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仙女棒 期末考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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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结束以后不久，寒假在元默的并不期盼中正式开启。
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
元启山终是在腊月二十九这天带着老婆孩子从南方回到襄市，大包小裹，一副成功人士衣锦还乡、荣归故里的模样。
元默被奶奶拉着迎在门口，杵在中年男人面前，仍是有些怔愣，高大的轮廓是熟悉的样子，眉眼和元默有着几分相似。除此之外，再也跟记忆中的那个英俊精瘦的男人对不上了，甚至可以说是相去甚远。
如今的元启山大概是事业顺利，家庭美满，人也跟着中年发福，啤酒肚微凸，整个人横向圆了一圈，膀大腰圆，黑皮夹克罩在身上，腋下夹着棕色皮包，举手投足之间满是一副下海经商的油腻土老板做派。
元启山看了元默一眼，先对老太太开口喊了声：“妈，我回来了。”又转向元默，“元默十六了吧。”
元奶奶面上无恙，声音还是泄露了一丝颤抖：“启山啊，回来了就好，”随即又捅了元默一下，“元默，叫人啊。”
元默后来回想，那一瞬间自己像是失语了一般，声音卡在喉咙里就是发不出来，好半天才出声：“爸……”
“嗯，这是你辛姨，这是你弟弟元孟。”元启山侧身指着身后的两人介绍道。
被唤作辛姨的女人顺势拉着个五六岁的男孩走上前，“妈，默默，我是辛晴，这是我跟启山的儿子，孟孟，叫奶奶，姐姐。”
那男孩“哼”了一声，一转身就跑进屋了。
女人脸上有点挂不住，“这臭小子，都是让启山惯坏了，”说完还不忘去拉住元启山的胳膊，那语气更像是撒娇，男人也是很配合，微微笑着拍了拍女人的肩，手也顺势环了上去。
元默看在眼里，这女人看起来也就三十岁上下，脸上涂脂抹粉的，妖里妖气，眉眼间都是风情，霎时竟觉得有些恶心，也没叫人，也没心思管外面这几人会作何感想，就直接转身回屋了。
小雏菊的碎花床单，虽然干净整洁，仍然看得出洗过很多次老旧的痕迹，女孩趴在床上，抱着屋里唯一的兔子玩偶，这玩偶显然比床单还有些年头，开线处反复缝缝补补，甚至可以看得见线头。
无声的眼泪似珍珠，吧嗒吧嗒滴落在兔子身上，这兔子是元默五岁生日那天，爸爸妈妈带她去儿童公园玩买给她的，她抱着兔子坐在旋转木马上，爸爸妈妈在外围冲她笑，那是她记忆里少有的一家人温情的画面了。
所以过了这么多年，这兔子她也舍不得扔掉，每晚陪她入睡。小时候想爸爸妈妈了，被人欺负难过了，抱抱小兔子，以为爸爸妈妈就会回来，就会有人替她撑腰。渐渐长大之后，明白这根本就是奢望，从此断了这份企盼念想，但遇到伤心难过的事她仍会跟小兔子说说悄悄话。
但此刻，她再看这兔子玩偶竟觉得特别讽刺，“元孟”终于圆了元启山的儿子梦，如今承欢膝下，娇妻在怀，经商成功，心里不知道该是怎样的得意，而她元默。。。大概是多余的吧。
看着怀里小兔子上翘的嘴角，好像在嘲笑元默的可怜孤独，“砰”一声，兔子被砸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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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家家户户闹团圆、笑开颜。
往年只有祖孙俩，虽然冷清，倒也温馨，一起除尘、置办年货、贴春联、挂年画，除夕夜包饺子分工明确，奶奶和面擀皮，元默负责包，配合默契，寂静中不乏家人的脉脉温情。
今年多了那一家三口，虽然更加热闹了，尤其元孟那小子上蹿下跳，像个泼皮马猴，闹腾不停，但元默还是浑身不自在，自己反而像个客人，跟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
奶奶为了不错过春晚分毫，下午早早就活好了面、拌好了饺子馅儿，祖孙俩准备动手开包，辛晴才缓缓来到厨房，笑说：“妈，包饺子您怎么没招呼我啊，来，咱们娘仨一起包，这不就人多力量大，干得更快嘛。”
奶奶客气地说道：“害，虽说孟孟都这么大了，但你这也算是新媳妇第一年登门，哪能让你干活，我和默默俩人就够了。”
辛晴继续道：“妈，您这么说，这不就跟我见外了，这家人一起过的才叫春节啊，默默你说对不？”
元默真是仅仅两天就受够了辛晴虚情假意、曲意逢迎这套，但嘴上还要乖巧应着：“嗯，辛姨说的是，咱们一起包吧。”
辛晴笑着瞟了元默一眼：“默默是真乖啊，我当初就和启山说想生个小闺女，贴心小棉袄多好，托人找了医生看说是男孩，启山倒反过来安慰我说男孩可以保护妈妈，也蛮好的，呵呵。”
元默觉得这女人真是上天派来膈应她的，全家上下没一个不知道元启山有多重男轻女的，假如元默是个带把儿的，元启山当年离家下海说什么都会把儿子带在身边的。
老太太也觉得这话太不中听了些，对元默说：“默默，既然你辛姨这么能干，今年就不用你了，你带着弟弟去放烟花吧，奶奶给你买的仙女棒在柜子上呢，下午你爸带孟孟出去也没少买，小孩子出去玩吧，记得多穿点。”
元默是真待不下去了，闻言“嗯”了一声，就放下手里的饺子皮，洗洗手就到厨房外了。
来到里屋门口，看着地上摆弄小汽车的男孩，元默敲敲门道：“元孟，要不要出去放烟花？”
小男孩听罢立刻抬头，双眼放光，“走啊走啊，我下午就想放了，爸爸非说白天没效果。”
“那你穿好外套吧，咱们就出去。”
“好嘞。”元孟欢快应道。
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的男人，听见姐弟俩的对话，有点意外地看向元默，但元默也没睬他，径直回屋穿羽绒服去了。
姐弟俩各自穿好衣服在客厅汇合，就看见了已经穿戴整齐的男人站在门口，他先看了元默一眼，又对着元孟说：“爸爸带你们出去放烟花吧，小孩子自己出去玩不安全的哦。”
小男孩闻言快乐地扑向男人怀里，欢呼雀跃着。
厨房里的辛晴也不忘探出头来喊着叮嘱：“启山，手套帽子围巾都给他戴上啊，外面太冷了，玩一会儿就回来。”
……
时间尚早，所以外面还比较冷清，出来放鞭炮、烟花的人并不是很多。
元启山先是放了几挂鞭，又放了几个窜天猴，虽然中年男人大腹便便，但动作还很灵活。元默姐弟俩在一旁围观，堵着耳朵不敢上前。
男人自己过足了瘾之后，又开始手把手教儿子玩划炮、摔炮、仙女棒这些小玩意儿。
元孟第一次放烟花，嘻嘻哈哈地欢腾，玩得不亦乐乎，元默渐渐也被小男孩开心的笑脸感染，点燃了仙女棒，脑中循环着范晓萱的《小叮当》。
“如果我有仙女棒，变大变小变漂亮，
还要变个都是漫画，巧克力和玩具的家，
如果我有机器猫，我要叫他小叮当，
竹蜻蜓和时光隧道，能去任何的地方。”
元默握着仙女棒，陷入思绪中渐渐出神，如果真的有小叮当就好了，如果真的有人可以帮她实现所有愿望就好了。
正在这时，脚边“砰”一声，吓了元默一个激灵，再看左边的元孟哈哈大笑，前俯后仰，原来是小男孩的顽皮恶作剧，扔过来一个摔炮，炸了发呆的元默一下子。
元默环顾四周，元启山不知所踪，难怪这猴崽子开始无法无天上了。
还没等元默想好怎么教训他一下，元孟又开始对着她摇仙女棒，元默怕点着自己的头发和衣服，只能处于防守劣势一味地躲，结果反倒助长了男孩的嚣张气焰，追着元默摇，姐弟俩就这样一个追一个躲，在院子里撒欢跑开了。
屋里的辛晴听见了外面的嬉笑打闹声，对着元奶奶说：“看他们姐弟俩还相处的挺好的哈。”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仙女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