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桅子雨香

2、碰头 杜蘅低

　　杜蘅低下头去与他对视，目光平淡，不带任何感情。
　　“梁子——梁子——”，有个妇人在人群中呼喊着，那小孩儿别过了头，循声望去，一位穿藏青色衣服的妇女在人群中大声呼喊着自己孩儿的名字。那小孩儿赶忙松开杜蘅的腿，迈着自小短腿，大声回应着：“娘——，我在这儿——。”说着灵活地在人们腿中间穿梭着，向他娘奔去。
　　杜蘅看着那小孩儿的背影没入人群中，低头忘了忘自己一塌糊涂的裤腿，目光阴沉了几分。压住脾气，心想，这身衣服不能穿了。就疾步向不远处的一家店铺走去。“鲛绡阁”杜蘅轻声念着，“这名字起的倒是不错”。杜蘅走进去，那掌柜的立马放下手中的活儿，殷勤地小跑到杜蘅身边，脸上堆满笑意：“公子是想买成品衣还是订做衣赏？”杜蘅低头望了望自己的裤腿，掌柜的会意，做了个“请”的手势，带领着杜蘅穿过各形各色，琳琅满目的布料，来到一间雅阁，推门进去，满目男式成品衣，不是用金线就是用银线，蚕丝线织成的。束袖的，宽袖的，应有尽有。杜蘅扫了两眼，伸手拿了一件白衣点墨的蚕丝衣，掌柜的脸上笑意更甚，又请杜蘅去了换衣间。杜蘅脱下那件让他恶心许久的衣裳，露出大片肌肤，上面斑驳的交错着刀伤，剑伤和暗器留下的痕迹，这些伤口有新有旧，不过杜蘅并不在意。他从容地穿着衣，有时候动作大点儿牵扯到了伤口，眉头连皱也不皱。白色的丝衣覆上滑嫩的肌肤，伤口在丝衣上留下了淡淡的血迹。
　　换衣出来，杜蘅整理埋入衣衫中的长发时，掌柜的才有时间细细打量这位神秘的公子：看上去约摸十七八岁的样子，欣长的身材，眉宇之间透着淡漠，细长的瑞凤眼，眼睑垂下时给人一种令人怜爱的感觉。虽着白衣，但给人一种贵气逼人的感觉。这边杜蘅整理完衣衫，用一根绸带将一束头发束了起来。抬头正好撞上了掌柜的打量的目光，目光微微一凌，掌柜的立马笑了起来，将眼中探究之色敛起，仿佛刚才只是随便看看似的。“多少？”杜蘅问。“两百银子。”掌柜的回答。杜蘅手伸入袖中，拿出一个钱袋，依数给了银子。掌柜的眼睛都快笑没了，道：“公子那衣裳怕是要不成了，不如就给本店处理了吧。”“不必麻烦了，杜蘅笑着说“不知掌柜的可否给在下一匹布收拾一下？”杜蘅眼睛弯弯的像一只成精的小狐狸似的笑着说。杜蘅不笑时拒人千里，但笑起来就一下子将人从千里之外拉近。看了的人心情不自觉得变好。“公子请稍等”掌柜的说着转身去裁布。
　　杜蘅平静地走在热闹的大街上。街边开着各种店——茶店，果铺，当铺，酒家，饭店……周围的一切与杜蘅极不相符，或者说，杜蘅与这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杜蘅一身羊脂玉般白的丝衣，着墨不多，却贵气十足。百姓们荊钗布裙，面目亲善，热热闹闹。杜蘅对这周遭热闹之情感到很不适，他从小在深宫长大，五岁就即位，但是被她母后安排的人带去修炼了，从未在这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地方待过太久。本是极生机勃勃的景象，入眼却是杂乱不堪。街上不时有妇女和姑娘红着脸向她暗送秋波小孩子们则禽着糖葫芦望着他，其他人则做自己的事。杜蘅没空管人们见到他是什么反应，沉着脸大步进了一家茶楼。
　　进了茶楼，那些令他不适的感觉通通都被隔在了门外。杜蘅理理心绪，随手把手埋入长发理了理。小二眯着眼笑着跑了前来，杜蘅不等小儿张口，把手伸入笑着，摸出了一块通体莹润花状的羊脂玉，上面穿着一根编的挺好看的红绳，杜蘅提着红绳把玉在小二眼前晃晃，那小二立马拱着手将杜蘅请上了二楼的雅间。到了雅间门前，杜蘅挥挥手让小二退下。自己推开门走了进去，走进去，闻着空中淡淡的龙诞香气，杜蘅便知是谁了。杜蘅随手将那包衣服丢在地上，规规矩矩的走到小茶几边的软垫上跪下。杜蘅对面的男子约莫三十多岁，身体健朗，乌黑的眉毛，微亮的眼睛，浑身充满三十多岁该有的阳刚之气。见到杜蘅，略眨了一下眼睛，示意他坐下。此人从小陪伴杜蘅长大，无论是在皇宫，还是静谧的深山老林，九宵都陪伴着杜蘅，杜蘅的一身功夫，也是九宵手把手教的。杜蘅提着茶壶柄给九宵倒了一杯茶，端起茶杯敬给了九宵：“师傅”。九宵并不答话，只接过茶杯用手扇着茶冒出的热气。
　　杜蘅也不继续问，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自顾自地盯着氤氲的水气说了下去：“我今日进京，四处看了一圈，这摄政王，把京城治理的还挺好的，不过……。”杜蘅说到这里顿了顿，似乎有点生气。继续道：“这天下，是我的。我的东西在他那里放，了那么久。我也该拿回来了。”杜蘅说完，吹了一口气，把茶水散发的水气吹开，露出浅绿的茶水。抬头，对上了九宵有些闪烁的目光。九宵垂下眼，略张了张嘴，随即又闭上。伸手头腰带中掏出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