自己的阴暗会把她的温暖给抹煞，他一直都很小心，却也矛盾地担心太过的保护会让她经不起风雨。在他的身边，她到底会长成什么样呢？
　　宇轩又想起那受了刺激半身瘫痪的人，如今，那曾经叱咤风云的人，曾经的大人物，已经彻底崩溃了，想要捏死他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宇轩的心情很平静，不再激烈和偏颇，不是仇人，不是亲人，只是像对待陌生人那样，用完全理智冷静的心态，以旁观者的身份分析看待这一切。
　　权势，孟正浩看重并为之驾奴一身的东西，对宇轩而言，只不过是过眼云烟，连粉尘都不是。孟正浩终身都是权势的奴隶，而孟宇轩要权势作为自己的奴隶。
　　孟正浩直到晚年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因为他一直参不透，而孟宇轩却早已看透世间一切，了解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圈中人，注定是当局者迷啊！圈外人，旁观者清。宇轩一直都是以旁观者的身份活着，所以他看得很清楚，自己那被不可一世、风光无限的爷爷，实际上不过是做了一辈子的奴隶而已。
　　而清冷凄惨的晚年，就是对权力趋之若鹜最终被权利玩弄的下场，可悲，却不值得同情。
　　财富，可以自己创造，因为他完全有这个能力，他比别人更有毅力，更能吃苦，眼光也更精准，更有魄力，即使他一开始时或许一无所有；然而，情感却不是他可以掌控的，人，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财富可以不断创造，正如李白的潇洒，“千金散尽还复来”，权势也只臣服于胜利者，它不认识你，永远不，它永无止境，所谓强中自有强中手，你所得到的远比你付出的要多；但是，却很难找到一个可以值得自己爱的人，很难有一个能够跟自己进行心灵交流的人，一个朋友、一个伴侣、一个知己和亲人，人生中最宝贵的财富，一旦拥有了就是你的了，不会轻易改变。所以，当终于遇上了这个人，就会不惜一切希望把对方留在自己身边，互相陪伴。
　　不懂这一点的人是注定不会得到幸福的，然而，幸福却又不是仅仅靠这点就能轻易获得的，在通往幸福的道路上，到处都是诱惑和决断。
　　人生面临太多的抉择，每一个决策，在十字路口的每一个选择，只要一个弄错，都会和幸福失之交臂。
　　“一步错，步步错”的说法自然是有道理的，想要纠正的话，也是要付出极大代价的。
　　孟正浩就不幸地范了所有的忌讳，才落得如此结局，宇轩不愿也绝不会步上他的后尘。
　　他冷冷笑了下，不自觉地又起身走到酒柜旁，刚拿出杯子，却想起秋海离开前的举动而停住了，莞尔摇头，再瞧瞧手里的酒瓶，终究还是放了下来。
　　心底柔软的一处再度被触动，化解了刚形成的冷硬无情。
　　如今的那一份执著，是否就单是为了那个孩子呢？宇轩回想着记忆里那张清晰的脸，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是那么纯洁温暖，是这个家族里唯一的一潭清泉了。真不想离开啊！
　　家，好比战场。也真是可悲的一件事。
　　宇轩自嘲一笑，还是坐回了椅子。
　　弹钢琴的漂亮手指放上抽屉拉环，却犹豫了。
　　哈福商学院的提前入学通知书已经到了，就静静躺在抽屉最底层。
　　我的天使，我最不愿看你忧愁，然，恐怕无法避免地让你再添一抹愁绪的人，会是我吧！
　　打开雕刻着精致纹路的抽屉，从底层拿出信封，宇轩俊逸的面容平添神伤。
　　看着它，意味着他们相处的时间真的很少啊……

　　然而，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宇轩却是做不到时时刻刻都当个旁观者的吧！那当他偶尔成为那个当局者时，他还能看的清么？他也会陷进局里么？或者——已经陷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