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七【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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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奥古斯都沉下的嗓音从窗边传来，利兹才发觉她还紧紧护着威尔的脑袋。
在玻璃窗不知为何突然破裂之际，她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先护住威尔的脑袋，不能让那对漂亮的眼睛再次失去色彩。
她可能是有些过分用力，不能推开她的威尔面上带着红晕，似乎还屏着呼吸，因为她根本感觉不到他鼻尖的气息。
粗略扫视了一下那双眼睛，确认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后，利兹慢慢松开手，看向不知为何从庭院闪现到二楼的奥古斯都。
“怎么回事？你们…”
利兹收了声，她忽然有些迷惘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一开始他们的婚约她是非常赞同的，但在得知卡罗尔虫族亚人的身份后，又莫名其妙地生出了不快的情绪…她那时竟隐隐觉得卡罗尔配不上奥古斯都。
但在与米歇尔彼此推心置腹的谈了小半个钟后，她又觉得叔叔的女儿一定不会差，可内心还是有些别扭…她搞不清心里那根刺是否来源于卡罗尔的亚人身份。
“殿下才是，在这里看什么？是在俯瞰这座庭院，还是…在看我？”
奥古斯都斜眼盯着庭院，让温蒂隔空放出令人应接不暇的风刃来应付卡罗尔的攻势。
温蒂自地下洞穴之后似乎有越变越大的趋势，只是利兹很少见到他了。
奥古斯都似乎在刻意避免使役精灵，但她不知道缘由。
“殿下请坐。好不容易做成的轮椅，不去使用岂不辜负您友人的良苦用心？”
奥古斯都的视线回落到馆内，他屈指催动着风，将轮椅送到威尔身前。
威尔托举利兹的手臂紧绷了一瞬，随后便慢慢将她放回到轮椅，捡起滑落在地面的绒毯，抖了抖重新盖上利兹的膝。
“奥古斯都大人有什么话直说就好，用不着这样绕来绕去…啊，还是说，在殿下面前你不敢说？”
奥古斯都身后的另一扇落地窗又突兀破裂，透明的玻璃碎片瞬间铺满长长走廊，甚至有些因为冲力而插进地毯，被迫立在地面之上，反射出他僵硬的背影。
“抱歉…温蒂没控制好风刃的走向。”
利兹偏头观察了一会儿庭院里正一边用尾巴遮挡攻势，一边慢慢靠近的卡罗尔。
虽说现在看上去势均力敌，但奥古斯都甚至都还没有拔剑，更别提用上他真正擅长的武器。
此刻他将攻击全部交给温蒂，只做最低程度的反击。
“…比试一下可以，但别伤了卡罗尔小姐。”
利兹挥挥手，威尔立刻转动着轮椅将她背过奥古斯都的视线，慢慢推离满地玻璃的走廊。
奥古斯都没有应声，也没有出声挽留利兹，他只仍然靠在那个位置，冷眼看着温蒂用风刃玩弄那个所谓公爵家的深闺小姐。
无论是明显受过训练的动作，还是利用闪避来缩短距离的方式，又或是隐藏颇深的那根带毒的有力尾巴…无不彰显着凯特莱特公爵的野心，他能把自己的女儿都训练成一位战士，那么地下洞穴里的黑蜘蛛也一定是出自他手。
“奥古斯都！！你给我下来！躲在上面算什么骑士！”
提着裙摆用尾巴防御攻势的卡罗尔显然有些气急，她用尾巴卷起庭院一角的小小告示牌直接扔上二楼，那带着钢制尖头的尾部直直冲着奥古斯都的正脸而去。
“主人！”
温蒂连忙飞回奥古斯都身旁。
而掠过奥古斯都脸侧的告示牌已经在地面上摔成两节。
“你不下来，那我上来！你放心我不吃人的！生产时也不吃！”
卡罗尔左右看看，助跑一阵踩着墙壁用尾巴支撑着将自己的身体甩上二楼另一边破碎的落地窗。
翠绿色的大裙摆划出几近圆形的弧度，又慢慢落下遮盖住那条狰狞的尾巴与令人生怖的长长毒针。
她赶紧理理裙摆清清嗓，双手捂着脸急急开口。
“我还是第一次碰见你这么厉害的人类，看到我的尾巴一点都不害怕。巧的是我们还有婚约！
虫族慕强，你这么强，还能用魔法，和我结婚，我们的孩子一定会更厉害的！！而且哦而且哦，和兄弟们不一样，我的尾巴可以藏起来的，不会在社交场给你添麻烦的呐！对了对了，我我我还是…”
“说完了吗。”
奥古斯都双手环胸，微微抬脸用一片冰冷的眼看向对面还试图数着自己优点的卡罗尔，打断了对方停不下来的长篇大论。
“我会写信让父亲同意解除婚约，很抱歉，卡罗尔小姐还是另选他人作丈夫吧。”
“哈？你这家伙怎么还出尔反尔？这婚约不是你们家那时候硬求着父亲讨来的吗！！”
卡罗尔攥紧裙摆，漆黑如鸦羽一般的发慢慢坚硬竖起，却又在一瞬间全部服帖垂下。
她连忙用尾巴扫开自己身边的碎玻璃，羞涩地顺了顺胸前的发，语气也一下软了下来，带着能滴出水的娇柔。
“威廉老师，你怎么来南馆了？如果找父亲的话，他应该已经回东馆了。”
而奥古斯都身后，刚出现在拐角处的矮个男青年看见眼前景象，连忙弯下腰行礼，嗓音里满满都是被崩到极致的紧张。
“对不起！我没有想到您正和您的婚约者谈话，不过路过罢了。我这就从西馆绕过去。”
威廉是这座公馆所在城镇的记录官，他每两周就得去米歇尔面前汇报工作。顺带替自己患有心疾的妻子来这儿取药。
当然，在卡罗尔年幼时，他还是她的家庭教师，他觉得这位公爵家的小姐率直可爱，今后一定会为这片土地带来不错的发展…直到他不小心发现对方隐藏在裙摆之下的秘密。
“我带你去吧，你绕路要绕好远…诶诶？？威廉！威廉老师？！”
都不等卡罗尔说完，威廉就带着厚厚的报告书直接回身离开，明明个子不高，但却步速快的惊人。
卡罗尔有些怨恨的跺了跺脚，咬着唇又重新提起裙摆露出蝎子尾巴。
“继续吧，我打赢你，你就得和我结婚！”
“有必要吗？卡罗尔小姐明明心有所属又为什么要答应这荒唐的婚约。”
奥古斯都扯着一边嘴角，用温蒂的视角追上那个拐角处一离开卡罗尔视线范围就开始狂奔离去的矮个青年。
“威廉有妻子了，还有两个孩子。”
卡罗尔的尾巴微微垂下，像是正替主人难过一般，轻颤着收回大裙摆里。
“他是我的家庭教师，我小时候就喜欢他了，可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有家室了。所以只能是喜欢，绝对不可以打扰他们。”
她忽然拍拍自己的胸脯，满脸认真。
“虫族都是很忠贞的，母亲那一族特别重视家庭。所以你放心，我们结婚后，我也一样会为家庭鞠躬尽瘁的。你想要几个孩子都可以！”
“…卡罗尔小姐没想过要去争取自己所爱之人吗？”
“喂…你是不是没听我说话，我刚说威廉已经有家庭了，不可以去打扰他们！”
“那又怎样？”
“什…”
确定威廉确实无害后，奥古斯都收回温蒂身上的视角，伸手抚上自己颈间藤蔓式样的领扣。
“若是真心所爱之人，不尽力争取算什么…真实的爱？如果是我，哪怕拆散那个家庭也要将心中所爱弄到手，搭起牢固的囚笼彻底锁住才好。”
他的爱自私且狭隘，压抑又虚伪。
如果他和卡罗尔立场互换，他绝对做不到祝福他所爱的白蔷薇幸福，也看不了她笑着走向他人…那会令他发疯的。
“…你可真自私。怪不得公主殿下压根就不正眼看你。”
卡罗尔拍拍手，踢开身前的碎片走到奥古斯都面前弯腰行礼。
“请解除我们的婚约…你这样会因为一己私欲去破坏他人家庭的虚伪小人就算再强，我卡罗尔也看不上。”
“荣幸之至。感谢您的理解，如果今后还想比试切磋我也可以奉陪。”
奥古斯都弯唇，伸手召回了温蒂。
“不了。我这种新手村陪练史莱姆的段位就不劳烦已经攻略魔王城的勇者大人陪练了。”
卡罗尔耸肩，但片刻后又疑惑的歪过脑袋，自己都不能理解自己前面说了什么。
“新手村是什么？魔王？我在说什么？”
“我以为你在说虫族的暗语。”
奥古斯都同样疑惑不解，他重复了一遍卡罗尔先前的话，但对方却表示压根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管它呢。你呀，好好治治那扭曲的个性，也许公主殿下还会多看你两眼。”
“不劳费心。”
“因为你很强，我才好心好意地劝你，没有女孩子会喜欢你这样的…额，就是太沉重了，会吓跑她的。”
卡罗尔退后几步，双手揉了揉额角。
脑袋有些疼，陌生单词一个接一个地蹦出来，但她却没有一个认识的。
“就是，就是你表现得太明显了。我们大家都看得出来你对殿下很不一般，那个姑娘是叫做丽莎吗？她明显已经戒备你了，一直在介入你和殿下的中间。”
尽管说出口的台词还是相对来说比较含蓄，但卡罗尔脑海里原本的台词其实是【你这个黑化骑士下克上上瘾了是吧？还想着小黑屋play黄金镣铐呢？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没有一句看得懂，这真是她大脑组织出来的语句吗？
“谢谢提醒，不过卡罗尔小姐何必知道那么多。有些事情像你父亲凯特莱特公爵一样，睁只眼闭只眼才更有利。”
奥古斯都低头致意后便踏着一地的碎玻璃转身离去。
被戒备？他早知道了。
无所谓殿下的友人怎么看他。对他来说那不过是个看不清脸，微不足道的路人罢了。
他只要能看清利兹就行了。
自出生以来，奥古斯都就没看清过任何一个人的脸。那些人的脸在他眼中只有两种形态，无害的蒙着白雾，抱有敌意的则萦着抖动的黑烟。
连父母兄弟也是，他辨认人的方式只能靠衣着首饰，又或是声音举动。
但也没什么不便，反正那些人眼中的他也是缥缈的烟雾，是他们喜欢的假面罢了。
直到他被送进王宫，被要求侍奉公主殿下时，他发现他能隐约看见公主与王子的眼睛。
也许是年纪小，也许是因为血统，又或是一些王族内流传的特殊法术…奥古斯都找了一个又一个的借口，但只有公主的那双眼随着岁月流逝而日渐清晰。
一年又一年…直到他获得认可，那位公主亲手将象征守护骑士身份的领扣扣上他的领口，迷雾才终于全部拨开。
他看清了她的脸，她的眼。
他不知道为何自己唯独只能看清她的脸，但他感谢这份巧合。
殿下是他视角中的唯一。
谁也抢不走她的特殊。
难道这还不是命运吗？
为什么还要允许其他人的靠近？
一开始就很奇怪，威尔从一介外殿侍从爬到现在这个位置未免太过轻巧。
殿下甚至为了他收回了布莱克姐弟手上的权力，那是以往她绝对不会做的。
他们两人之间本没有交集，但在凯西娅被赶走那天，威尔就凭空出现，并迅速获得殿下的信任。
这就已经很异常了，殿下慢热的可怕，如果没有长年累月的陪伴，任何人都很难真正走近她。
更何况威尔行事老练，一点儿也不像是刚上任没多久的执事长。
但奥古斯都清楚地记得，威尔在殿下赶走凯西娅之前，只是外殿负责清点烛火消耗的侍从，连执事都算不上。
…他们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究竟是什么事，会让殿下疏远他，去亲近一个来路不明的半亚人仆从？
奥古斯都的步速越来越来快，不知不觉已经用上了风力加速。他平复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屏住呼吸调整表情，伸手敲了敲门。
“是我，奥古斯都。殿下，现在方便吗？”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七【已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