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假面家庭的和善 看似完整和 ...
-
就像小时候去戏台看戏,一旦序幕拉开了,戏就得上演了。
我惊恐地睁大眼睛,心跳加速,此时我害怕地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可,母亲已经发现我藏在日记本里的秘密了,无力挽回。
“我——我”,我像个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的死囚,双脚几乎站立不住,可既然照片被曝光了,那我干脆一次性向母亲求证好了,我努力平复心情倒吸了几口气,安慰自己我是勇敢的,我要知道真相,“妈妈,照片里的叔叔是谁?他会是我的爸爸吗?”
“胡说!”母亲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土灰,“梅梅我跟你说,你要记住你的爸爸是杨凯民,你跟娇娇是姐妹!”
“不!妈妈,我觉得我跟杨叔叔长得不像!”
“啪”,母亲突然给了我一记耳光,我被震慑住了,随即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我不知道为什么母亲不肯跟我说明照片上的男人到底是谁。难道母亲真的像邻居所说的那样是个不检点的女人?
不。我相信我的母亲绝对不是那样的人。不然为什么打了我一巴掌的母亲心疼地掉泪了?我身上流着母亲的血液,我想打在我身上的疼也印入了母亲的心上。最不会欺骗人的是当即流下的眼泪。
我捂住被母亲扇得发热发烫的左脸,不自觉地跪倒在地。可我还是想要知道答案,我不要做连自己父亲是谁都不知道的野孩子,“妈妈,我求求你,你告诉我,谁才是我的父亲?我要知道我是你跟谁的孩子?”
“梅梅,你还是个孩子,很多事情你是不会懂的。你要知道妈妈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明天我就跟你爸爸去帮你改名字,从今以后你再也不能叫叔叔了,他是你爸爸,他会给你富裕的生活,你明白吗?妈妈知道以前你在学校被人家欺负,因为你是穷人家的孩子。现在不一样了梅梅,我们现在可以抬起头做人,没有人会看不起我们了。这样不好吗?”母亲声泪俱下,耐心地抚摸着我的脸。她手心里的老茧不断地摩擦着我娇嫩的肌肤。
穷苦的生活让帅气的父亲变成了佝偻的老头子,让漂亮的母亲细嫩的皮肤变得枯燥。如果我一直在穷苦的生活里成长,是不是有一天我的外表看上去会比实际年龄多上个十来岁?那真是恐怖的事情,我已被穷苦吓怕了。
当一个人穷的差点连小学都上不完的时候,她的观念里就渐渐有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概念。谁愿意从贫困家庭走到富裕家庭后又回到贫困里呢?
世上只有妈妈好。我相信母亲是为了我好,她是想让我走出贫困的农村。我还能够说什么?我只是个未成年人,没有权利和能力去主宰自己的命运。
我感觉我手中的风筝被风强制性地吹走了,而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风筝越飞越远,直到模糊的视线再也找不到风筝的一片踪迹。我擦干泪,轻轻地提手也将母亲脸上的泪拭去。
“梅梅,关于照片的事情以后妈妈再告诉你,好不好?”母亲轻柔地对我说,我终于看到了母亲最温柔的一面,“早点睡吧!”
母亲将照片拿走后,反手替我关了门。
也许,我真的不该做无用功。就让一切顺其自然吧。我会安心地做杨凯民的女儿,因为明天开始我不再叫刘梅,我叫杨娇梅。我会按照母亲的意思,做杨家的孩子,叫杨凯民爸爸。
“娇梦小姐,中午要吃什么?”“娇梅小姐,晚上要吃什么?”云姨的口中台词发生了变化。杨娇梦如愿地不再需要控制“二小姐”被“大小姐”欺压的恼火情绪。
“小梦,今天妈妈陪你去买新衣服好不好?”“小梅,爸爸给你买了大白兔奶糖喜不喜欢?”类似这样的对白也常常在这个家出现。作为杨娇梦后妈的母亲半似讨好半似关心地呵护着杨娇梦的强烈自尊心,有时帮着杨娇梦数落我,作为我继父的杨凯民也半真心半假意地因为无法确定我真正的血脉而狐假虎威。
我们怪异的家庭,如此怪异的组合,怪异的举措。在对外人笑笑的脸皮下其实都藏匿在一颗猜不透摸不着的鬼胎。我们各自都有各自的想法,在虚掩的和睦的外皮下,把真正的想法和阴谋都隐藏起来。
看似完整和睦的家,其实在岁月琐碎的催化剂下开始渐渐风化。十面埋伏,当杨娇梦单独与母亲相处时,当我单独与杨凯民相处时,那短暂不易察觉的尴尬压抑瞬间,暴露了某些人与某些人在心灵上永远是不可能靠近的。
还好,这样的时光太过短暂,富裕而温馨的家庭才得以延续。可,纸是包不住火的,真实是迟早会被揭露的。在没撕破皮前,丑陋的伤疤是不会被人看到的。
我们抱着丑陋的伤疤微笑,不管笑得有多假,至少那也是笑。把恨藏在心里。1999年的暑假,我好像一下子成长了,从稚嫩的小学生蜕变成了有思想有爱有恨的少年。
再过三天,我就要上初一了,当然杨娇梦也是。我们两个少年即将在学校抬头不见低头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