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债》东园

20、第 20 章

　　师祤被江正林这副嘴脸给逗笑了。
　　她知道能做出来这种事的人，不会是什么好人。只是她没想到，江正林能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江正林的话一说，这群掌柜们纷纷跟着嚷嚷了起来。

　　不过到底，算是达成了她们的目的。

　　表完了忠心之后，各个掌柜们依次说了自己茶庄的情况。刘仁边听边问了几个问题，可是师祤只能干巴巴地在旁边坐着。
　　她听不懂，只能期望于藏在屏风后面江孟园能有什么收获。

　　而后，按照江老爷在世时的惯例，掌柜们留在江家用了一顿晚膳。
　　席上，师祤作为江家的姑爷免不了被人灌了几杯酒。等客人散场了之后，师祤已经醉晕在酒桌上。

　　“小姐，这……”碧玉看着醉的不省人事的人，一脸为难地说到。
　　站在她身边的江孟园叹了口气，走上前去站在了师祤身边，“碧玉，你去叫下人准备热水，送到房间去。”
　　“那姑爷这儿……”
　　“我带她回房。”

　　碧玉看着江孟园有些吃力地把烂醉如泥的师祤从桌边搀起来，还是快步走了上去，“奴婢和小姐一起送姑爷回去。”

　　江孟园的动作顿了顿，视线落在了碧玉扶着师祤的那只手上。
　　“……也好。”

　　她这具身体太柔弱了，力气使不出来，半路要是把师祤给摔了，就不好说了。
　　说不准这孩子还会觉得自己是故意摔的她？

　　胡思乱想并没有阻碍她的行动，虽说有些吃力，但是旁边又碧玉帮着，她们两个还是把师祤带回了屋子。
　　原本白的几乎没什么血色的脸，因为出力而涨红，倒是让江孟园看起来更健康了一些。

　　“碧玉，”江孟园微喘着气，“去叫厨房烧些热水送过来吧。”

　　和她比起来，碧玉就像个没事儿人一样，丝毫看不出来刚刚扶了一个大活人回来。
　　“是，小姐，奴婢这就去。”

　　听到了关门声，江孟园才掌着灯走到了床边。
　　刚刚靠近，就闻到一阵酒气。

　　有些熏人。

　　不过，看着那张通红的脸，她的心中还是软了软。
　　“酒量不行还逞强，也不怕自己身份暴露。”

　　若不是后来让福祥去把她的酒换成了水，师祤怕是要喝死在晚宴上。
　　等明天师祤醒了，一定要好好说说她。

　　江孟园把烛台放在了小桌上，空出只手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师祤不重，可是这一路走得她有些心慌。

　　好在师祤不像其他人那样，喝醉了还要发些酒疯，她就是乖乖地沉睡着，天塌下来都吵不醒她。

　　“小姐，水来了。”
　　没一会儿，屋外就传来了碧玉的声音。

　　“进来吧。”

　　满满的一盆热水被放好之后，江孟园沉着眼说道：“时候不早了，都下去歇息吧。”
　　“是。”

　　当房间里只剩西她和师祤之后，江孟园才仔仔细细地关好门窗。
　　她有些费力地半扶着师祤坐了起来，然后替她脱掉了外袍。

　　“这样睡得舒服些，明日可不能怪我……”
　　她拿着沾了水的热毛巾，轻轻地擦拭着师祤那张通红的脸。边擦着，边小声地嘟囔着。

　　可是，醉了的人哪儿知道她说了什么。
　　师祤躺在床上，好像被擦得有些难受了。

　　江孟园就看着她皱起了眉，像个老太太一样。
　　紧接着，她就嘟囔了一句“寿司……”。

　　在这个世界里生活了三年，乍一开始江孟园都没有想出来“寿司”是什么东西。
　　等她反应过来，脸上的疲惫早就换成了无奈的笑意。
　　“想吃寿司呢……”江孟园把师祤脸上的碎发往边上拨了拨，轻声道：“还说自己不是小孩子，睡着了就只想着吃。”

　　“睡吧，寿司会有的。”

　　醉了酒的师祤张开手脚，霸占了整整一张床。
　　江孟园只好在窗边的小榻上将就了一夜。

　　虽然铺了软垫，但是小榻总归不是给人睡觉的。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江孟园不适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本就虚弱的身体，现在只觉得快要散架了。

　　她紧了紧盖在身上的丝衾，使劲地阖了阖眼，然后坐了起来。
　　床上的师祤还在沉沉地睡着。

　　左右是睡不着了，江孟园换了身衣裳，加了件披风就出了门。

　　她还没到厨房的时候，就感受到了那一阵烟火气。
　　李大娘正在里面忙着。

　　江孟园走进去的时候，李大娘都没看见她。
　　“李大娘。”

　　略带沙哑的声音吓得李大娘差点摔了手里的碗，她回过头，看到她家弱不禁风的小姐，赶忙把碗放下，手在围裙上抹了抹，“小姐？这大早上的您怎么过来了。”

　　江孟园还没出生的时候，李大娘就在江家了。
　　可以说，她是看着江孟园长大的。

　　“我来弄些东西。”江孟园四处看了看，问道：“厨房还有黄瓜和胡萝卜吗？”
　　虽然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可李大娘还是立刻说道：“有的有的，那胡萝卜是昨日从胡人手中买的，可新鲜了。我给小姐拿出来。”

　　“嗯，胡萝卜和黄瓜各一根就够了。然后，再蒸一碗白饭吧。”
　　“……小姐早上要用白饭？”
　　江孟园摇了摇头，说道：“早膳与往日一样就好，白饭蒸好之后放凉，我之后有用。”

　　“哦哦。”
　　李大娘没听说过凉米饭能和黄瓜、胡萝卜搭配成什么食物，只是按着江孟园说的，蒸上了白饭。

　　碧玉找过来的时候，江孟园已经忙完了。
　　冰凉的水拂过手面，凉得她轻轻颤了一下。
　　“这些东西不要让人动，我稍晚再过来。”走之前，她还特意叮嘱了李大娘。

　　李大娘笑得满脸慈祥，“小姐放心吧，这一上午我就守着这些东西不走了！哪个混小子敢动，我就揍他！”
　　江孟园勾了嘴角，“那就有劳李大娘了。”

　　她随着碧玉离开厨房的时候，李大娘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摇了摇头。
　　“我家小姐这么好的人，姑爷这次可千万别辜负了她……”

　　走远了的江孟园并不知道李大娘感叹着什么，她因为碧玉刚刚的一句话，加快了脚步。
　　“小姐，府门外有个叫袁盛的人，要见姑爷。”

　　“怎么这人大早上的过来了……”江孟园皱紧了眉头，自言自语地说着。
　　她能想到袁盛过来是为了什么，只是，她没有料到对方竟然如此大胆。

　　“小姐，”碧玉在旁边搀着她，“不然，我叫福祥去把他打发走？”
　　江孟园摇了摇头，说道：“让福祥把人带到前厅吧，就说姑爷昨夜宿醉，让他在前厅稍作等候。”

　　至于她，好歹要先用了早膳再过去。不然，她害怕自己晕在外人面前。

　　*

　　江孟园收拾好自己的时候，师祤还在床上呼呼大睡。

　　“这么能睡，像小猪一样……”
　　她纵容地看着床上的小猪，然后戴上了面纱。

　　她没有直接出现在袁盛面前。
　　尽管戴了面纱，在这个时代，嫁为人妇的女子只能在丈夫的陪同下见外男。

　　“袁先生等候多时了，”江孟园坐在前厅的屏风后面，说道：“夫君他还睡着，袁先生有什么事情，不妨先与我说。”

　　袁盛一双鼠眼贼溜溜地转了转，他看着站在屏风前的福祥，开口说道：“师夫人，鄙人所要说的事，怕辱了您的耳朵，不如我还是在这里等公子醒来吧，所幸也没有什么着急的。”

　　江孟园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是听这语气，就知道袁盛这人不是什么善茬。
　　她不想和袁盛兜圈子，只开口道：“若你想说的是庄子里的事，我已经知晓了，你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说出来。”

　　听她说到庄子，袁盛的表情有了一丝裂缝。
　　只不过，他还是不敢轻易相信师祤把庄子的事情告诉江孟园。毕竟，他还想着在师祤那个傻子这里捞上一笔。
　　“师夫人说的，鄙人听不懂。”

　　江孟园端起手边的茶杯，慢条斯理地撇着浮沫，她道：“你来这里，无非是想找夫君，说师齐替了你的事情罢了。”

　　“……袁某想不到，师公子竟然什么都和夫人讲了，”说到这里，袁盛也不装了，“我只是想讨个说法罢了。”
　　他本来就看不起女人，如今挑开了，袁盛大大咧咧地坐在了前厅的客椅上。

　　站在屏风外的福祥看着他的样子，眼中多了一些不屑。只不过，主子还没说什么，他们也只能这样看着。

　　江孟园抿了一口茶，早上醒来时还略带沙哑的声音如今已经像平日里那样清亮了。
　　“袁先生是想讨个说法，还是想讨些财物？”

　　袁盛冷哼一声：“这个就要看师公子的意思了，毕竟庄子的事情，他应该不想让整个苏州城的人都知道吧。”

　　“知道又如何？”
　　“那庄子里可都是见不得光的事，难不成，夫人想让师祤进了大牢，自己好把江家拿回来吗？”

　　江孟园轻轻地笑了：“袁先生知道我江家最不缺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钱。”

　　“若是庄子的事情泄露了出去，袁先生恐怕也逃不了干系。不过，若是你们都坐了大狱，我江家有钱把夫君弄出来，袁先生有吗？”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更新请小可爱们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