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爱》潇潇潇洒洒

2、第二章 远在异国他

　　飞机抵达南亚某国首都机场的时间是早晨五点，祥子和小福子下了飞机，他们先来到机场出口大厅的银行窗口，把五千块钱的人民币兑换成马来西亚币,是3056令吉，机场还免费赠送手机流量，如果出了机场再用中国的电话卡就无法上网，他们需要换成当地的电话卡，走出大厅，天刚亮，小福子辨不清方向，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她心里有点慌，问祥子：“先去哪里？”祥子很从容,他看着手机,说：“我们要去中餐馆集中的地方”，他仔细的查看手机上的谷歌地图，看到有一片区域中餐馆标记特别集中，他记住这个地区，然后再搜索这个地区的房屋中介，最后选中一家离中餐馆集中区很近，但离市中心却很远的房屋中介公司，他把这个地点截屏保存，对小福子说：“住的地方离市中心越远房租就越便宜,”小福子看到祥子这么沉着,计划如此细致，心里踏实了很多，祥子现在可不是她以前的跟班了，那时她可以指导他做事,现在则是她总向祥子要办法讨主意,她对祥子产生了依赖,逐渐有了崇拜之心，认为做什么事他都有主意,无论在什么困难面前他都能冷静处之。他们叫了辆出租车，司机说英语，祥子也能听懂简单的句子，祥子把刚才的截图打开指给司机看,说明要去的地方，司机懂了，发动车离开机场，祥子和小福子看着车外，感觉这里和国内没有什么大的区别，路两边的建筑和国内的二线城市差不多，只是商店的标记和广告牌多是英语或马来语，路上的行人都穿夏装，女的多穿短裤，男的穿体恤衫，皮肤比华人略黑。街上的摩托车很多，还有很多偏三轮，三轮车上的雨棚样式五花八门，时不时会有一辆样子奇怪的车一闪而过，它看起来像是二战时期的重吉普，车身比重吉普稍长，车厢是封闭的，从车窗向里看，人们分坐两边，如果人多，车内容不下,还可以站在后门的踏板上,出租车在路上行驶了差不多有四十分钟，他们来到了一家房屋中介公司,车在中介公司门口停下,祥子付了120令吉的车费，下车后他从后备箱中取出两个人的拉杆箱，直接进入房屋中介公司的接待厅，门外有介绍各种出租屋的广告，他们没看，因为他们不需要看，只要出租房便宜就行，这是他们的唯一要求,于是他们进来后,就请店员把最便宜的出租房介绍给他们，祥子用蹩脚的英语向店员解释清楚自己的意图，店员给他们介绍房屋，有一个出租房，价钱每间每月1800令吉，是附近租金最低的。祥子听后很吃惊，这相当于3000元人民币，这里的出租房这么贵是他以前从没想到的。他和小福子两个人商量：“如果租两间房就要6000多人民币，”小福子感觉承担不起,她说：“在国内我三个月才能挣这些钱，我们租一间吧，条件差点没关系，我们出来是赚钱的，不是享受的”。祥子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同意，他们付了一个月的房租，交了100令吉的介绍费，店员就带着他们出来，沿着这条街走了一会，然后拐进一个胡同又走了大概三百米来到一个像是日本一户建的房前停下，这是座楼房,总共有四层，占地只有一间的面积，两边也都是楼房，第一层一边是车库，另一边是又陡又窄的楼梯，店员在来的路上给房东打了电话，所以当他们到的时候女房东正在二楼的楼梯口等着，她带祥子他们来到房间，室内的空间是出奇的小，在国内从来没见过这样小的，一个上下铺的双人床占了房间的一大半，床头边有个柜子，另一头是个很小的卫生间，房间里面倒是挺干净，整个房间最多也就五平方，祥子退出来，房东把钥匙交给他，用英语给他介绍：一楼车库的后面是共用厨房，燃气免费用，用完必须打扫干净，把东西放回原位。把各种注意事项介绍完之后她去送房屋中介的店员，小福子进了房间，祥子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过道两边都是小房间,和祥子他们租住房间大小差不多,其中一边有三个小房间，另一边有两个因为楼梯占去一部分，三层总共应该有十五个房间，如果全租出去，每个月按人民币算就有四万多的收入,这样的收入在国内也应该是中等以上水平。祥子和小福子把拉杆箱放到床头的柜子里,祥子说：“我们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先去买床上用品和生活用具，然后去办电话卡，你如果累，我就自己去，不累我们现在就走，明天去找工作”，小福子说：“一起去吧，”过道里比房间里凉爽许多，祥子看到过道两头分别有两个空调，各个小房间都有一个通向过道的排气扇，通过排气扇可以调节小房间的温度，不然这么小的房间会热的让人受不了。他们找到一家名叫\'Shopwise\'超市，这个超市很大，超市的女播音员用英语介绍着商店里热销的商品，食品区还根据其进口国而进行区段标注，他们在这里买齐了所需的生活用品,其中有食物诸如像面包和方便面等，还买了一个小电锅，想着用它既可以烧水又可以煮东西吃，比电水壶用处大，结完账，他们来到小吃区，这里卖的东西有很多他们都叫不上名字，祥子点了份米饭，又要了个像肉卷的东西，小福子也要了相同的，肉卷吃起来是酸的，不合中国人的口味，毕竟他们都很饿，虽然味道不好也很快就吃完了。从这里出来他们又去床上用品店买了床单和毯子，在电信营业厅办了当地的电话卡，回到出租房已经很晚了，把买的东西放下，他们来到一楼的共用厨房煮面，厨房里有几个人，有些正围坐在一个很大的餐桌上吃东西，有的正在做吃的，见到祥子他们进来,有的冲他们笑着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但都没说话，祥子想:可能这里的人们认为吃饭讲话是不礼貌行为，所以他也没出声,只冲他们笑笑算是回礼，小福子在餐桌旁找了个空座坐下，这里有男有女，看上去都像是白领，祥子做好面,端过来和小福子一起吃。吃过晚饭回到房间，小福子把门关上，祥子突然忐忑起来，脸开始发热,他不敢看小福子，而且尽可能的离小福子远些，他心跳加快，为了掩饰躁动的情绪，他急忙说：“你赶快洗漱吧，累一天了，明天还要找工作，我把下铺给你钉上毯子”小福子说：“好”，于是便拿了洗漱用品进了卫生间把门关上，这时祥子的心才平静了些，他把毯子钉的很严密，只在一头留了一个角可以掀开钻进去人，床上本来就有床垫，所以把床单铺好就可以睡了，一切弄好，小福子出来，看到祥子所做的这些,说道：“弄得不错,”祥子没说话，急忙拿着洗漱的东西走进卫生间，随手关上门。祥子在卫生间洗澡，洗了很长时间，他不敢出来，他在等小福子睡着，过了很久，他轻轻把门推开一点点，仔细听，没有任何动静，他小心翼翼的打开门，轻手轻脚的走出来，悄悄爬到上铺，躺下，长舒一口气,时间过了很久,他却怎么也睡不着，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和女孩同处一室，他有些心猿意马，他想上厕所，回来还是睡不着，越是睡不着越想去厕所，他告诫自己，小福子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是为挣钱的，你不能有非分之想，乘人之危，辜负小福子对你的信任，现在你还没资格向小福子求婚，没车没房没存款，怎么能有非分之想，他当然知道小福子不会在意这些，但是他必须考虑这些，他要体面的把小福子娶回家，要努力挣钱，要送给小福子彩礼，如果买不起城里的房子，至少也要在家里的老宅上盖新楼,他想了很多，翻来覆去睡不着,去了很多次厕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入睡，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小福子已经把早餐做好,给他端到了房间，小福子催他赶快起来吃饭，还问：“你昨天夜里怎么老上厕所？”祥子不好意思的答：“水喝多了。”其实小福子也没睡好觉。他们去了几家中餐馆，有的不需要厨师，有的祥子看不上，到了下午的时候他们来到一家名叫“桃园饭店”餐馆，门面是中式风格，大厅里摆放的桌子是圆的，而且都挺大，白色的四方形桌布把圆桌盖住，四个桌布的角几乎触到地板，显得非常大气，椅套是金黄色条绒，天花板吊着红色的圆形灯，灯的底部有一圈黄色吊坠，看上去像中国红灯笼下面吊着的穗子，前台是方形柜子围起来的，整个大厅在各种灯光的照射下，富丽华贵，金碧辉煌。还有最后的几桌客人在吃饭，祥子走到前台，向前台人员说明来意，前台的人带他们到了总经理室，总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台湾人，虽然穿着笔挺的西装，但祥子还是看得出他应该是厨师出身。经理看了祥子递给他的自我介绍材料,说道：“我要看看你的真正厨艺才能决定要不要聘用你。”祥子说：“没问题。”于是他们来到后厨，祥子按照经理的要求做了几道菜让经理品尝，经理品尝后非常满意，他对祥子说：“我决定录用你，月薪给你12000令吉，如果业绩好再加薪。”祥子算了一下这大概是两万人民币，于是说：“可以，但我还有一个要求，你能不能把我朋友也留下，她是做餐厅服务员的。”经理看了看一直跟着他们的小福子说：“我们这里不缺服务员。”但他心里又在想，根据祥子如此出色的厨艺推断，以后生意会火起来，中国客人必定会有增无减,于是对小福子说道：“让你做服务员领班行不行？”小福子说：“能行。”在国内她早就可以做领班，只是因为家里穷，别人都瞧不起她，没人愿意接受她的领导，经理说：“把月薪先给你定6000令吉，如果你们都同意，就可以长期在这里做，我们负责给你们办工作签证，给你们安排体检，你们明天过来，先办些手续，如果体检没问题后天就可以上班。”祥子和小福子欣然答应,解决了工作问题,他们心情放松了很多。祥子和小福子离开饭店来到街上，天很热，不能老在街上转，回出租房，房子太小，连坐的地方都没有，祥子说：“我们今天要找个地方庆贺一下。”小福子说：“对，我们去麦当劳吧，也开个洋荤”小福子以前没去过麦当劳，她舍不得，看别人去她很羡慕，祥子说：“好呀，那里凉快。”麦当劳在世界各地都有，而且都是统一标准，只是价格依据各地的经济条件有一点点的差异，其它全都一样，他们没走多少路就看到了一家，里面的客人不多，祥子和小福子要了汉堡、薯条和可乐,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祥子说：“我现在月工资相当于两万人民币，一年是二十多万，如果干两年就是四十多万，到那时，就回国开个餐馆，然后向你求婚，你能答应吗？”小福子听了心里很高兴，嘴上却说：“要看你餐馆的生意好不好，我可不愿意过一辈子苦日子，我要嫁给有钱人，做富贵太太，那样可以穿名牌衣服，开高档车，天天做美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人见人爱。”祥子说：“相信我，开餐馆我准行，在咱们县城，除了师傅就数我厨艺好。”小福子非常相信祥子的话，但她却说：“现在说这话太早，干了才知道你能不能赚钱。”祥子知道小福子这样说不是认真的，他们现在都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祥子和小福子来桃园饭店上班了,这里的后厨各方面都和国内情况差不多，除了祥子之外还有其他两名中国厨师，一个来自四川，另一个来自广东，其他都是当地人，自从祥子来了之后，饭店的客人每天都在增加，小福子开始努力学英语，因为服务员基本都是当地人，她必须学会更好的与他们沟通，她还要教这些服务员说汉语，到这里来的大都是华人，说汉语更能使客人感受到亲近之情。当地人的工资不高，每个月不到两千令吉，小福子感到诧异，这些钱在这个城市付房租都不够,他们是怎么生活的，后来小福子才知道他们这些人都不在市里租房住，有个别住市里的，也都是住自己的房子，其他需要租房的，也是在很远的郊区租，他们骑摩托车上下班，有的在路上要骑行一个小时，小福子的工资在这里属于高薪酬，得到是外国专家的待遇，了解到这些，她内心充满自豪感，走路做事都和以前大不相同，对服务员讲话亲切但不失威严，服务员对她也是恭恭敬敬，唯命是从，现在的小福子自信满满，活力四射,在这里没有人会因为家里穷而取笑她,她目前的生活虽然紧张却非常幸福,小福子好像有语言天赋,她的英语水平提高很快，也可能是语言环境原因,迫使她不得不多说英语，只要想和当地员工讲话就要说英语,这就为她提供了大量的练习英语的机会,当时在初中学习时,她英语成绩在学校就名列前茅,同学因此还嘲笑她,说她一个农村孩子英语学那么好有什么用,但那时她就认为英语应该比文言文有用,因为很多进口家电的说明书是英文,而文言文只能用来和古人讲话,她对古人的事没兴趣，要向他们学习怎样用石头做斧头吗如果学了古汉语只为欣赏古诗词,这对普通人来说有点奢侈,继承文化遗产，对她来说题目有点大，她承载不了那么多，她只能记住自己的黄皮肤黑头发这些基因，无论走到哪里，接触什么思想，自己都是中国人，命运和中国紧紧的绑在一起。一般人首先需要的是一日三餐, 住有居所,冷有衣穿,行有工具,他们时刻要为这些而辛苦劳作,没有时间和精力在那里摇头晃脑，自我陶醉地吟诗作赋,英语是世界上使用国家最多的语言,真可谓学会英语就能和世界交流,现在的事实验证了她之前的观点,不出村,不知道普通话的重要性,不出国,不知道英语的重要性,如果头脑不是特别灵活,就必须精挑细选所学科目，选择学习那些在将来的生活中最常用的科目学习,十样通不如一样精,小福子很庆幸自己当时偏爱英语。
　　他们来这里一个多月了，这时中国武汉突然出现新冠疫情，病毒传播很快，武汉瞬间成为世界关注的焦点，每天都有消息传来，武汉封城了，全国总动员，支持武汉人民抗疫，疫情越来越严重，全国开始防疫，实施隔离政策，阻止人口流动，交通停止旅客运输。祥子和小福子也在为家里的人担心，世界各国都宣布中断出入中国的航班，但是不久疫情还是在世界各地几乎同时出现，先是欧洲严重，后是美国，东南亚国家也发现新冠病毒感染病例。“桃园饭店”的生意开始逐渐冷淡，为了尽快阻止住疫情蔓延，这个国家的政府宣布封城，饭店关门，祥子和小福子失业了，他们被要求在家自我隔离，街上禁止人员走动，每家每户只给一个人发通行证,允许其去购买生活必须品。封城前祥子和小福子也像其他人一样抢购了一些吃的，其中多是方便食品，也有油盐酱醋面条大米，但是为预防病毒传播，房东禁止房客使用共用厨房，他们只能在自己房间里做吃的，现在这里的租客大部分都在封城前离开，剩下的人是远离家乡的，由于交通中断他们无法回家。祥子和小福子除非在出租房睡觉，其它时间都是在楼顶上度过，别的房客也是一样，大家都戴着口罩保持一定距离，小福子在这里和其他房客聊天，虽然戴着口罩她还是坚持聊，她想利用这个机会练习英语，也学习一点他们的方言，他们能聊的话题很多，有民俗民风，风景名胜，个人喜好，山川河流，宗教信仰等。祥子则是手机不离手，有个房客告诉他邻居楼上的wifi密码，他在这里蹭wifi，看抖音，看资讯。他们都盼着疫情能早一天过去，但情况不容乐观，欧洲疫情在恶化，中国的小留学生包机回国了，祥子还看到消息说一个小留学生独自一人辗转几个国家回到祖国，他很佩服小孩的勇敢，网上也有谴责他们的评论，说这些小留学生是富家子弟，是移民留学，是背叛国家，祥子不知道谁对谁错，在他看来,到世界各地求职求学都没有错，但背叛国家数典忘祖是绝对不行。有人说留学是为镀金，但国内学生学习都是为掌握劳动技能吗？有多少人学习是为得到升官发财的敲门砖，成为“范进中举”中的范进,我们要公平看待每一个人,不能以点盖面,无论国外学习还是国内学习都可能出现垃圾学生,学历不等于能力,也不等于觉悟，国家应该重视贡献，只有贡献大的人才被允许获得较高的社会地位，不能仅因学历高就受重视，祥子就鄙视那些具有高学历而毫无工作能力的废物。两个月之后国内人民在中央政府的坚强领导下,经过全国人民的共同努力,疫情得到了控制，各行各业开始逐步恢复正常，能把十四亿人口大国的疫情控制住是世界上的一个壮举,因此也成为世界各国效仿学习的典范,相比之下,这里的疫情却并没有因为封城而有所好转，新冠病毒确诊病例每天都在增加，封城两个月之后,疫情仍然严重,只能继续延长封禁时间，政府决定再延期一个半月，现在失业人员的基本生活都难以维持，政府开始进行各种救助，在社区发放食物，有的是发放生活费，发放食物时也不忘防疫，工作人员先在离车五米远的地方放一张桌子，然后把油米从车上卸下来,逐份放在桌子上,让排着长队的被救助人员取走，人们之间始终都保持着距离。祥子和小福子得不到这样的福利，一切都必须依靠他们自己，他们的食物吃完时，就让房东帮忙代购，不过价格要贵很多，他没有通行证，封城期间不能外出，他们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如此。在楼顶上他看到过警察抓人，警察把在街上乱走的人抓起来,关进像狗笼子一样的拖车里拉走。祥子开始担心，如果这样长期下去就会坐吃山空，到那时该怎么办？他开始关注回国方面的信息，国家民航局出台了五个一的政策:一个航空公司，一个国家，一条航线，一周一个航班。祥子看到五个一的航班票价都在八九千块钱左右，他们来时的机票是1600元人民币，价格相差太大，舍不得买，日期靠后的机票便宜，跟他们来时的价格差不多，所以就和小福子商量后,预定了六月二十亚航的机票。新增新冠病例的峰值仍然没有来到，形势更加严峻，大批失业人员开始不顾禁令，走上街头抗议政府的封城令，网上评论有很多都是要求复工复产的，他们认为,得了新冠可以挺过去，没了工作就会饿死，还有的说政府对疫情的危害性做了过度的宣传，是政府阴谋，是欺骗恐吓人民,是搞独裁。政府感受到压力，无法确定怎样在恢复经济和防范疫情之间找到平衡，大家都盼望疫苗能尽快研制出来，但短时间内不可能有疫苗，最后政府迫于经济压力不得不在新增病例仍然没达到峰值的情况下解除封城令，先允许一部分企业复工复产，但娱乐餐饮学校等继续禁止开放。人们可以在街上走动了，但六十岁以上的老人被劝阻外出。回国的日期一天天临近，祥子和小福子自从封城到现在还没出来过，今天他们决定到商店买些吃的，顺便也买些当地土特产带回家，街上行人不多，但是摆地摊的以及流动小商贩比疫情前还要多，祥子在想这些小商贩中可能有很多是新加入的，他们当中不乏因疫情而失业的人员。在一些大的商店门前，有十四五岁的孩子在指挥司机停车，车停稳后就向司机要钱，十字路口，有成年人拿着抹布为那些等红绿灯司机擦后视镜和车窗玻璃，有些司机会把玻璃摇开一条缝递给他一些零钱，有的则不给，小福子突然说：“那里有个女乞丐。”祥子顺着小福子指的方向看去，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也在向司机讨钱，这姑娘长的漂亮，衣着也整洁，祥子说：“如果我们不赶快回国，以后也会像她那样沿街乞讨。”小福子回家的心情变得迫切了，只希望赶紧回家。他们来到SHOPWISE超市，外面的人围着超市排队，祥子和小福子绕着超市转了大半圈才找到队尾，地上做着标记，标记间隔是两米，每个标记上只允许站一人，队列行进很慢，祥子他们排了好长时间才来到超市门口，超市一次只允许十个人进入，进门前还必须在门口测体温，消毒，到了超市里面，十个人散开，就如同没人,显得非常空旷，祥子他们快速的选购商品，他们希望尽快完成购物，以便能使外面排队的人少等些时间，特产只买了芒果干，其余都是要吃的食物。从超市出来，小福子走到一个卖椰子的摊位,停下，卖椰子的小贩正剥椰子皮，他挥舞着一把长刀，先砍掉椰子两段的厚皮，再转动椰子,舞动长刀快速把中间的皮砍掉，在一端绕着椰子顶砍去一圈硬壳，露出果肉，然后再用一个具有弹性的长刀片，从露出果肉的地方插进去，旋转一圈，椰子顶和果肉脱离，同样办法使果肉和底部硬壳脱离，接着把椰壳除去,把椰肉倒进一个塑料碗中，祥子看到小福子看的出神,便问道：“想不想吃”小福子说：“没吃过这个，”祥子说：“那就买两个尝尝”，祥子向戴着口罩和透明面罩的小贩伸出两根手指：“TWO”,小贩很快为他们做了两份,小福子接过椰子,用吸管刺破果肉，吮吸果汁，椰子汁很香甜，她对祥子露出满意的笑容。他们走到一个拐角，小福子从包里拿出手机看时间，就在这时一辆摩托车从她身旁疾驰而过，坐在后面的人一把抢走了她的手机，祥子扔下提着的东西去追，来不及了,他们已经走远，没追上，小福子感到非常害怕，这是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抢劫，祥子安慰她：“有我在，不要害怕”，他们怀着不安的心情慢慢走回出租房。现在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回国，希望他们的航班能正常飞，祥子时刻关注着亚航的航班，情况似乎不妙，他们航班之前的航班都已停止售票，这意味着航班取消，最后他们也收到了航班取消的通知，现在他才明白,能正常起飞的只有符合五个一政策的飞机，亚航的飞机不属于这一类。他赶快查看五个一的机票，七月份有到广州的，这次祥子没有犹豫，他不看价格只管抢票，抢到了两张，一张票9000元人民币,只要能尽快回国,这个价格可以接受。
　　祥子每天都在看世界各地的疫情形势，只有中国疫情控制的最好，在困难时期才更能彰显制度的优越性，他们时刻盼望着早一天回国。网上一些网友的评论让他非常气愤,这些网民反对海外人员回国，好像他们这样做是为国家的防疫安全着想，祥子认为他们这样做是极端自私而且毫无责任担当的行为,怎么可以让海外国人滞留海外直面病毒侵袭而只顾自己安享太平生活,抛弃同胞独享安乐是不道德行为,大家该做的应该是积极想办法把滞留海外的国人营救回国,只要做好检测，做好隔离就不会把病毒带回国，武汉疫情那么严重,都没有在国内蔓延,说明我们是有能力阻止病毒传播的,所以把海外要回国的中国人先隔离起来，观察十四天后，确定没有感染新冠病毒，才允许乘机回国，这样也可以防止他们把病毒传入国内。他开始参与评论，对这些人进行反击，他评论说:你们有什么资格拒绝海外国人回家，国家是你们的，也是海外中国人的，爱护家园是我们共同的责任，享受国家安全也是每个中国人的权利，不能只顾你自己的绝对安全而牺牲海外中国人的利益，在海外的人对国家也做出了很大贡献，是他们把中国产品销售到世界各地，是他们把国外的先进技术引入中国，改革开放是国家最英明的政策，海外的这些中国人是这一政策的践行者，和闭关锁国的旧中国对比一下,你就会明白这些人的贡献是多么重要，现在这些人在海外遇到困难，不让回国情何以堪。祥子这时意识到：如果每个人都发声,把自己的想法和观点说出来也是非常重要的,这样能使政策制定者听到每个人的心声,从而制定出更符合广大人民利益的政策。
　　国内新增本土新冠病例连续很长时间为零，境外输入病例却在增加，疫情对民航造成的危害迅速加大,民航局开始对航空公司实施航班奖励和熔断措施。航空公司同一航线航班，入境后核酸检测结果为阳性的旅客人数达到5个的，暂停该公司该航线运行1周；达到10个的，暂停该公司该航线运行4周。“熔断”的航班量不得调整用于其他航线。“熔断”期结束后，航空公司方可恢复每周1班航班计划。由于这项措施的出台,祥子和小福子开始担心他们的航班，希望执飞他们航班的航空公司能够严格检测，千万不要在飞机上出现确诊新冠病例，由于过度担心,祥子开始向民航局反映，他反映说:这一措施不合理，入境后乘客检测出核酸呈阳性，是登机前检测人员漏测所造成，责任应该在他们，不能熔断航班让后面的乘客为他们的错误买单。日子在焦躁不安中一天天过去，他们开始填写防疫国际健康码，这个要在航班飞行前十四天填写，他们提前两天就开始填写，小福子问祥子：“没有体温计，怎么知道体温？”祥子说：“这个好办，各大商场门前都有测体温的，我们可以去那里测，还可以去附近的小区。”如果不测自己填上也不会有人知道，但祥子和小福子他们都很认真，生怕在这方面出了问题，所以每天都坚持测。还有一个星期就到他们登机回国的日期，祥子突然收到他们航班取消的通知，他们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航班熔断。小福子听到这个消息几乎要放声痛哭，祥子也束手无策，这里的疫情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两年之内饭店都不可能盈利，他在这里找不到做厨师的工作，这将意味着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在这里是拿不到工资的，所以无论如何都必须尽快回国。他焦急地查看机票信息，“五个一”的机票今年十二月前的都已经售罄，网上有很多倒卖机票的黄牛，他不知道该相信谁，他向大使馆求救，大使馆的回复是:您好，您的困难和诉求我们已知晓。受疫情影响，近期中马之间航班售票紧张，请关注有关航空公司发布的客票信息。使馆不能代买机票，建议您在航空公司官网或App购买回国机票。据了解，目前南航、厦航、东航、国航都已开通回国航班。专家提示长途旅行感染风险较大，建议您耐心等待，留意政府涉疫情相关文告内容，做好自身健康检查和安全防范。登机需出示合格的防疫健康码且出现飞行标志才允许登机，防疫健康码不合格者不允许登机。祝好！以上是大使馆的回复, 大使馆无法解决他的问题,办法还必须靠自己想,他在网上发现有的旅游公司设有包机，他计划乘坐他们的包机回国,却又担心被骗,所以请求使馆能推荐一个信誉好的旅游公司，使馆的回复是:我们无权推荐。还是没办法，他只好自己查找，最后和一家旅行社的人取得联系，他所售卖的机票价格是每张27000元人民币，小福子说我们没有那么多钱，祥子算了一下，来的时候他卡里有三万多，小福子有一万，饭店发给他们两个人的工资是六万左右人民币，交上房租，再买高价机票剩下的钱就不多了，祥子说：“还是买吧，如果不买，我们走不了，一旦生病什么的，也是要把钱花光”。祥子不理解为什么国家不增加航班，而让这些黄牛钻空子，物价局现在哪里去了？怎么不查他们的定价是否合理？疫情使一部分人和企业蒙受了巨大损失，也让很多不法分子发了财，他们是吃人的人。祥子又开始填写国际健康码，但愿这次旅游公司的包机不会取消，手机信号这几天不太好，也可能是因为下载的东西太多，祥子不再看抖音，也不下载东西，以便能够顺利的填报健康码。
　　这天网速特别慢，祥子打不开健康码，按要求必须每二十四小时填报一次，二十四小时的时限马上临近了，他打开健康码开始填报，然后提交，可是却怎么也提交不上去，还是网速问题，最后提交完成，但却超过了二十四小时的时限。自此以后祥子每天都提早填报，都在时限内完成提交，到乘机这天，健康码还没变成绿色的小飞机，祥子和小福子很担心,他们来到机场，走到值机柜台，值机人员让他们出示健康码，他们的健康码小飞机是灰色的，值机人员拒绝为他们办理登机手续，祥子对值机人员解释说：“我们一直都在认真填写,只有一次因网速问题而填报超时,但所有填写内容都真实可靠,不能因为这几分钟就拒绝我们登机呀,我们是普通老百姓,不是搞精密科学研究的科学家, 不应该让我们为如此微小的失误承担无法登机的损失。”值机人员说：“这是规定,健康码不合格就不允许登机。”祥子说：“健康码也是我们在无监督的情况下自己填写的,我们现在向你发誓这十四天我们体温都正常,也没和新冠病人接触,如有任何不实情况愿意接受任何法律惩罚!”值机人员说：“我们只按规定要求做。” 祥子和小福子崩溃了，他们苦苦哀求，无论怎样解释值机人员都坚持原则不给他们办理登机手续，祥子这时真的希望值机员是个腐败分子，只要允许登机，他情愿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他，但他们遇上的却偏偏是政策的忠诚捍卫者，值机人员叫了保安制止了他们的纠缠，飞机起飞了，祥子和小福子瘫坐在地上，根据他们和售票人的约定，如果是因为个人原因造成无法登机，票款不退，小福子在哭，祥子束手无策，一个规定就可以给小人物造成灾难性的打击。祥子和小福子万分沮丧的回到出租房，很长时间他们都无法从打击中振作起来，祥子万般无奈的继续查看机票，五个一的航班只有十二月底的票，祥子定下30号的机票，他们只能这么做，这是他们唯一能买的起的机票，交上一个月的房租，他们基本就没钱了。祥子每天都要出去找工作，他不让小福子出门，现在这里的疫情已经完全失控，出去很容易染上新冠病毒，有他一个人去冒险就够了，他无论如何不能让小福子有任何危险。钱已经花光，找不到工作，就无法生活，可是工作是不容易找到的，街上开业的商店寥寥无几，摆地摊的小贩很多，但祥子没有摆地摊的本钱，他路过农贸市场，疫情期间这里人很少，现在是下午六点，卖农产品的摊贩全走了，祥子希望在这里能找些扔掉的菜叶，他看见角落里有被扔掉的坏土豆，他捡起来，像是拾到宝贝，异常高兴的回到出租房，他对小福子说：“我们不用担心挨饿了，看我今天找到了什么”小福子看到土豆高兴的说：“是土豆，以后能天天有吗？”祥子说：“以后我会天天去捡。”祥子看到一天天消瘦的小福子，心里很难过，她太可怜了，感觉对不起她，一个女孩为了梦想跟着自己来到这里，遭遇到史上最大的灾害，现在的她早已没有了以前的活力，她讲话声音微弱，而且颤抖，有时透露出恐惧，但在祥子眼里，她依然美丽，美丽的身材，美丽的声音，善良的心。人间美丽的事物必定有顽强的生命力，上帝会保佑她，祥子更愿意用生命保护她，她一定会安然无恙。祥子在网上看到新闻说:从阿联酋空运来二十多具死于新冠病毒的遗体，政府在机场冒着大雨给死者开追悼会，追忆他们生前为国家做出的贡献，带来了外汇收入，这国家10%的GDP来自海外劳工汇款。逝者能听到政府官员的悼词吗？每一个棺材中躺着的都是家庭支柱，从此这些家庭将会陷入贫困。如果政府早一天采取措施把他们营救回国，就不会有那么多悲剧，因为在国外没多少人重视他们的健康和生命，一旦生病只能向上帝祈祷。祥子希望所有的政府能把活人运回国，不要搞虚伪的隆重追悼仪式，不再做聚光灯下的英雄，更不能把逝者遗体用作获取政治利益的道具。近日虽然国内采取了各项措施，境外输入病例仍然很多，核酸检测也没能阻挡新冠病人回国，这些人的生命都面临危险，就像是溺水之人，出于本能哪怕是稻草也要抓住，只要有希望他们都会想尽一切办法回国，祥子在想如果疫情长时间存在，但滞留海外的国人终究要回到国内，与其让他们留在海外遭受病毒侵袭，不如增加航班让他们早一天回国，只要在飞机上做好隔离，不会有太大问题，没有绝对安全，在疫情面前，也要讲政策的公平性，不能为集体的绝对安全而完全忽视另一部分人的利益，纵然感染了新冠病毒也不能剥夺他们回国的权利，航空公司能做的应该是在飞机上做好隔离而不能拒绝他们乘机回国。祥子是多么希望社会能听到他的呼声，他发评论，向有关部门写信，但他人微言轻，没能引起社会注意。祥子还是每天出来找工作，他知道希望渺茫但仍然坚持这样做，今天出门时，祥子就感到天气闷热，现在天暗了下来，乌云在天空翻滚，远处还有雷电在闪，必须要在下雨前赶回出租房，他这样想着，加快了步伐，在经过一个路口时，他突然被两个十四五岁的男孩拦住，男孩向他要钱，这两个孩子看上去像是在校的学生，因为疫情学校都不允许学生回校上课，孩子都没戴口罩，祥子给他们解释说没钱，但孩子不相信，一个孩子把手伸向他的脸，另一个则把体恤衫搭在他腿上，祥子突然感觉有一只手伸进被体恤衫挡住的裤兜里，祥子迅速把伸进裤兜的手按住，并断喝：“敢偷我手机。”两个孩子见意图被人识破，马上求饶，祥子觉得他们可怜，这样做也可能是生活所迫不得已而为之，所以就把举起的拳头慢慢放下，手机没丢，于是就放他们走了。雨点开始落下，瞬间电闪雷鸣，倾盆大雨从天而降，祥子顷刻间便成了落汤鸡，找地方避雨已经毫无意义，祥子眼睛被雨点打的有些睁不开，索性也就不急着往出租房赶，祥子在雨水中感到全身发冷，来到出租房，小福子赶快拿出干衣服，让祥子换上，然后又烧开水让祥子喝下。第二天早晨，祥子醒来感觉自己还是全身发冷，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在发烧，又想起昨天两个孩子靠他那么近而且没戴口罩，他怀疑自己得了新冠肺炎，必须立即离开小福子，这是他的第一念头，小福子还在睡觉，祥子悄悄起来，先把排气扇调成向外吹风，然后出门，他去超市，买消毒液，用所有的钱买大米，回到出租房，小福子已经做了午饭，看到祥子，她说：“早晨出去怎么没说一声”祥子没有进房间，他答道：“看你睡的香没打扰你。”他接着又说：“我昨天淋了雨，你去买些姜吧，喝点姜水可以预防感冒。”小福子应声说：“好”戴上口罩就往外走，祥子赶紧躲开，与小福子保持距离，小福子走后，祥子把买的东西放好，写了一张纸条，放到桌上，把手机压在纸条上，开始用消毒液，把整个房间喷洒一遍，进行全面消毒,他做的很仔细,不放过任何角落,小福子不被传染是他最大的愿望,这一切做完之后,他拿上几件旧衣服，还有床单和毯子，他怀疑饭也可能被污染过，所以也拿上，他还拿了几个口罩，这些口罩是饭店停业时老板送给他们的，他带上这些东西出了房间，躲在下面楼梯的后面，看着小福子买姜回来，上楼进了房间。小福子发现祥子不在，看到桌上的手机和纸条，纸条上写着：“福子，我怀疑自己染上了新冠病毒，所以必须进行隔离，你不要找我，要自己保重，注意安全，不要随便出门，安心在这里等我，姜可以预防感冒，可能对预防新冠肺炎也有效，赶快熬了喝吧，不要为我担心，我一定会回来的，保护好自己!”。看到这里小福子立可冲出房间，飞速下楼，来到街上，她先是四下张望，接着朝一个方向奔去，躲在楼梯后的祥子看到了这一切，他也出来远远地跟在后面偷偷地注视着小福子，他担心为找他小福子会在外面耽搁时间太长，怕出危险,所以才跟着。小福子逐条街，逐条街的寻找了很久，一直到天黑才回到出租屋，没有祥子她不知道以后该怎样生活，但她更为祥子的身体担心，健康人目前的生活都异常艰难，一个病人怎么活下去？祥子看到小福子安全回来才放心离开。祥子走到高架桥，顺着高架桥往前走，没走太远来到一个路口，一条路从高架桥下面穿过，进入桥下的入口处彩钢板挡住去路，祥子从彩钢板破损的地方钻进去，来到桥下，这条道路是通向一座坍塌桥梁的，道路已经废弃，祥子以前来过这里，他熟悉周围的环境，这地方离出租房不远，方便他保护小福子，他在高架桥下面的路面上找到一处干净地方，把床单铺好，然后坐下，拿出带过来的饭，开始大口地吃,他一天没吃东西了，现在很饿，吃过东西，躺在床单上，无法入睡,这里蚊子很多，他不得不用毯子把身体全部盖住，虽然有点热，但总比让蚊虫叮咬舒服，他希望小福子现在已经安然入睡。第二天早上，祥子早早起来，把他的东西都收好，藏到建筑垃圾里，他想小福子很有可能会找到这里，把东西藏好，纵然小福子来了也不会知道他在这里住，他反穿衣服，戴上口罩，再用头巾把头包上，小福子就是站在他面前也不一定能把他认出来，祥子计划今天先去一个刚建好的小区，他要去那里捡些生活用品，一般情况下,新小区装修搬家的特别多,会有很多扔掉的东西,祥子来到小区后门，他知道这里一般不设保安，以前他看到过小区的人把手从门缝伸进去，从里面把门栓打开，他也按同样方法把门打开，走进小区，找到堆放装修垃圾的地方，这里什么都有，他先找了一个装冰箱的大纸箱，一个半新的小锅，更使他兴奋的是还发现了一包刚过期的面包。他用捡到的窗帘把这些小东西包起来，扛上纸箱回到高架桥，祥子把东西全都拿到坍塌的桥下面，这里是没人来的，他要在这里烧水，煮吃的，现在桥下面的河水不多，不能饮用，他先吃了些捡来的面包，然后把剩下的装到袋子里用绳子绑在桥墩上，防止耗子偷吃，他提上矿泉水瓶去找水，还要继续找食物，不远的工地上有水，但吃的东西却不容易找，他必须在病情严重之前找到足够的食物，繁华街道上有趴在地上讨饭的乞丐，这些乞丐大部分都身有残疾，祥子没有残疾，也不想把病毒传给别人，他只在人少的地方四处寻找，想想以前饭店里有那么多扔掉的食物，现在却到处找不到，只有挨饿的时候才能意识到食物的重要性，衣食无忧就是幸福生活，简单的生活在人类社会中变得复杂,绝境中思安逸,安逸时求富贵,富贵后争权力,只有人类的追求永无止境。目前祥子的目标就是想尽办法填饱肚子,最后祥子来到农贸市场，在这里他捡了些菜叶和坏土豆，农贸市场离出租房不太远，祥子对小福子放心不下，所以情不自禁地来到出租房对面不远处的一个小胡同口，在这个地方可以看清出租房附近的一切，他观察到出租房没有什么异样，天要黑下来的时候，才看到小福子回来，她显得疲惫不堪，她那沮丧的表情告诉祥子小福子还在找他，现在祥子很想走过去安慰她，但忍住了。祥子回到高架桥，煮了菜叶和土豆，又吃了些面包，然后开始动手把他的纸箱做成睡觉的睡箱，他在纸箱一端，两边各开一个窗，装上捡来的纱窗网，睡箱就做好了，祥子钻进去，躺下，是比昨天舒服多了，睡箱既通风又能挡住蚊虫。几天过去，祥子的病情开始加重，他干咳不止，味觉也有所减退，只要能活动他都坚持到外面找吃的，白天在坍塌的破桥下面烧水煮东西，晚上就到高架桥下面睡觉。现在他已经存了一些吃的，有过期饼干，面包，还有生虫的黄豆等，有一天他在破桥下煮东西的时候还看到小福子来到高架桥下找他，小福子在高架桥下面转了几圈，没发现祥子的踪迹，就悻悻地离开，祥子在想这肯定不是小福子第一次来这里，她这次过来是再想碰碰运气，看是否能找到他，但是像他这种的情况怎么可以与她相见呢，以后他会更加小心，白天他用破布把头全盖住，尽量晚些时候到高架桥下面睡觉。又过了几天，祥子没力气出去了，白天他在破桥下坐着，晚上去高架桥下睡觉。
　　祥子离开出租房有二十多天了，小福子找遍附近大大小小的所有街道也没发现祥子的任何踪迹，她决定在出租房等，她坚信祥子一定会回来，昨天房东过来催房租，她没钱交，如果因此而被赶出去，那将是极其恐怖的事情，就好像一只羊被扔进狼群，很快就会被撕碎吞掉，看着街上那些痞子还有流浪汉，她眼前出现了一群秃鹫的画面，它们把奄奄一息的动物团团围住，专等着它咽下最后一口气，然后一哄而上，瞬间把动物吃的只剩骨头，每想到这些她就不寒而栗，她宁愿被警察抓走也不会离开出租房，现在的她属于最弱势群体，像是落单的大雁,一切必须靠自己,作为个体是这样，但她勤劳朴素能吃苦，又是普通劳动大众中的一个分子,是属于社会上占比最大的群体，一旦这个群体集体发声，它将淹没一切，它的力量将是排山倒海，势不可挡，孙悟空就是这一力量的化身，社会也是由这些个体所组成,重视每个人的安危,就是对社会负责,现在的小福子不能被遗忘。
　　秦宝仁的老伴这几天精神恍惚 ，女儿被水冲走的画面不断在头脑中闪过，“妈妈，救我！救我！你不能不要我!”女儿撕心裂肺的呼喊经常把她从梦中惊醒，28号是女儿被水冲走的日子，秦宝仁回想起18年前，他们一家四口开车去北京旅游，在北京玩了四天，他们参观长城，颐和园，故宫，当然秦宝仁也没忘记去北京各大饭店，品尝各种名吃，仔细研究这些菜品的配料，孩子们玩的也很开心，临来时儿子买了一些书，女儿看中一个熊头样式的书包，她非常喜欢这个书包,买了之后给她背上就再也不让脱下来，甚至里面做衬的泡沫板也不让取出，秦宝仁说：“环儿背上书包回去就要跟哥哥一起去上学，”女儿高兴地说：“我有书包了,可以上学了，学校有好多小朋友玩。”女儿蹦蹦跳跳的样子非常可爱,他们一家人开车走上了回家的路，中途天下起雨来，下高速时雨下的更大，路两边已经是沟满壕平，秦宝仁放慢车速沿着河岸的公路走，前方道路中间有一大片水，走到近前秦宝仁才发现靠右这边有一个塌陷的洞，水正急速的流入洞中，他急忙打方向，车子冲到路边，然后回方向，车的后轮甩出公路，前轮打滑抓不住路面，车急速滑入河中，一家人困在车中,车正急速下沉，秦宝仁拼尽全力砸碎车窗玻璃，钻了出来，然后急忙转身把十岁大的儿子从车里拽出,推到岸上，再回身去救老婆和女儿，她们坐在后排，这时车后排已经快全部沉入水下了，老婆奋力把女儿推出窗外，秦宝仁去接，因水流太急没接住女儿，却抓住了老婆的手，用力向外拉老婆，眼睁睁的看着河水把女儿冲走，老婆拉出来了，女儿却被急流冲走，老婆声嘶力竭地喊”不要管我，快去救女儿！”女儿已经没了踪影。他们沿着河岸向下游追，可是看不到女儿，路过一座拱桥，秦宝仁向桥下观望，小拱下面没有,大拱桥下的水流更急，女儿不可能在这里，他们继续向下游追，一直追到天黑，小河流到尽头汇入大河，他们才停下。后来一连几天，他们都来这里找，直到小河的水已干涸见底也没发现女儿的任何踪迹。
　　祥子努力地睁开眼，他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他感觉全身无力，甚至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他在想:我是不是就要死去，头这么沉重,身体轻飘飘的,眼睛模糊不清,意识断断续续,世界像是静止一样毫无声息,原来一个人死去是这么简单,也不可怕,小福子在哪里？她会不会害怕？是不是在哭？哭没用,这个世界不相信眼泪,必须学会坚强,如果世界抛弃了你，我将成为你坚强的靠山,对,小福子需要我,我不能这样死去，不能成为一具无名尸。他意识逐渐清晰,这样死毫无价值,只会给收尸的人带来感染病毒的风险，为了小福子必须活下来。他感到口渴,需要喝水，祥子挣扎着从睡箱里爬出来，找水喝，找东西吃,他一旦有了活下去的意志,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他努力从立交桥下走出来,瘫坐在一棵电线杆旁,有人经过,他就低下头,俯身在地上,路人开始丢给他食物,也有丢硬币的,祥子以前一直认为像他这样四肢健全的人在街上乞讨,都是些懒惰的寄生虫,不应该得到施舍,现在他也沦落到这个地步, 他在为自己的错误认识感到羞耻,告诫自己以后不能总把人往坏了想,有很多人是被迫无奈的，是真正需要帮助。
　　今天又是28号，秦宝仁决定和老伴一起去女儿被冲走的地方看看，疏解对女儿的思念。他们来到河边，这几年小河的环境也发生了变化，河两边栽满了杨柳树，以前的拱桥也换成新桥，老伴来到女儿落水的地方，内心一阵难过,止不住的泪水滚滚而下，她在呼唤：“环儿，你在哪里呀？是不是还活着？你让妈妈找的好辛苦，你是在受苦吗？不然你怎么总在梦里向我求救,女儿是妈的连心肉,有苦你就告诉妈妈吧,妈妈会分担你的痛苦,哪怕是在梦里,你告诉妈妈你在哪里？妈妈一定会想尽办法救你。”秦宝仁把老伴扶起来，安慰她，”如果女儿活着，会找到的，淑颖,你不要太难过。”林淑颖擦干眼泪,在秦宝仁的搀扶下走回他们的汽车，河对岸是大片大片的瓜地，到了小桥旁，秦宝仁说：“我们去买些西瓜吧，现在的瓜做西瓜酱正合适，”他开车过了桥，又走了好远，快到一个村口的时候才碰上一个卖瓜的，他们下车问瓜农西瓜的价格，这里的西瓜确实比城里的便宜，而且还可以去瓜地自己去挑，瓜农说：“看你们不像是瓜贩，你们是不是来算卦的？”秦宝仁忙问：“你们这里有算卦的吗？”瓜农说：“我们村的瞎子算的可准了，经常有外地人找他算卦。”秦宝仁说：“他住在哪里？我们也去算一卦。”瓜农帮他们挑好了瓜，装到车上，很热情的把瞎子的地址指给他，秦宝仁不相信算卦,但他在想,算卦先生所了解的事情一定比常人多,这是他们职业所决定的,说不定他们能从他那里打听到女儿的情况,所以对老伴说：“淑颖,我们去算算女儿在哪里,” 老伴说：“我也想让他解解梦, 都说算卦的解梦很准。”他们按瓜农所指的方向很快找到了瞎子的住处，他家的院墙很矮，大门还是以前的那种带门墩的老式门，三间破旧的主房，一间简陋的厨房，大门没关，所以他们就直接走进院子，房门也没关，里面的人像是听到有人来，就问道：“谁呀？”秦宝仁马上回答：“我们是来算卦的。”里面的人忙说：“快进来吧。”秦宝仁和老伴来到屋内，瞎子翻着白眼珠站起来招呼他们坐下，顺势把手里拿的一个书包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秦宝仁和老伴的目光一下被书包吸引过去，这只书包和他们女儿的书包一模一样，女儿的书包在老两口的印象中是深刻的，他们不会记错，老伴伸手把书包拿在手里，仔细查看，这就是女儿的书包。秦宝仁问道：“这个书包是谁的？”瞎子说：“书包是我女儿的，她出去打工了，是去了很远的外国，很长时间没有她的消息，心里想她，就把她小时候的书包拿出来摸摸。”林淑颖问：“你女儿多大。”瞎子说：“今天刚好二十岁。”秦宝仁想问:你女儿是亲生的吗？但他忍住没有那样做而是问道：“她妈妈在吗？”瞎子说：“这孩子命苦，她妈在生她的那年就病死了。”秦宝仁又问：“你女儿一个人去了国外吗？”瞎子答：“她是和一个叫祥子的同事一起去的。”秦宝仁忙说：“你女儿叫福子”瞎子很惊奇：“你怎么知道我女儿叫福子？”秦宝仁说：“我们以前都在同一家饭店工作。”瞎子说：“这真是太巧了，感谢你们对她的照顾，你们知道她现在的情况吗？自从上次走了之后，她就没再和家里联系过,我很为她担心。”秦宝仁说：“我们也没她的消息,她的电话能打通吗”瞎子说：“出了国她就换了电话号码,之后就没了消息。”秦宝仁没有心情算卦了，但还是把生辰八字告诉了他，瞎子把握着他的手对他说：“先生的手，掌厚背圆，以后的生活幸福美满，无忧无愁，只是暂时有些困难，但也不必多虑，困难很快就会烟消云散。”秦宝仁拿出五千块钱交给他，瞎子说：“算一卦要不了这么多钱，五十就够了，更何况你和福子都认识，就不该要钱的，”秦宝仁说：“你算的很好，这钱不但是卦钱，还有饭店欠你女儿的工钱，等你女儿回来，让她赶快来饭店找我，我叫秦宝仁。”林淑颖还想问些问题，秦宝仁摆手制止了她，从瞎子家出来林淑颖说：“我断定书包就是女儿的书包，泡沫板都还在里面。”秦宝仁说：“我看着小福子，就和你年轻的时候有点像，只是从来没向这方面想过，你再问下去，他也不会告诉你小福子不是他的亲生女儿，这一点我们自己会弄清楚。”林淑颖心情沉重地说：“如果小福子真的是我们女儿，她可真的吃了不少苦。”说着话眼泪又止不住流了下来，秦宝仁说：“以后我们会加倍补偿她,把所缺失的爱全都让她体验到。”
　　祥子的身体在逐步恢复，他不再乞讨,而是四处找食物，他来到一处建筑工地，看到这里正在招收日结的临时工，他决定去试试，找到工头，工头看他是华人，身体还这么差，不接受他，祥子对他讲，工钱可以少给，别人一天三十令吉，给他十令吉就可以。工头皱了下眉头还是同意了，指派他去捡脚手架的紧固件，别人在高空拆掉脚手架，把紧固件扔下来，他在地上捡，然后分类把它们放好，这个活他能干的动，但时间一长，还是很累，身体只出虚汗，终于熬到午饭时间，他才松口气，工地提供午餐，只有米饭，没有菜，菜需要自己带，祥子差不多有两个月没吃过热腾腾的米饭了，他一口气吃了三份，吃饭的时候他都是躲到没人的地方吃，他要尽量与人保持距离，而且干活时也一直带着口罩，他希望不把病毒传染给别人，他不知道工地上有多少像他这样的新冠病人，但他断定工人当中肯定有，因为这里的疫情早已失控。几天过去了，祥子的体力完全恢复，他现在几乎可以干工地上所有的力气活。下班的路上，他看到一则招聘广告，是一家做外卖的餐馆招聘中国厨师，他把地址记下，决定第二天去应聘。第二天一早他来到餐馆，找到老板，做了自我介绍，老板先让他去体检，做核酸检测，如果一切正常，就正式聘用他，月薪两千四令吉，体检费由餐馆付。自从祥子能够自由行动,他就常常去出租房附近转悠,但一直没看到小福子出来,他非常担心,不知道小福子现在的状况如何,如果核酸检测结果证明他身体正常,他要第一时间去出租房与小福子团聚。
　　房东又催房租了，祥子的手机已经抵给房东，这次小福子再也找不出值钱的东西，如果房东催的急，她就只有一条路可走，去超市偷东西，让警察抓走。现在吃的也没了，她要去农贸市场找点能吃的东西，摊贩刚离开，她就来到农贸市场，她必须尽快找到吃的，晚了会有危险，她看见一些坏西红柿，捡起来刚要走，一个痞子进来，嘴还囔囔着，她不知道他在讲什么，但她清楚绝对不是什么好话，她拔腿就跑，快到农贸市场门口时，却有另一个痞子挡住门口，她大声呼救，朝另一个方向跑，先前的痞子抄近道去堵截她，她拼命地呼喊，他们两个离她越来越近，正当她绝望之际，一个人冲了进来，飞起一脚踹倒一个痞子，另一个痞子先是一愣，还没回过神，一个直拳，打重痞子的下巴，痞子重重地摔倒在地，小福子抬头看来人,认出是祥子，她瞬间泪如泉涌,嚎啕大哭,她冲上去紧紧把他抱住，扯下他的口罩，也扯下自己的，接着在祥子脸上一阵狂吻，嘴里不停的说：“我让你把病传染给我，我要和你一起生病，我们死也要一起死，”她任由泪水尽情流下，祥子抱紧她，他们相互拥抱着久久没有分开，两个痞子是怎么走的他们浑然不知。回到出租房，祥子说：“你坐好歇着，我给你做好吃的，以后我们不会挨饿了，我找到了工作，明天就上班。”小福子激动的心到现在也没平静下来，有祥子在她再也不用担心害怕。祥子做了米饭还做了西红柿鸡蛋汤，小福子喝了一口汤，真香，没想到鸡蛋还有这样令人心醉的香味，以前怎么就没品出这种味道。吃过饭，小福子在卫生间洗碗，她优美的身躯在薄薄的睡衣下朦朦胧胧若隐若现，祥子忍不住，轻轻走向前，从身后双手把小福子抱住，小福子身体微微一颤，这正是她需要的，她慢慢转过身紧紧抱住祥子，祥子的心砰砰直跳，呼吸急促，两个人缠绕在一起，小福子整个身体都化了，两个生命就此融为一体。
　　十二月三十号，他们终于经过层层检测登上了回国的飞机，踏上祖国土地的时刻,他们悬着的心才落下，走下登机廊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横幅标语：“欢迎回家!”,一股暖流涌遍全身,亲近之感油然而生,很多归国华人的眼中都噙着泪水,身穿防护服的机场人员热情地引导大家进行各项检测,国内检测措施比起国外要严格很多，技术也更加先进,核酸检测是免费的，大厅里是一排排的检测台，每个检测台上都插着国旗，一次能同时对三十多人进行检测，祥子这时感受到祖国的强大，他的眼睛湿润了，国内疫情得到控制是无数人的付出，是政府的坚强领导，医护人员的努力工作换来的，世界上没有那个国家有如此强大的动员能力，祥子和小福子也可以作为中国人骄傲的享受国内的安全生活。为了安全,国家对他们还要做十四天的隔离观察，隔离费自理，祥子的银行卡在国内能透支一万元，正好够用，隔离完之后，他们分别各自回家，临分开时祥子对小福子说：“安心在家等我，我找到工作之后就去找你。”小福子说：“好，但是不要让我等太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