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睦奴》兔氿

4、第 4 章

　　跟在后头的余芜酩见说不动他，只好放弃，往他的反方向走了。
　　夕阳西下，天空逐渐暗了下来，远处的晚霞就像是点缀在天上一般，随着微风的来临，云朵也飘动了起来，形成了一幅幅精美的图案。
　　“这天都快黑了，娘怎么还没回来。”谈藴焦急地等待，他左顾右盼，抱着书的手不禁收紧了。
　　谈藴望着远处，发现有个背影很像顾鸢茗。他刚准备走向前，便看见有个满脸油腻的大叔靠近娘顾鸢茗，大叔不停地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打量着顾鸢茗。大叔抚了抚自己那茂密的胡子。大叔正要用手触碰顾鸢茗，顾鸢茗似乎注意到了，立马躲开。大叔由于这一躲，自己的那只大手便落空了。
　　“你要干什么？！”顾鸢茗躲到一边，下意识地用手捂着胸口。
　　那大叔丝毫不慌地抚抚他那茂密的胡子，缓缓向顾鸢茗靠近。
　　“哎嘿，你说我要干什么。”大叔的声音透露出轻薄的语气。
　　这时，谈藴立刻跑到了顾鸢茗的面前，用手护住顾鸢茗。
　　“滚！”谈藴道。
　　大叔“啧”了一声，然后道：“你是谁？敢挡老子我的路！”说着，就想拽开谈藴。结果，谈藴纹丝不动。
　　“我是谁？”谈藴冷笑一声，“我是你爹！”谈藴一书打到大叔头上。
　　“娘，快走。”谈藴拉着顾鸢茗的手就向南方跑。
　　“你们两个！”大叔生气道。
　　大叔随即跟了上去，只是跑了许久还是没追上谈藴两人。他停下来，手顶着膝盖，不停地喘气：“麻蛋，别再让我看到你们两个！”

　　“呼……呼，娘你没事吧？”谈藴担心地看向娘，问道。
　　顾鸢茗抚抚胸口，摆摆手，道：“没事，你娘能有什么事啊。”
　　谈藴松了口气道：“那就好。”
　　“嗨呀，你娘能有什么事啊，”顾鸢茗把手搭在谈藴的肩膀上“倒是藴藴你，去书铺有没有看到你想要买的书啊。”
　　谈藴直起腰，伸出手，把那两本书递到顾鸢茗面前，笑道：“看到了，而且那掌柜的还不收我钱呢。”
　　“嗯？掌柜的怎么不收你的钱啊？”顾鸢茗疑惑不解道。
　　谈藴露出他的洁白的大门牙“嘻嘻”道：“因为这次科举我第一呀。”
　　哦……原来如此……
　　谈藴牵起顾鸢茗的手，拉着她干煸，发黄的手，走着。
　　“嗯？藴藴你……要干什么？”顾鸢茗问道。
　　谈藴斩钉截铁道：“回家啊，娘。”
　　夕阳下，一高一低的影子在天边摇曳着，伴着树叶的沙沙声，顿时感觉世界安静了下来。

　　回到家后，谈藴把那两本书轻轻地放在那张破烂不堪的桌子上。他就坐在破烂不堪的桌子旁。他用手抵着下巴，脑子里还在想着昨晚抱他上床的人到底是谁。不是娘……不是爹……不是邻家小孩，也不是隔壁村的张大严……那会是谁呢？想着想着，他又闭上了双眼，那抵着下巴的手也缓缓落下。
　　在朦胧之际，他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人影。
　　嗯？是他吗？看不清啊……好累……睁不开眼睛了……

　　又是一天清晨，阳光从漏了洞的木窗里渗进来，微弱的阳光使人很舒服。但即便如此，谈藴还是被这阳光给照醒了。
　　“唔。”谈藴睁开了一只眼，又因为那束阳光正好照在他的眼睛上，谈藴又闭上了。接着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示从床上坐了起来。
　　嗯……昨晚……昨晚那个人影又来了！
　　谈藴猛地睁开眼，跑下床，试图找到那个人影的一点线索。
　　现实总是残酷的，谈藴从里翻到外，一丝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
　　等等……昨晚那人好像戴着什么东西……是什么来着？
　　正在谈藴思考之时，顾鸢茗突然闯进来，急匆匆地拉着谈藴说道：“藴藴，不好了！”
　　！！！
　　“怎么了？”谈藴疑惑道。
　　顾鸢茗焦急地说道：“嗨呀，有人说你科举分数造假，很多人都信了，现在全村的人都来找你！”
　　“……这有什么？来就来呗，我又没做假。”谈藴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一旁的顾鸢茗却显得无比焦急：“害，一些人不相信你，想跟你对峙，还有一些暴躁的人抡着斧头，木棍就跑来了！快跟娘离开！”顾鸢茗拉着谈藴的手，向外走。
　　“娘，要是我们，现在走的话，不就是我们承认了我考假成绩的事儿吗？”谈藴松开娘的手，解释道。
　　“可是……还是命重要啊……你知道的……你爹他就……”顾鸢茗吞吞吐吐道。
　　谈藴一听到他爹，就立马打断了顾鸢茗的对话：“娘，我不是我爹，你放心好了。”谈藴拍了拍娘的肩膀。
　　顾鸢茗思考了片刻，然后说道：“行吧，娘相信你。”
　　“嗯！我一定不会让娘失望的！”谈藴作加油状。
　　这时，村长带着一群人在家门外敲门。
　　“咚咚咚！”敲门声急促而短暂。
　　“他们来了，”顾鸢茗小声地说道“我出去开门。”
　　嗯……
　　顾鸢茗慢慢地走到家门前，打开了那扇门。顿时，家里变得人山人海。人头攒着一个又一个人头。
　　其中一个年轻人在人群中喊：“谈藴呢？”随即，大伙似乎是被这个声音给带住了，也跟着喊着：“谈藴呢？”
　　“他在哪儿？”
　　“是不是做亏心事了，不敢来见我们。”
　　“我们村里有这种不要脸的人，真是种祸害！”
　　“啊呸，我说他怎么可能拿到第一，原来是使了阴招啊。”
　　“这种人不该来我们村，我们村容不下他这样的不要脸的人！”
　　“就是就是！”
　　顾鸢茗瞬间被这些人磨出了脾气，她生气道：“你们一个个在这里吵什么！以为我听不见吗？我看你们就是嫉妒我家藴藴，你们家的傻儿子考不上关我家藴藴是什么事？啊？”
　　人群顿时没了声音。
　　“怎么又不说了？刚刚不是讲的挺好的啊。”顾鸢茗道，“你们一个个没搞清事情真相就来向我们藴藴问罪，我们藴藴得罪你们什么了？四年前也是这样！你们除了害我的家人，你们还会干什么！怎么？四年前把藴藴他爹害成那样……你们连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自己兴师问罪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多伟大一样，等到了事情水落石出的那一天，你们连一句道歉都没有！藴藴他爹就是这样死在你们手上的！”顾鸢茗的脸颊上布满了眼泪，眼神变得冷静可怕。
　　……人群没了声音。
　　原来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吗……谈藴不禁也流下来了好几串晶莹的泪珠。原来是这样……
　　这时，人群中发出一个声音：“四年前的事也不能全怪我们，谈叶深他自己也有错……”
　　“呵……叶深的确有错……他错就错在居然会相信你们这群虚伪的村民！啊呸！真的是很恶心你们……”顾鸢茗的声音低沉下来。
　　顾鸢茗转过头想抹眼泪，却发现了躲在木板后面也同样在抹眼泪的谈藴。她低着头，向谈藴走去，她拉住谈藴的手。谈藴的手冰冰凉凉的，很冷啊，一定是今天的事把藴藴给吓到了。顾鸢茗这样心想。她现在只想带着她唯一的家人离开。顾鸢茗低声跟谈藴道：“藴藴啊，你去收拾收拾东西，我们马上就离开这里。”
　　谈藴抽涕着，回答道：“嗯……好……”
　　谈藴走进房间里，快速地收拾着东西。外面还在争吵，突然谈藴感到背后一凉就晕了过去。再次醒来时，那群村民已经气呼呼地走了，天也从阳光满院变成了落日余晖。
　　“藴藴。”顾鸢茗坐在谈藴旁边。
　　“娘。”谈藴道。
　　谈藴伸出手挡住了点光，衣袖也渐渐下滑。
　　？！怎么有个图案？
　　谈藴刚想把手伸近点看看，结果顾鸢茗的一句话打断了他。
　　“藴藴，既然你休息的差不多了，那……我们是不是该出发了？”顾鸢茗小心翼翼地问道。
　　谈藴点了点头，又道：“娘……我晕倒后，他们有没有对你说了些什么？”
　　“也没有什么重要的吧，我现在看到他们就想吐，今天跟他们聊天，我差点没把昨天吃的饭给吐出来。”顾鸢茗还做了个要吐的动作。
　　“哈哈。”谈藴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