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精神病》阿瘟在天上飞

4、【回忆】病床男孩儿 回忆，病床

　　“哥哥吃糖！”
　　男孩儿嫩嫩的布丁脸蛋上浮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小肉臂上递来一个廉价的糖果，眼中泛着点点泪光。
　　对面的男人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切过手中的糖果，点点头揣进大白布兜里。去问男孩紧紧拽住纯白的医用袖口：
　　“哥哥吃下去嘛……”
　　男人好笑于男孩儿的无理取闹，笑着揉一揉男孩的鸡窝头，从兜里掏出糖慢慢剥开，胡乱塞进嘴里。
　　“咔嚓——”
　　门开了。
　　那个清秀的护士在男孩眼里却仿若索命的可怕魔鬼，永远纠缠不清的鬼魂。
　　男人又是一副无奈的神情望着男孩儿，但男孩却不复往常的撒娇，乖乖点头。
　　关上房门，男人简单的对门外两边护士点点头，缓步离去。
　　两边的年轻护士东张西望瞧着没人，便窃窃私语起来：
　　“唉！你说这男孩什么来头？咱主治大夫穿过来每天陪他。唉，也是够苦命的。这年纪轻轻得了精神病。”
　　“谁知道呢？你看这男孩儿长的，啧啧啧，那小脸精致的！说不定是被哪个心理变态的有钱人瞧上了，虐待的得了病。”
　　“还有你不知道吧？那男孩已经11岁了，还那么点高。医生也跟他的父母提起过，每次回来都是支支吾吾的。说不定是特，殊，需，求，注射什么药物呢。哈哈哈哈…”
　　……
　　其实没有人知道，或许压根就没有人在意，医院并不隔音。护士每日的恶意猜测尽收一个仅仅11岁的纯真男孩儿耳中。所以在男孩这个天真的世界中，老师们所谓纯洁善良的护士，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恶的恶灵。
　　仅仅11岁，他已然迷迷糊糊的看清了这个世界的灰色地带。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喜欢上写作。那时的他没有华丽的词语用来形容，只是寥寥的在日记本上写上几笔诸如：讨厌，喜欢，厌恶，恐惧。
　　与其说是写作，倒不如说是一本“黑名单”。只不过里面的人不是因为小打小闹而促成的童年对头，而是带着微笑面具的丑陋嘴脸。
　　不过护士们有一点猜对了，他被有钱人包养，精神受到摧残，故而来到了这家医院。
　　那是男孩第一次经历世事。天空下着总是下不完的雨，仿若老天在哭泣，怜悯在陆地上虚伪愚蠢的人类，又笑着愚弄戏耍那些可悲的凡人。
　　他的故事永远都无法向人倾诉，不是因为面子和恐惧，单纯是因为：
　　它太脏了。
　　涉世未深的男孩儿坐的公交车的长凳上，静静等待来接他的人。闻着发了臭的泥味儿，突然无聊到开始吐槽为什么那些文人骚客总觉得泥土是香的，又悲伤于那些文人的无情。
　　花草树木总是被迫成为人类或被托物言志，他们总是被强加成带着强烈个人色彩的情感，而非花草树木本身。
　　莲呀，喜欢它是因为它出淤泥而不染它的清高可以借此来突出自己的清高；竹呀，喜欢它是因为它是君子的象征，可以借此来突出自己是一名真君子；草呀，都赞美它顽强的生命力，却无人怜惜它被烧的只剩下灰烬时的无助迷茫。
　　真正也有几个人怀着炙热的心去敬畏去赞美花草树木？都说，保护环境，人人有责。他们关心我们人类的生存与死亡，但你为什么要为了城市的美观而把它们修砌成赏心悦目的造型，甚至连根拔起？你在意的只是他们的氧气，他们能不能够你们生存，而不是他们会疼。
　　他们在被剪下一棵棵树枝，一片片花瓣的时候会疼呀。他们是很疼的，你知道吗？
　　男孩想着想着，突然笑起来。就这份感想，完全可以写进作文里的。为什么在他真正下笔的时候却全然写不下一个字？
　　“真是可惜。”
　　他由衷的感叹，为花草树木，为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逃出那个像鬼屋一样的精神病医院到底有什么用，但他就是要逃，他想出去。
　　虽然外面，并没有什么他可以留恋的理由。
　　不知过了多久，在汽车快速行驶的车道上，有一辆看起来价值不菲的车停了下来。雨哗啦啦的下着，男孩儿看见车窗被摇下来，男人的口型毫不真切的映在他眼中。
　　没有伞，男孩慢吞吞的从站台下来，一滴无名的雨首先滴在了他的睫毛上，好看极了。打开车门，钻进去，关上车门。动作一气呵成，但衣衫还是被暴雨洗礼。
　　领子被剥开，久违的，脑中突然没了往常的一片空白。他突然静静的想着：
　　这是违法的吧。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