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小姐和小鹿先生》子衿的阿柒

11、成年人的崩溃 回到宿

　　回到宿舍已经天黑了，最晚的舍友下午的车回去了，我关了灯一个人躺在床上，实在想不明白，一个曾经明明那么温柔的少年，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想的多了，也就回忆的多了，眼泪沾湿了枕巾，那个曾经让我心动过的少年，不再属于我，我甚至不知道原因，我在宿舍躺了一整天都想不明白，就收到了邻居用我妈的手机打来的电话，说我妈在医院，病重。
　　我收拾了点衣服，已经深夜了，我只能打的到更近的城市，坐早班车回来。临晨的火车站，一天滴水未进的我买了面包充饥，母亲只有我了，我不可以倒下。
　　赶到医院，病床上躺着一个干瘦苍老的女人，我有些不敢认，从前的母亲明明精明能干，身强体壮，明明上个星期还在通电话，明明每次都说身体好好的，为什么生病了不看医生，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你走了，世界上就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去找医生了解病情，胃癌晚期，癌细胞已经扩散，没办法治了。我问能不能给她用些止痛的药，贵也没关系，他说可以。
　　临走前我停在门口，\"医生，请问我妈还能活几天？\"
　　\"不到一个星期\"。
　　那间曾经的出租屋，是母亲打了一辈子的工攒下来的钱买的，但是为了支付药费，我只能把它卖掉，我收拾着她房间的衣物，想着如果她知道我把房子卖了，大概会恨我吧。
　　因为没有亲戚，我雇了一个护工帮忙照顾母亲，另一边把家里能卖的东西都换成了现钱，找了中介把房子挂到了网上。
　　晚上就在母亲旁边陪床，她已经认不得我了，她时常因为疼痛睡不着，一天一天变瘦，我不舍得她离开，却又觉得离开对她而言是种解脱。
　　因为房子急卖，会被压价，中介了解了我的情况，也尽可能保价了，最后卖了几十万，我把钱存到了银行卡。
　　把打包好的一些行李带到了医院，像往常一样陪床，夜晚机器声响了，我赶紧呼叫医生，我知道她已经够辛苦了，看着医生把她推进急救室，我捂着嘴不敢出声，泪水穿过手指落入口中是咸的，我蹲在地上泣不成声。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我急救室的门，终于推开了，我的期待在医生的摇头中破碎，我道了声谢谢，却也冷静了下来。去医院结清了手术费。拿母亲的手机通知了几个工友和邻居，我又去联系了殡仪馆，开始照料母亲的后事。
　　来的人不多，我甚至不知道母亲有哪些交心好友，我们又有哪些亲戚。我和母亲的话不多，初高中没有电话，每月回家的那天，她会为我加点菜，把生活费放进我的书包，嘱咐我在学校吃好一点，上了大学，我已经能自己赚取学费和生活费了，每个星期的电话，都是那几句吃好了吗？身体还健康吗？需不需要用钱？过年家里也是很冷清的，不像工厂的时候，大家一块煮团圆饭，城里的邻里关系也在于表面的礼貌，每年我和母亲做好大扫除，贴副对联，给个红包，这年就算过了。
　　拿着母亲的骨灰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们真的要说再见了，尽管以前没有年味，但我还有一个家，一个可以陪着我过年的人。
　　兜里的钱还不够买一张回校的车票，我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第一次体会到成年人的崩溃。我在长椅上看着天上的月亮，却不敢闭眼，怕东西被人偷，行李散落在脚边，母亲的遗物我还未来得及看。
　　终于天亮了，我在路边买了四个馒头，和宁宁子借了1000块钱，坐上了回学校的火车。寒假学校已经不让进了，我找了间押一付一的房子住下，又找了三份家教，早中晚各一个，偶尔遇到好的家长能留下来吃顿饭。
　　生活安定了下来，我在出租房里也第一次打开了母亲的遗物，有父亲的照片和信件，我一封封打开，我知道她们一直感情深切，却没想到我是他们捡来的孩子，母亲想随着他去，却不得不遵守他的承诺，把那个小孩养育到十八岁，原来她不愿意告诉我病情，是早就想离开了。
　　我不怨恨他们，还心怀感谢，没有他们，我可能只是孤儿院的一个小可怜。 我只是有些讨厌这个世界，生来就不被祝福，后来也成为了母亲的累赘，我哭的声嘶力竭，尽管不被这个世界疼爱和祝福，靠着白粥馒头，偶尔加个鸡蛋，我也活着熬到了开学，甚至存了一千来块，我把钱还给了宁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