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终点等我》个个大王

40、回家 元默手头的

　　元默手头的年审项目陆续收尾，时间也迫近年关。

　　秦培培前几天还在问元默过年打算怎么过，她是了解元默情况的。

　　前两年元启山的生意遭逢变故，家境从此一落千丈，还是靠了老太太旧房子的钱还上了七七八八的债务，打那之后，辛晴动不动就给元默打电话，让她给家里汇钱，一会儿是元孟交不上学费了，一会儿是元启山身体不好要住院，总之要钱的理由可以说是奇思妙想多种多样。一开始元默还念着上大学那几年的情分打过去几万，后来发现那个家简直是把自己当成提款机，要让自己背负这个无底洞，元默狠了狠心，拉黑了元家所有人的联系方式，也再没回过Z市所谓的那个“家”。

　　近几年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北京糊弄着过的，今年……不知道梁彻是如何打算的，她自己也不太好意思跟梁彻讲家里的情况，有些难以启齿，毕竟所有人在恋人面前都想展现的是自己完美的那一面，谁会想把丑陋不堪的那点污糟放到台面呢。她跟梁彻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甜蜜快乐，但同时又惶惶终日，她也会害怕这些美好只是昙花一现，自己的期望成了水中月镜中花，最后还是一场空。

　　毕竟，像秦培培那种温馨和谐的小康之家都会被王笃志家里挑三拣四，而自己……恐怕真的不能给梁彻带来任何事业上的帮助提携，又忆起高中时匆匆见过的那个雍容华贵、姿态优雅的梁妈妈，似乎影视剧里拿出支票让女主角离开自己儿子的贵妇都是那个样子的。

　　令人意外的是，梁彻像是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自己白天还在焦虑这事，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梁彻就主动提出要带她回家过年见家长。

　　元默闻言，执着竹筷的手顿了一下，“会不会，有点快？”

　　梁彻皱皱眉，语气有些不快，“快？十年了，我恨不得现在就拉你去领证呢。”

　　“梁彻，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有点，担心你家里不能接受我，我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一些……”既然提及了，元默索性就把家里的情况全盘托出，她想总要经历这一遭的。

　　说完之后，紧张地盯着梁彻，生怕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细微表情，梁彻瞧着元默紧张的模样，倒是被逗笑了，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元默，别担心，我家里可没那些门第之见，要说起上一辈，我爸爸，用现在的话讲，就是凤凰男，穷小子爱上了局长家的千金小姐。所以啊，只要我认准了你，你是真心爱我，我们之间就不会有其他阻碍的。”

　　“我当然是真心要跟你在一起的，可是……”元默急切地解释着。

　　“没有可是了，我这么跟你说吧，梁太太但凡看见我领回家个女的，就得乐得蹦高了。”这话倒是逗笑了元默，元默拍了他一下，“哪有这么说自己妈妈的。”

　　“真的，我家太后成天净琢磨着怎么给我充实后宫了。”梁彻又没正行起来了。

　　元默抬手掐了他一下，“那你给我讲讲怎么充实的后宫吧。”

　　梁彻连忙笑着打哈哈，“哪能够啊，我这不后宫佳丽三千，夜夜独宠你一人嘛。”

　　“呸。”元默笑着打他。

　　——

　　大年二十九，时隔十年，元默再次踏上襄城的土地，这是她从小长大、奋力求学、邂逅爱情的地方，是真正意义上的故土，甚至连空气中的些微雾霾，她都觉得有点朦胧的可爱。

　　元默挽着梁彻的胳膊，扭头问道：“你实话说，在医院那次，你是不是故意问我哪里人试探我。”

　　梁彻摸摸鼻子，心虚地说：“我那纯粹是问诊例行公事。”

　　元默笑说：“得了吧，我说我是Z市人，你脸都黑成包公了。”

　　梁彻瞪她，“那你还故意气我。”

　　“那我身份证上就是Z市人，我还能胡说不成。”

　　两人在车里斗着嘴就来到了梁彻家门口，梁彻早就跟家里打过招呼了，梁父梁母早就在家里坐不住了，已然在门口迎接。

　　元默对着长辈一一礼貌问好，梁妈妈越看越觉得眼熟，“是梁彻高中的那个小同桌？叫…叫什么来着？”

　　梁彻在一旁开口接道：“元默。”

　　“哦对对，还真是元默啊。”说完拉着元默仔细打量，姑娘眉清目秀、落落大方，跟小时候沉静内敛的模样相差无几，跟儿子站在一处，说不出的登对亮眼，越瞧越满意。

　　梁父适时开口，“快把人让进来啊，要瞧也是进门再瞧啊，挤在门口像什么样子。”

　　“对对，你瞧我这一激动，来元默，快进来，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干嘛。”

　　几人进门落座后，又开始了一番亲切交谈，问及一些现状，元默简要说了说自己读的学校，现在的工作，梁妈妈满意地合不拢嘴，又热热闹闹地吃了顿午饭，席间梁妈妈不断热情地给元默夹菜，看着元默碗里如小山般堆积的饭菜，梁彻忍不住开口阻止，“妈，你适可而止啊，元默吃不下这么多。”

　　梁妈妈笑说：“元默，我这人就是比较热情，慢慢你就习惯了，你要是吃不完就给梁彻啊。”元默害羞地点点头。

　　饭毕，父子两人被梁妈妈理所当然地支到厨房洗碗打扫战场，她独自拉着元默来到梁彻房里。

　　典型男孩子的房间，一个高高的架子上摆满各种乐高模型、游戏卡带、小人书，墙上贴了一张科比的巨幅海报，只可惜这位巨星已经陨落一方。

　　元默还在揣测梁妈妈把她单独拉到梁彻房间的用意，就见梁妈妈到柜子边抽出来一个粉色兔子玩偶，虽然看上去有些老旧褪色了，但被洗涤保存得很干净，元默一时有些愣神，就听梁妈妈温柔地问道：“这个，是你送给梁彻的吧。”

　　这只兔子玩偶正是那年跟哆啦A梦一样从娃娃机里抓出来的，元默带走了哆啦A梦，而梁彻保留了这只粉色呆萌小兔子。

　　又听梁妈妈娓娓道来：“他当初拿回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梁彻从上小学开始就不再接受我给他买一切毛绒玩具了，就这只兔子，像个宝贝一样，一开始摆在书桌上，时不时还要对着痴痴傻笑。后来，大概是因为你走了，就被他塞进储物柜里，但是每年过年回家，除尘的时候梁彻都要拿出来单独给它清洗，我说扔进洗衣机就得了，还跟我瞪眼说洗衣机容易给绞烂了，死活不干。”

　　梁妈拉着元默在床边坐下，看着姑娘红红的眼眶，叹了口气又继续说：“这么些年，我和他爸就盼着他能领个姑娘回家，但我们也都清楚，儿子是个情种，心里有这兔子的主人。幸好，幸好，兜兜转转，还是你，我们当家长的也就放心了。本来，他电话里跟我说了你家里的情况，我还有点不大乐意，谁不希望孩子找个家庭关系正常的，哪怕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也总要温馨和谐的家庭氛围才好。但我刚刚在门口一眼就认出你，孩子，甭提阿姨有多高兴了，也是替你和梁彻都高兴，没什么比有情人终成眷属更令人钦羡的了。剩下的都不重要，只要，你和梁彻，你们俩开开心心，和和美美的，我这当妈的就心满意足。”

　　元默哽咽着承诺，“阿姨，都是我不好，我一定会对梁彻好的，我会好好爱他的。”

　　梁妈妈摇摇头，温柔地抚了抚元默的长发，“傻孩子，不怪你，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你没什么家人亲戚，以后我们家就是你自己家，我要把儿媳妇当成女儿来疼，上学家长会那阵，我一眼瞧见你，就很喜欢，一看就是个温顺沉静的小姑娘，咱们娘俩还是有些母女缘分的。”

　　这时，梁彻推门而入，瞧见自己妈和元默眼眶都红红的，一时也有些愣神，“妈，您说什么了？这是怎么着了？”语气和眼神里皆是满满的担忧。

　　“行了，我出去了，你好好心疼你媳妇吧。”梁妈嫌弃地看着自己儿子说。

　　梁彻见老妈身影消失在门后，赶紧坐下来抱住元默，又替她拂去眼角的泪滴，吻了吻额头，“怎么哭了？我妈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瞧着梁彻紧张自己的样子，元默破涕为笑，拽过身后的小兔子塞进梁彻怀里，“阿姨把你的小秘密告诉我了。”

　　梁彻罕见地语塞，脸也一时红一时白，元默瞧着新奇，继续逗他：“怎么，少男之心被戳破了？”

　　梁彻忍无可忍，一把把元默扑倒在床上，一双不老实的手四处作乱，煽风点火，两人笑闹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