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终点等我》个个大王

2、十六又七分之三 高中的生活

　　高中的生活总是紧张而充实的，跟以往小学、初中稳步推进的教学进度所不同，高一一年各科基本就要完成必修内容的三分之二乃至更多了。

　　元默家境一般，父母自小就分开了，又各自组建了家庭，对她很少过问，自己由奶奶一手带大，虽然奶奶对她万般宠爱，日子过得仍是很拮据，不比寻常人家。

　　因此在上个假期，其他小伙伴奔波于初高中衔接班的时候，元默并没有跟奶奶提及此事，只是自己默默在家预习了一下高中内容，此时坐在数学课堂上，虽是卯足了十二分的精力，仍是如坐针毡，颇有捉襟见肘之感。

　　另外，数学老师老徐也算是个雷厉风行的灭绝师太，授课节奏极快，每次言简意赅讲授完本节的主要知识点之后，在例题讲解阶段总是出其不意的点人说思路、快速板书的方式。

　　元默很不适应这种快节奏的授课方式，能考进全市二十六名，自认脑子不算笨，但对老徐讲授的知识点还是没法立即吸收运用，元默是属于需要课后用功对新知识有个消化过程类型的努力型学生，并不是一点即通一学就会的天才型选手。

　　不像数学课上的几个男生积极分子，站起来就能脱口而出，思路清晰，心算速算了得，她很怕被老徐点到，站起来恐怕就要支支吾吾不尴不尬半天了。

　　而身旁坐着的这位爷就从容淡定得多，同桌两周多了，两人除了“麻烦让一下”、“谢谢”之外的交流倒是不多。元默有悄悄观察过这位同学，倒也不是吊儿郎当，数理化一类的课程也听得很认真，作业也都按时完成。

　　语文、英语还能竖耳朵听听，卷子写不写那就看心情了，不过每次这位爷的小考成绩还都不错。至于政史地，那就是，听课是给老师面子，听也是左耳进右耳出了，时不时用手机看看NBA直播，打打游戏……

　　这几科的老师也是心知肚明在座的绝大部分学生一年之后也都是学理去了，讲课权当科普，所以课堂上只要不干扰其他同学，不扰乱课堂秩序，一般也不会出言批评。

　　上了两周的数学课了，梁彻也没有被灭绝师太命中过，不知道这人站起来会是个什么水平。台上的老徐又准备叫人了，元默默默低下头装企鹅，手指在下面紧张地抠书桌。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老徐在讲台上点点黑板叫道：“五排靠窗的女生，这题你来。”

　　硬着头皮站起来，这题思路倒是不难，元默心里有个大概，稳了稳神，一点一点的回答，到最后一步了，老徐拿着粉笔说：“行了，先别坐下，得数直接来。”

　　……元默卡住了，平时习惯了草纸算式，从小没接触过速算心算这类东西，直接出得数这对于元默真是个难题，一时僵在那里，前排已经有同学回头瞄来瞄去了，元默憋得脸通红，老徐在上边也有点不耐烦了。

　　这时一道低沉男声轻声提示：“十六又七分之三。”

　　总算解了围，元默答完坐下长吁一口气，感激的看了梁彻一眼，梁彻却好似专注在听课，并没有给元默一个眼神，仿佛刚刚的好心人并不是自己。

　　马上老徐又开始了下一道例题，图省事，直接喊：“同桌男同学来。”这题是上一道题的进阶版了，难度加大，但梁彻仍然站起来对答如流，一气呵成。

　　老徐很满意，用手推了下眼镜，仔细瞧了瞧梁彻道：“不错，反应很快，坐下吧。”

　　下课铃响，一节提心吊胆的数学课总算风平浪静的过去了。

　　梁彻一下课就跑没影了，不是急着跑出去打球，就是被别的班的兄弟叫走，一天守在十五班门口呼唤“彻哥”的人络绎不绝，元默因此觉得当初自己选择坐里边是个再明智不过的选择了。

　　元默因为数学课答题不畅有点气闷，默默趴在桌子上，秦培培过来拍了拍她的胳膊，“走啊元默，唱歌去。”中二的年纪非管嘘嘘叫唱歌，还觉得自己特有才。

　　“不去，懒得动。”元默蔫蔫答道。

　　“走嘛走嘛，陪我一起~”，秦培培拉住元默的手撒娇道。

　　“好啦好啦，走吧。”元默终是抵不住秦培培的磨人大法，陪她一块走出教室。

　　秦培培边挽着元默往厕所那头走，边嘴里嘟嘟囔囔地说道：“你这个同桌一天看着吊儿郎当，想不到也挺厉害的，你看刚刚答题的反应速度，不简单啊。”

　　“嗯。”元默对此倒是没发表什么见解。

　　“你知道么，我听江映雪那帮八婆说梁彻是全市十六名呢，竟然比咱俩学习都好，我原以为是个吊车尾进来的重点班。”秦培培语气中带着一股不可思议。

　　元默心里也默默惊了一下，同桌了两周，她也暗暗揣度过梁彻的中考名次，这人虽说聪明，但真的不能算用功，她倒不至于觉得梁彻吊车尾，但也没想过名次会这么靠前。

　　“你们坐一起这么长时间了，聊过天吗？”秦培培的发问打断了元默的思绪。

　　“没有。”

　　“哇靠，不会吧，我看梁彻可是个呼朋唤友、称兄道弟的家伙，人缘好得很，怎么会呢。”

　　“你也说了是呼朋唤友、称兄道弟，我们。。。既不算朋友也不是兄弟吧。”
　　两人去厕所方便完回到座位没多久，上课铃响起。

　　梁彻是抱着球踩着点坐下的，看样子是打完球又去水房洗了把脸，头脸都湿漉漉的，顺手呼噜了一把。

　　有水滴溅到了元默的右胳膊上，元默转头瞥了他一眼，正巧梁彻也意识到问题，正在看她，少女莹白的面庞上看不见一丝毛孔，皮肤光滑细腻，大大的眼睛像一汪清泉，清澈见底，里边映着自己此刻无措的样子，如扇的睫毛忽闪了一下，表情淡漠，但并没有气恼。

　　“溅到你了？”男生似疑问似肯定。

　　“没。”元默把头转了回来。

　　这时就见眼前出现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修长的手指夹了一张洁白方正的面纸递过来。

　　“谢谢。”元默顺手接过来。

　　刚好此时英语老师走进教室，那人便也没再做声。

　　元默心想，一个日日打球汗流浃背，身上却仍带着若有似无香气的男生，一个书桌里会放纸巾的男生，该是家境殷实且教养极好的，对比自己，一时不免心口发酸。

　　十一回来，月考将至。

　　到了发榜这天，每个人都怀着一丝忐忑。

　　秦培培拽着元默使劲往里挤，从前往后，第三名元默，十八名秦培培。

　　“元默，第三哎，好棒啊你，我十八也不错，可以回家交差了嘿嘿。”秦培培的声音带着一种溢于言表的兴奋。

　　元默既是被她感染，也是对自己的成绩很满意，情不自禁地也眉眼弯弯笑了出来。

　　秦培培看着元默笑，仿佛是天空中有烟花在绽放，星星点点，那么闪耀那么炫目，竟呆愣了一瞬。

　　“元默，你该多笑笑的，你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样子真好看，温婉可人的。”

　　元默的笑一瞬间僵在脸上，她想起小时候跟闲聊在一处的邻居阿姨们打招呼，走过不远处她听见李阿姨跟旁边的几个阿姨说，多好看的女娃娃，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恨不得捧在手心里疼，爹妈怎么就那么狠心呢。。。

　　好像打那之后，元默脸上就总是淡漠的了，鲜少会有笑容。

　　只有被父母宠爱被上苍眷恋的小孩才配幸福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