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你想要的生活》南宫斯

3、第三章

　　又是一个游客如织的周末，站在阳台上，祝福又看到卓然出摊了，他将一件件的陶器小心翼翼地摆放在桌上，三五成群的游客不时会上前驻足观看，他总是那么认真地给每一个人介绍，不厌其烦，祝福远远地看着，她很享受这样的时光，仿佛那个能让你心安的人就在眼前。
　　空闲下来，卓然会整理整理陶器，让它们的站队更整齐、更让人赏心悦目。抬头间，卓然总是不自觉地看向苗奶奶家的阳台，果然，祝福正站在阳台上看着自己，俩人四目相望，卓然心里很欣喜，祝福却害羞地转过头，看去了更远的风景，卓然也便微微一笑。这样的眺望是最好不过的了，其实他们早已在彼此的眺望中互生情愫。
　　好一会儿，祝福才敢转过头来继续看着卓然，此时，他又忙碌地接待着游客，可不知为何，那个推着皮箱，身穿蓝色大衣，头戴着白色帽子的女人在他摊位前询问了好久都不愿离去。
　　这会儿卓然又抬头望向祝福，并朝她挥着手，嘴里还念念有词。祝福不知道他要干嘛，又或者想说些什么。只见卓然将手臂抬得更高，做着让她下楼的姿势。祝福疑惑地指了指自己，卓然猛地点头。祝福只好裹了裹身上的大衣，走下楼去。
　　来到卓然摊位前，那个女孩还没有走，也没有买任何一件陶制品，祝福很好奇地看着她，女孩一头齐肩的短发、化着淡妆、红润的嘴唇越发显得她肤色的皙白。还没等祝福开口问，卓然倒是先开了口：“她叫宋菲，和你一样，独自出来旅游，想找个地方住下来，我觉得让她住在苗奶奶家最合适不过了，这样你就能多个朋友说说话了。”
　　祝福不解地问：“那你叫我干什么，让她去找苗奶奶呀。”
　　“你带她去呗，她不认识路，我这儿也少不了人。”
　　祝福点点头说：“那好吧，你跟我一起来。”
　　祝福刚准备离开，卓然就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你今天挺漂亮的。”
　　听到卓然这样说，祝福害羞地抿抿嘴，忍着笑对宋菲说：“我帮你拿行李吧？”
　　宋菲摇摇头客气说：“谢谢，我自己能行。”
　　祝福走在前面，宋菲跟在她身后，卓然目送着她俩离开。
　　到苗奶奶家安顿好一切之后，宋菲就迫不及待地想四处转转，可她人生地不熟，便想着拉上祝福一起。祝福开门看到宋菲一脸的兴奋，不知道有什么高兴的事发生在她身上。
　　宋菲语音轻快地说：“你好，谢谢你带我到苗奶奶家入住。”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宋菲又盯着祝福笑着问：“你.......方便带我出去转转吗？”
　　虽说以后大家就是同在苗奶奶家屋檐下的住客，但她俩并不熟，让祝福当导游，她心里是抵触的，可看着宋菲期待的眼神，她只好点头答应。
　　“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宋菲，宋朝的宋、芳菲的菲。”
　　“你好，我叫祝福，新年祝福的祝福。”
　　“你的名字真好听。”
　　“谢谢。”在宋菲这个陌生人面前，祝福显得异常客气。
　　“那我们出发吧。”宋菲拉着祝福的手出发了，祝福却显得有些小尴尬。
　　陪着宋菲在街上逛了逛，宋菲又拉着祝福去了卓然的摊位。夜色已暮，卓然收拾着他的陶器，准备将它们送回工作室，祝福自然是要上前帮他的。
　　看见祝福走了过来，卓然立马直起身来问：“你们逛完了？”
　　祝福刚准备答复他，却被宋菲抢先一步：“是啊，我们逛完了。这个小镇挺美的，我可算没来错地方。”
　　“你喜欢就好，可以考虑多住几天嘛。”卓然心里盘算着，如果宋菲能住久一点，祝福也不至于太闷。
　　“如果不是为了生活，我真想在这儿住一辈子。”
　　“一辈子太夸张了吧，住个十天半个月还是可以的。”卓然说完便又收拾起陶器来。
　　祝福也一件件帮他搬着，宋菲站在一旁不太好意思，只好帮他们一起搬着，没一会儿，陶器就全部装上了小货车。
　　“我陪你去工作室吧，顺便拿我的那个盘子。”
　　“好啊，只等你绘图了。”
　　与宋菲分别后，祝福和卓然一起去了工作室，收拾好陶器，卓然就从屉子里取出陶盘递给祝福：“我刻的这个花纹你喜欢吗？”
　　祝福接过卓然手中的陶盘，仔细看着盘身上一圈圈的刻纹，用手轻轻抚摸，十分顺滑，她很满意地点头说：“喜欢，非常喜欢。”
　　卓然却不好意思地说：“我本来想把你的名字刻在盘底，可是.......可是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卓然下意识地摸了摸头。
　　祝福微微笑着说：“我叫祝福，祝福你的祝福。”
　　“好名字，你介意我刻上去吗？”卓然指了指祝福手中的陶盘问。
　　祝福欣然将手中的陶盘递给了卓然，卓然赶忙找来刻刀，认真地在盘底一刀一刀刻着，生怕一个不小心将祝福二字给刻错了。
　　柔和的灯光下，看着卓然专注的样子，祝福突然觉得他特别柔情，好像骨子里都带着一股清新俊雅的风度，让人不忍移目。
　　不一会儿，卓然将刻好祝福名字的陶盘又递给她：“等你绘好图我再帮烧制。”
　　祝福看着手中的陶盘，真有些爱不释手。
　　“想好画什么了吗？”
　　祝福摇摇头。
　　“没事，慢慢想，想好再画，不着急。”卓然恨不得祝福想上一个星期、一个月、甚至一年，这样他就能多见她一眼。
　　“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祝福突然说。
　　卓然不知如何挽留，只是傻乎乎地说：“好啊，我送你，反正顺路。”
　　俩人走在游客稀疏的街上，街旁的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远远看去像是偎依在一起的恋人，偶尔吹来一阵寒风，逼得祝福裹了裹身上的大衣。卓然见状又绅士了一番，他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祝福身上：“这样就不冷了。”
　　祝福侧过脸来，正好直视卓然的双眼，她本能地闪躲了一下，然后又抬头对他说：“其实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你值得我这样对你。”卓然盯着祝福的眼睛回答。
　　“我始终是要离开的，我不想骗你，也不想骗自己。”
　　“那么，这个冬天，你会留下吗？”卓然希望得到祝福肯定的答复，但祝福没有回答他，而是独自一人往前走着、走着。卓然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和身后长长的影子，只能不由地追了上去，直到祝福回到家，俩人也没再说上一句话，仿佛一切又回到了刚开始的时候。
　　这几日，祝福总是坐在阳台的椅子上，对刻着她名字的陶盘发呆，该画什么呢？她始终没有思绪。
　　不一会儿，祝福听到苗奶奶喊她下楼，她收好陶盘便来到楼下，只见院中桌子上放着拌好的肉馅和一袋面粉，宋菲正帮苗奶奶和着面。
　　“祝福，你快过来帮忙，苗奶奶说今天包饺子吃，我好久都没吃饺子了。”宋菲兴奋地说。
　　祝福走到院子里的水龙头前洗了洗手便走了过来问：“我该做些什么？”
　　“我们马上就和好面了，你来擀皮吧。”宋菲将擀面杖递给祝福说。
　　祝福拿着擀面杖不知如何是好，毕竟这些事她从来没做过。此时，好像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接过宋菲手中的面团，祝福笨手笨脚地擀着面，苗奶奶实在看不下去，笑着说：“还是我来吧，你一会儿包饺子就行。”
　　“你在家没和家人一起包过饺子吗？”宋菲觉得这些基本家务应该是所有人都会的，没想到祝福却不会。
　　祝福不好意思地摇摇头说：“我们家基本上只吃速冻饺子。”
　　“饺子还是自己家包的实在。”苗奶奶说。
　　“可不是，过年过节回家，我就特别喜欢吃我妈包的酸菜饺子，皮薄馅大，可好吃了。”宋菲说着就一脸馋相。
　　“今天包饺子，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祝福问。
　　苗奶奶又笑着说：“吃饺子不需要挑日子，奶奶也好久没吃了，就想着这一口，正好宋菲今天没出门，我们就一起好好吃顿饺子。”
　　看着苗奶奶费劲地擀着面，祝福上前说：“苗奶奶，我试试吧。”
　　苗奶奶看着祝福，将擀面杖交给了她。祝福接过擀面杖，学着苗奶奶刚才的姿势用力擀着，站在一旁看着不觉得累，这真上了手，确实是个技术活儿。没一会儿，祝福就觉得手酸了。宋菲又从祝福手中接过擀面杖说：“在我家，擀面的活儿都是我爸干，现在也只能自己动手了。”
　　“你好久没回家了吧，怎么就一个人跑出来旅游，不回家好好陪陪你爸妈？”苗奶奶好奇地问宋菲。
　　宋菲是个爽朗的女孩，在苗奶奶和祝福面前她没觉得自己要隐藏什么，直接开口回答：“我也不想一个人出来，实在是被他们逼得没有办法了，我只好趁着休年假出来躲躲。”
　　“怎么了？”祝福立马担心起来。
　　“还不是因为我年纪大了，我爸妈着急啊，隔三差五就给我安排相亲，你们知不知道，这一年我相亲了多少对象？”
　　“多少？”祝福好奇地问。
　　“整整三十个，这一年的时间，我不是在相亲就是在相亲的路上，什么奇葩的人我都见了，我现在啊，越发对自己的下半生没希望了。”宋菲说着自己的辛酸史，眼里透着无奈。
　　“这么多人就没一个合适的吗？”祝福接着问。
　　“看得顺眼的别人要求也高，反正就是没一个成的。”宋菲越说越灰心。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婚恋观和我们那个年代完全不一样了，我们只要合得来，就搭伙过日子，一辈子也就这样过了。你们是越挑越眼花，最后啥都错过了。”
　　“那可是要跟自己生活一辈子的人呀。”宋菲和祝福默契地同时说出了心里话，接着俩人相视一笑。祝福更是诧异，她没想到自己能说出这样的话，至少现在她敢说自己想说的，那她会做自己想做的吗？
　　三人一起高兴地包完了所有的饺子，祝福和宋菲在院子里收拾着桌子，苗奶奶在厨房煮着饺子。
　　“你在家真没包过饺子吗？”宋菲突然问。
　　“记忆里小时候包过，长大后，好像就没有了。”祝福努力回想着这些年的生活，她与母亲似乎没有太多深刻的交集。
　　“只能说明一点，你家不爱吃饺子，对不对？”
　　祝福本想反驳，但又觉得似乎没有必要，只是对她浅笑后将面粉拿进了屋。
　　不多久，苗奶奶的饺子就煮好了，三人坐在院子里享受着下午的劳动果实。宋菲又开口说：“除了我妈的饺子，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饺子。”
　　苗奶奶眼睛眯成一条缝说：“好吃就多吃点，看着你们吃的高兴，苗奶奶心里也开心。”
　　“我一定会多吃的，我来的这几天，您不仅饺子做的好吃，饭菜也特别可口，做您的家人真有口福。”
　　苗奶奶却叹了一口气说：“哎，什么口福不口福的，我老太婆煮了一辈子的饭，他们早就吃腻了。”
　　“怎么会呢，他们肯定都特别喜欢吃您做的饭。”祝福知道苗奶奶又想儿女了。
　　“一年到头也没见他们回来吃个饭。”苗奶奶一脸无奈。
　　“苗奶奶，我觉得这天底下没有子女不喜欢吃自己妈妈做的饭。他们可能是工作天忙了，所以才没时间回来。今年过年，他们肯定会回来吃您做的年夜饭。”宋菲也劝着苗奶奶。
　　“这一年又一年的盼啊，盼到了年的尽头，却盼不到人的影子。别说这些了，今天有你们陪着我吃这顿饺子，我就很开心了。”
　　“苗奶奶，如果今年您的子女回不来，您就去城里陪他们一起过，这也挺好的。”祝福又一次这样建议。
　　苗奶奶摆摆手说：“吃饺子吧，不说这些了。”
　　看着奶奶眼里的渴望，渴望与家人团聚的心情，祝福和宋菲都觉得特别辛酸，她们希望能帮到苗奶奶，可如何帮她又是个难题。
　　自从和祝福一起吃了那顿饺子，宋菲就对她更好奇了，每次出门游玩都会叫上她，可祝福更愿意待在房间为陶盘作画。
　　今天，宋菲又来敲祝福的门。祝福慵懒地起身开门，只见宋菲将自己的短发给扎了起来，戴着鸭舌帽，背着一个大背包站在自己面前。
　　“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去爬山吧。”宋菲一脸兴奋。
　　已经拒绝宋菲两次的祝福觉得自己不能再拒绝她了，可是爬山，她心里是虚的：“我还没去过那座山，就我们两个人，会不会不太安全？”
　　宋菲侧过身，对着祝福指了指自己的背包说：“别担心，我装备齐全。”
　　“可是......”
　　宋菲一把抓住祝福的手说：“别可是了，我们走吧。”
　　“走之前，我是不是要先换套衣服？”祝福笑着说。
　　“你换吧，我去跟苗奶奶说一声，晚上我们回来吃饭。”宋菲说着就下楼了。
　　祝福关上房门，在衣柜里选了套运动装，戴上帽子便准备下楼找宋菲集合了，走之前她还不忘再看了一眼未动工的陶盘。
　　出发之前苗奶奶再三嘱咐一定要走山里的大路，千万不要走分支的小路，俩人谨记苗奶奶的话出发了。
　　一路上宋菲不停地拍着照片，祝福只顾看风景，偶尔也给宋菲当当摄影师。好一会儿，俩人走到山脚下。上山前，宋菲放下背包，从包中拿出一个红色的伸缩款登山杖递给祝福：“马上就要上山了，你拿着。”
　　“我拿着你怎么办？”祝福马上问。
　　只见宋菲走到一棵树前，用力折下一根树枝，撇去上面的树叶，洋洋得意地对祝福说：“我用这个就行了。”
　　祝福本想与宋菲交换，可还没等她开口，宋菲就往山上走去。祝福只好跟在她身后，慢慢向山腰前进。这座山有多高、叫什么，祝福和宋菲根本不关心，她们更关心脚下的路。山路比不了马路，山路蜿蜒曲折、坡度起伏较大，走起来格外吃力，但借助着登山杖，祝福倒是省了不少力。宋菲虽只有一根树枝助力，但她上山的速度一点不比祝福慢，甚至已经甩掉了祝福。看着越走越远的宋菲，祝福大喊道：“你慢点，等等我。”宋菲回头看到祝福加快了速度便朝她喊道：“加油，我在前面那棵树下等你。”宋菲说完便朝着她指向的那棵树走去。祝福也停不下来了，更加使着力往上爬。等她站在宋菲面前时已气喘吁吁，可宋菲却十分享受，只见她坐在野餐垫上吃起了食物。
　　见祝福手杵着登山杖、半弯着腰在自己面前出着粗气，宋菲递上一瓶水给她：“喝点水，休息一会儿。”
　　祝福接过水，咕噜咕噜喝下一大口，便放下登山杖坐了下来。看到野餐垫上的食物和水果，祝福不可思议地说：“真想不到你背着这么多东西，还能走这么快。”
　　宋菲递给祝福一块面包说：“你只是运动太少了，以后有机会，我带着你玩。”
　　祝福吃着面包，心想：以后，该是多久的以后，或许就没有以后吧。
　　“你看，往山下看，跟我们刚才从山脚往上看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是不是感觉世界都是你的？”宋菲双眼紧盯着远处。
　　“你很喜欢这种感觉吗？”祝福也看向了远去，可她看不到世界在哪里，也感受不到世界就是自己的。
　　“喜欢啊，难道你不喜欢吗？”
　　“如果只是喜欢就能拥有，那似乎也不是我的。”
　　“你为什么一个人出来旅游？”宋菲突然话锋一转。
　　祝福很漠然地看着她，无法回答。
　　“我一个人出来旅游是为了逃避现实，可笑不可笑？”宋菲向祝福说着自己的心里话，也不忘嘲笑自己一番，逃避，或许只有懦弱的人才会选择它吧。
　　祝福转过头来疑惑都看着她，不知如何插话。
　　“在城市里，我有着别人羡慕的工作，但他们却不知道我为此付出了多少。同事处理不好的事情，老板让我加班替她处理；好不容易下班又经常被老板叫去陪客户喝酒，我的酒量倒是一天天练了出来，工资一天天往上涨着，可我在同事眼里却慢慢变成了另一个人，不断地受他们排挤。工作、人际关系已经压得我喘不过气了，没想到，三十岁的年纪，更没清静日子过，隔三差五还要应对父母的不断催婚、相亲，过年过节我甚至都不敢回家。你说我这样的成功，换来的是什么？是不是可笑的人生？”
　　“人生的可能性太多，但我知道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不会是可笑的人生。”
　　“那说说你吧，你不会也是和我一样在逃避吧？”
　　祝福何尝又不是在逃避，但她逃避的不是社会、不是亲人、不是同事，而是自己，一个找不到出路的自己：“如果真的说是逃避的话，我想我也是在逃避吧。”
　　“你在逃避什么？据我这些天的观察，你好像连手机都没有。”
　　“我没什么需要联系的人，我的人生与你的截然不同，你还有家、有父母。而我，自从母亲去世后，我就不知道家在哪里了。”
　　宋菲看着近在眼前的祝福，却感受不到她的心。如果说自己是无奈，那么她或许就是不幸，可谁的人生又会一直不幸下去呢。宋菲握住祝福的手，坚定地说：“我可以成为你的朋友吗？”
　　被宋菲温暖的手握住，在这个爽直而乐观的女孩面前，祝福竟然没有一丝丝的陌生感，她看着宋菲温柔的眼神，似乎是在给自己指路，指向明天的路。
　　“可以吗？”宋菲又温柔地问。
　　祝福笑着点点头。
　　宋菲突然站了起来，一把将祝福从野餐垫上拉了起来，牵着她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对着山下大声“啊”地叫喊着，拖了长长一口气。宋菲回过头对祝福说：“试试。”
　　祝福也同样对着山下大声喊道，这一声喊叫释放了她心里的压抑、释然了她内心的胆怯、释怀了她心底的执着。
　　“我现在觉得心里舒畅许多，你呢？”宋菲问。
　　“嗯、能看到更远的风景了，这种感觉真好。”祝福觉得身心一下子轻盈了许多。
　　“所以，生活是不会亏待我们的，只要你心里装着美好，看到的就一定是更美好的，对不对？”
　　祝福点点头，她似乎能感受到宋菲心里的坚定，坚定地相信未来一定是美好的：“我们都值得拥有更好的人生。”
　　“那我们继续前进吧，为更好的人生。”
　　祝福露出笑脸，俩人收拾好东西继续出发。
　　深秋时节，傍晚山上气温下降更快，下山途中，祝福已经感受到深山中的寒凉，爬山出了一身汗，这时候一阵风从身边窜过又突然觉得有些冷，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继续跟在宋菲身后。宋菲停住脚步，打开背包，掏出一个手提探照灯，打开灯，眼前的山路明亮了许多。
　　“你的背包可真是个百宝箱啊。”祝福不禁感慨。
　　“我就是喜欢爬山，所以装备比较齐全，这样就不怕摔跤了，我们快些赶路。一会儿天真黑了，我可不想碰见什么深山野兽。”宋菲故意吓唬祝福。祝福还真听到心里去了，赶紧往前走了两步，挽住宋菲的手说：“一起走，安全。”
　　宋菲却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我吓唬你的呢，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小。”
　　祝福不好意思地笑笑，俩人加快了下山的步伐。
　　伴着夜露，祝福和宋菲终于安全下山了，此时，山脚下的镇子里已是灯火通明，偶尔还能看见一两处炊烟缓缓升起，然后又随风飘散，不见了踪影。
　　“你肚子饿不饿？”宋菲摸着自己的肚子问祝福。
　　祝福肯定地点点头，其实她早就饿了。
　　“背包里面已经没吃的了，看来我们只能加快脚步回家了，希望苗奶奶给我们留了饭菜。”想着家里可能还有吃的，宋菲就又来了劲儿。
　　俩人刚没走一会儿，宋菲就看到不远处有一个亮光朝她们走来，她心里还觉得奇怪，这个点怎么还有人上山。向前走了十几米，宋菲和祝福这才看清楚原来是卓然。
　　看见祝福，卓然拿着手电筒一路小跑，跑到祝福面前，他担心地说：“苗奶奶等不到你们回去吃晚饭，只好拜托我出来找你们，你去爬山怎么也不叫上我，你对山上情况不清楚，出事了怎么办？”
　　“我和宋菲一起，没事的。”
　　“那也不行，你们两个女生怎么都不安全，下次必须叫上我。”卓然第一次用命令的语气对祝福说。
　　或许是卓然语气稍稍有些重了，祝福也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细声说：“没下次了。”
　　宋菲在一旁听得听出了个中意味，马上接过话：“有，怎么没有，下次一定叫上你，让你好好给祝福保驾护航。”宋菲这么一说，祝福和卓然竟然都低下头觉得不好意思。见到俩人害羞的模样，宋菲一把拉着祝福往前走，“赶快回家吧，肚子还饿着呢。”
　　祝福和宋菲走在前面，卓然跟在她们身后，也算是为祝福保驾护航了一段路程。
　　爬完山后，祝福觉得宋菲说的对，只要心里能装下别人，这世界就是属于你的。祝福取来陶盘，显然她已经想好该画什么了。拿着笔，祝福一心想着那个被露水沾染的早晨，有累也有爱。认真仔细画了一整个下午，祝福终于完成了属于自己的陶盘，她很满意这幅曾经令她不知所措的画面，正是这样的一个清晨，才将她与卓然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这次，宋菲没有敲门就直接进了祝福的房间，见她正专心致志在阳台上作画，宋菲也就没有打扰，而是坐在房间静静等她完成画作。
　　一整个下午，宋菲都盯着祝福，见她时而笑、时而严肃，弄的宋菲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样安静的等待实在太无聊，宋菲竟然躺在祝福床上睡着了。
　　祝福完成画作，拿着陶盘走进房间，只见宋菲躺在自己床上睡着了，祝福连忙放下陶盘，帮她盖上被子。“她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自己全然不知？”祝福在心里默问自己，答不上来，她也只好作罢，给自己倒上一杯热茶喝了起来。好一会儿，宋菲才从自己的梦境中醒了过来。她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掀开被子坐了起来，看见祝福坐在一旁，问：“你画完了？”
　　祝福点点头问：“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呀，画画画得太入神了，哪里还能注意到我。”
　　“下次你动静大点我就能听到了。”
　　“你画的什么？画了一整个下午。”
　　祝福笑着说：“没什么，就是一些风景而已。”
　　“那风景里有没有卓然？”宋菲故意这样开玩笑说。
　　祝福不知如何回答，但那闪烁的眼神已经将她出买。
　　“不回答就是默认了，看来你和卓然关系不一般啊。上次他来山脚接我们的时候，我就看出了端倪，你们是不是好上了？”
　　虽然祝福心里是这样希望的，但是她还有婚约在身，怎么也不能不清不楚地开始一段新的恋情：“没有的事，我和他只是朋友。”
　　“朋友？依我看不止朋友那么简单吧？”宋菲继续问着。
　　“真的只是朋友，就像我和你这样的朋友。”祝福连忙解释。
　　宋菲作出似懂非懂的表情，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哦——原来如此。”
　　见宋菲这样说，祝福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本来想找你出去在逛逛，没想到你又在家待了一个下午，又辜负了这么好的天气。”宋菲又转移了话题。
　　“明天我一定陪你好好逛逛，算是弥补我今天的过错。”
　　“要不，我们明天去找卓然吧，去看看他那边有没有值得带回去的纪念品。”宋菲故意笑着对祝福说。
　　祝福盯着宋菲，没想到她又将话题扯到了卓然身上，只好点点头说：“行啊，我带你去他工作室瞧瞧。”
　　“瞧吧，这么快就答应去找他了，还说你们关系一般般？”宋菲又取笑道。
　　祝福不好意地连忙解释：“其实我也有事情要找他。”
　　宋菲呵呵笑出声来，继续说：“明白、明白，你们俩的事比我的重要。”
　　“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祝福急得脸红脖子粗，真心不愿宋菲误会了。
　　“我想哪样了？”宋菲越发故意刁难着祝福。
　　“我、你，不是........”祝福心里急得不知道如何回复她了。
　　“好了，好了，逗你玩呢，看把你急得。”
　　祝福白了她一眼，接着又笑了笑，原来真正的朋友之间是可以这样对话的，肆无忌惮又不会感到压抑，更不会因为一句无心的话而生彼此的气。真正的朋友，真好。
　　第二天，祝福带着宋菲去了卓然的工作室。卓然正在制作陶罐，宋菲轻手轻脚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吓得他差点毁了手里的陶罐。
　　“真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小。”宋菲呵呵地笑着。
　　卓然关掉转盘，回过头，看见祝福和宋菲站在自己前面，忙站起身来问：“你们怎么来了？”
　　“祝福想你，我就陪她过来看看你呗。”宋菲故意说。
　　祝福下意识地拉了拉宋菲，外带一双凶狠狠的眼神，细声说：“别闹。”
　　卓然倒是很高兴能听到这样的话，即便不是从祝福嘴里说出来的，那也能让他高兴一整天。
　　“我开玩笑的，你可别当真哦。我是过来看看有没有合适带回家的纪念品。”宋菲立马转换了语气。
　　“行，我带你去前厅看看。”卓然脱下身上的工作服说。
　　来到前厅，卓然问：“你有没有特别喜欢的样式，或者花纹？”
　　宋菲摇摇头说：“我不懂这些，只要好看就行。”
　　卓然指着前厅展柜里的陶器说：“你随便看，有喜欢的，我给你优惠。”
　　“优惠多不多？我可不是普通客户呦，我是祝福的好朋友。”宋菲说着还不忘挽起祝福的手。
　　祝福立马说：“我可没那么大的面子。”
　　“既然你是祝福的好朋友，那我就给你对折。”卓然回应。
　　“说话算数，不许反悔。”宋菲得意洋洋地说，感觉自己占了个大便宜。
　　卓然做了个OK的手势，宋菲安心地挑选着陶器。卓然走到祝福身边问：“你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祝福说着就从包里拿出陶盘递给了卓然。接过陶盘，卓然边揭开包裹陶盘的布，边问：“这么快就画好了？”
　　“已经耽误很久了。”
　　看到祝福的画，卓然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问道：“这是画的我们俩？”
　　祝福脸上带着笑说：“我想了很久，既然是你帮我做的陶盘，那怎么也有一半你的功劳嘛。”
　　陶盘中间那片绿油油的田地里，一个手持背篓的男孩递上一双手套给正在低头劳作的女孩，画中男女着古装，女孩衣带随风扬起，在薄薄晨雾中更显仙气，男孩长发坠下缕缕，在晨光中更加刚毅。陶盘上方是早晨微微泛红的天空，像是女孩的腮红，又像是女孩害羞的脸颊，这般搭配很是清新。卓然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他觉得祝福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同时也向自己表达了她的心意。
　　“我的这幅画将人物古风化，不知道有没有破坏原有的意境？”祝福解释着自己的创作。
　　卓然摇摇头说：“这样处理更加锦上添花，古风本来就有一种唯美的感觉，衬上那时的景、那时的人、那时的心情，只会有过之而不及。有些我们看似很遥远的东西，其实就在眼前。”
　　卓然表达出来的情意，祝福自然是懂的，可她始终没有做好决定，躲避着卓然的眼神。卓然眼里透着希望的光对祝福说：“我一定把它烧制到最完美。”
　　“那就拜托你了。”
　　“我很期待成品的样子，早知道你会画这幅画，我就应该把它做成一对，这样它就不孤单了。”
　　祝福低头笑笑：“有我陪伴，我想它不会孤单”。
　　“当然，有你在，它绝对不会孤单。”卓然内心十分坚定自己不会孤单。
　　“这就是你昨天画了一个下午的画呀？”宋菲突然探过头来问。
　　卓然下意识将陶盘往怀里贴了贴，祝福也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展柜内的陶器。宋菲却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盘子上画的是哪两个动漫人物？”
　　“我就是自己瞎画的，觉得古人自带仙气，所以也想让我的盘子沾沾仙气。”祝福立马回应宋菲，她可不想惹出什么不必要的话来浪费解释的唾沫。
　　“其实我也觉得古人穿着挺美的，你什么时候也送我一幅这样的画吧。”宋菲求着祝福，希望她能赏赐自己一副更美的画。
　　“我送画没问题，问题是你首先要买一件没有烧制的陶器。”
　　宋菲这才恍然大悟，取笑着说：“原来你是这样帮卓然推销产品的？”
　　卓然为了不让祝福为难，立马抢着说“：不不不，我送你一件吧，你去制陶室好好选一件，带回去让祝福帮你画一幅更好的。”
　　祝福顺势拉着宋菲往制陶室走去，宋菲嘴里却还念念有词，祝福马上堵住她的话：“一会儿可要仔细选，我会给你画个最好的。”
　　宋菲伸出小指说：“说话算数？”
　　祝福也伸出自己的小指和宋菲钩在一起，发自内心真诚地说：“我一定用心给你画一幅满意的作品。”
　　看着眼前手挽手的祝福和宋菲，卓然觉得祝福变了，她不再是刚来镇上的那个孤独寂寞的女孩了；她一样开朗、阳光、勇敢，只是一直没有遇见对的人，所以只能隐藏起来，现在的她终于可以去拥抱阳光、拥抱未来，活出她原本想要的样子。
　　初冬夜晚的小镇，凉风飕飕而过，路上行人已星星点点。晚饭过后，祝福和宋菲陪着苗奶奶在堂屋内的炭火盆里烤起了红薯。稍稍用铁棍拨动一下炭火，跳动的火星儿就四处飞散，拨火的人儿也会不时拍打着身上燃尽火光的尘灰。整个屋子被这微微跳动的火光给温暖着，寒冷似乎也不可怕，人心也便暖了起来。这个时候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拉拉家常是再惬意不过了的，可苗奶奶眼前的“亲人”却是祝福和宋菲。
　　“天越来越冷了，这年也就越来越近了。”苗奶奶喝了一口热茶感慨地说。
　　“是啊，我又要被催婚了，真不想回去。”宋菲泄了气地说。
　　如果能不走，祝福真心希望宋菲能留下，至少“朋友”这个词可以在她们之间多延续一段时间：“那就再多住一段日子吧。”
　　宋菲摇着头，语气里透着无奈：“我的年假余额不足了，实在无法充值续费。”
　　“回去也好，回去了就能多陪陪父母，这婚总是要结的，找个对自己好的，好好过日子。”苗奶奶心里还是那一套，只要能踏实过日子的男人差不到哪里去。
　　宋菲摇头笑着，又点头笑着：“放心吧苗奶奶，我一肯定找个对自己好的，当然啦，也要有爱情的。”宋菲又看看祝福说，“你呢，什么时候回去？”
　　虽然想过很多次离开这的情景，可能会有苗奶奶的送别，可能会有卓然的不舍，但突然被宋菲这样一问，祝福没有做好回答的准备。
　　“是啊，你来了也有段时间了，是该回家看看了。”苗奶奶接着说。
　　祝福低头小声说：“回去也就我一个人。”
　　“孩子，家永远是家，如果你想回来这里，苗奶奶随时欢迎你。”
　　“谁说你是一个人，我们是朋友啊，虽然不在一起住，但心是在一起的啊。”宋菲说着就抓住了祝福的搜，紧紧握着。
　　在微微泛红的屋子里，祝福不仅感受到火光的温暖，同时也感受到人与人之间情感的温暖，她流出笑说：“嗯，我不再是一个人。”
　　“如果我们都走了，苗奶奶，您是不是一个人过新年？”宋菲担心地问。
　　苗奶奶又拨了拨炭火盘，透过飞散的火星儿，苗奶奶满是皱纹的脸上又露出了无奈的笑容：“我已经习惯了。”
　　“苗奶奶，我都不是一个人了，您也不应该是一个人。”
　　苗奶奶又戳了戳炭火盘，有两个个头稍小的红薯已经烤好了，她拿起靠在椅子旁的钳子将它们夹了出来放炭盆的铁板上，接着又取来纸巾包好一一递给祝福和宋菲：“尝尝奶奶烤的红薯，是不是比城里的好吃。”
　　祝福和宋菲接过苗奶奶手中的红薯，虽然用纸巾包裹着，但是还是微微有些烫手，不过，好在这是山脚下的初冬，这暖正好盖过了这寒。祝福和宋菲慢慢剥着被烤软的红薯皮，手上早已被红薯皮上的碳灰染黑，吃着软糯香甜的红薯，满满的幸福感油然而生。其实幸福很简单：一杯茶、一个烤红薯、一盘炭火、一个知心的人，足以。
　　“苗奶奶，这个真的好好吃，前三十年的烤红薯我都白吃了。”宋菲不止嘴里，心里都是甜的。
　　“苗奶奶，我们可不能白吃您的红薯，我和宋菲已经商量过了，今年一定帮您完成新年愿望。”祝福说。
　　“我的新年愿望？”苗奶奶不知道祝福的所指。
　　“我知道您想和子女团聚，我知道您想走出这个小镇去看看世界，我送您去，无论多远。”祝福坚定地看着这个满头银发的老奶奶，她希望自己能帮到她，就想当初自己被她帮助一样。
　　“可是我老了，走不动了。”
　　“农活您一个人都能干，怎么就走不动了？您身体杠杠的。”祝福接着说。
　　“是啊，我们都打听好了，您的儿子在A市，正好要从我们C市经过，到时候让祝福带着您，我一定好生款待你们。”宋菲也加入劝说的队伍。
　　“我老太婆也不想给他们添麻烦，还是我一个人过年自在。”
　　“您怎么知道他们就不想您去呢，可能他们都盼长了脖子等着您呢。”宋菲接着说。
　　“住在这里的这段时间，您教会了我很多，我有了希望，我也更想您有希望。年纪大可不是借口哦。”祝福笑着说。
　　“就是嘛，您就要趁着自己还能出去走走，一定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这样才不会有遗憾，至少过了一回自己想要的生活。”宋菲说。
　　苗奶奶被她们左一句右一句给说动心了：“你们这两个孩子呀，吃着红薯都堵不上你们的嘴。”
　　见苗奶奶动了心，宋菲推了推祝福，祝福立马心领神会：“苗奶奶，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送您去A市。”
　　“好好好，我就在C市等着你们。”宋菲兴奋地说。
　　“我还没说要去呢，你们就这样帮我决定了？”苗奶奶心里一阵暖意。
　　宋菲拿起钳子从炭盆里夹出一个红薯，用纸巾包好，仔细剥掉皮递给苗奶奶说：“不只我们年轻人要享受生活，您也要好好享受生活。”
　　接过宋菲手中的红薯，苗奶奶觉得好像是子女们都回到了自己身边，很温馨、很享受。
　　这两日，为了赶在宋菲离开前完成画作，祝福连夜画完了她心中的画。天刚刚微亮，祝福放下手中画笔，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房间小走一圈，稍稍显得有些精神。来到阳台上，放眼望去，零星散落的几家灯光拨亮了这沉睡的镇子，祝福感到一丝寒意穿身而过，这让她头脑更加清醒，偶来一阵寒风，她紧了紧大衣便又回到了屋里，为了不打扰到苗奶奶和宋菲，祝福又继续端详起陶瓶来。
　　太阳已经露出脸，祝福邀上宋菲一起去了卓然的工作室。走进工作室，不见卓然人影，祝福拉着宋菲一起去了仓库，果然，卓然拿着账本正在仓库清点陶器。听见脚步声，卓然回过头来。
　　宋菲进门就说：“你果真在这儿。”
　　“你们怎么来了？”卓然向两人走了过来。
　　“当然是找你帮我烧制陶瓶了。”宋菲又说。
　　“这么快就画好了？”卓然看着祝福问。
　　祝福点头回应：“宋菲要回去了，我想赶在她走之前帮她画好。”
　　“我给你好好看看，祝福给我画的，我可喜欢了。”宋菲说着就将手里的陶瓶托起展现在卓然眼前。
　　卓然仔细看着陶瓶身上的每一处图案：陶瓶上画的是薄雾萦绕下的秋景，一位着古装的长发女子站在一棵树叶已枯黄的银杏树下，地上已经铺满了一层厚厚的银杏叶，画中女子遥望着远方，似乎等待着谁。整体画风看起来十分精致、特别有意境。卓然伸手接过宋菲手中的陶瓶说：“我以为祝福会给你画一幅卡通人物，没想到这个更好。”
　　“我也想过画卡通形象，可我总觉得宋菲还有不为人知的另一面。虽然她平时挺开朗、挺活泼的，但我能感觉到她内心的平静，所以，就改了画风。”祝福解释说。
　　宋菲很满意地点头说：“你算是画到我心坎儿里了，我心里确实一直都有一个古装梦。”
　　卓然指了指画中女子问：“这画的是你吗？”
　　“当然，这画中女子清新淡雅，仙气飘飘，难不成还是你？”
　　“就你还清新淡雅、仙气飘飘？”卓然带着坏笑故意说。
　　“瞧不起人了是吧，我心里可一直都有一个不一样的我，你怎么能懂。”宋菲怼了回去。
　　“是，我不懂，我只懂制陶、烧陶。”
　　“那你还不去帮我烧制。”
　　“行，我这就去。”说完，卓然就拿着陶瓶往烧陶室走去。
　　宋菲在他身后大喊道：“千万别搞砸了，一定要烧到最完美。”
　　卓然背对着她们做了一个OK的手势，说：“放心吧，保证让你满意。”
　　卓然走后，祝福和宋菲在仓库里欣赏着他的作品，每一个陶器都各不相同，纹路、造型、图案、色调似乎都是量身定制一般，让人很赏心悦目。
　　“真看不出来，卓然手艺这么好。”宋菲一边扫视着陶器，一边暗暗佩服。
　　“他是真喜欢，所以，每一件陶器都带着他的感情。”祝福眼里满满都是羡慕，卓然能抛开所有的顾虑去做自己喜欢的，这种勇气并不是每一个为了生活的人所有的。
　　“那你呢，会去做自己认为对的吗？”宋菲问。
　　祝福转头看了看宋菲，嘴角带着笑说：“会，你也会，对不对？”
　　“当然，可是我马上就要回去了，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你、苗奶奶和卓然。”宋菲突然感慨起来。
　　祝福挽着她的手说：“这个世界很小，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宋菲点点头，她也坚信，她们还会再相遇。
　　好一会儿，卓然才从烧陶室走了出来，看见坐在前厅的祝福和宋菲喝着茶，他便走了过去问道：“茶的味道还可以吗？”
　　祝福回答：“不仅茶的味道好，茶具也让人赏心悦目。”
　　“你们喜欢就好。”
　　“怎么样？我的陶瓶烧好了吗？”宋菲迫不及待地问道。
　　“你不会要在这儿等着我烧好为止吧？”
　　“不行吗？”
　　“烧制陶器可不是打铁，没两天功夫出不了窑。”
　　“你确定能赶在我走之前烧好？”
　　卓然用力点点头，信心十足地说：“后天吃完晚饭，你们来工作室找我，我保证交给你一件完美的作品。”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卓然回应。突然他又想起什么，转身去了制陶室。不一会儿，他拿着祝福的陶盘走了出来，并将陶盘递给祝福：“你的我已经烧制好了，你看看，还喜欢吗？”
　　祝福起身接过陶盘，烧制后的成品让她眼前一亮，陶盘中的色彩分明、饱满，用手轻轻抚摸，盘身特别光滑。拿开一段距离观看，盘中人物似乎都活了，衣带随风飘起，一缕缕发亮的黑色长发垂至腰间，颇有一副古风意境。捧着陶盘，祝福竟有些爱不释手了：“喜欢，非常喜欢。”
　　“不错啊，这个盘子好漂亮啊。”宋菲也在一旁惊叹。
　　看见祝福满脸的喜欢，卓然也心满意足地说：“你喜欢就好。”
　　“卓然，你可别偏心啊，我的陶瓶也要烧得这么漂亮。”
　　卓然笑笑：“我对我的每一个作品都是认真的。”
　　“那我就放心了，既然没什么事，我们就先撤吧。”宋菲放下茶杯对祝福说。
　　祝福只顾欣赏陶盘了，根本没有听到宋菲在说什么。宋菲轻轻推了祝福一把，她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宋菲。“我们走吧，不打扰卓然工作了。”宋菲说完就拉着祝福往外走。祝福还没来得及对卓然说声谢谢，就这样被宋菲拉了出来。祝福回头看见卓然微笑的脸庞，心里一阵安慰。
　　这日，天微微发亮，天空中就下起了雪。这是今年小镇上的第一场雪，来得
　　突然，下得也挺大。不一会儿，地上就铺了一层洁白的雪花，遮住了原有的青石路，卓然家的花盆上也挂满了金银的雪枝，苗奶奶家的院子也被雪花给包围了，早起的家禽甚至拿它作画，画出它们心里的冬。
　　祝福被亮晃晃的早晨给叫醒了，她穿好大衣，拉开窗帘，走上阳台，她眼前的世界突然变了，天空不再是深蓝色、山不再是苍绿色、石板路不再是青灰色。所有一切都被白色覆盖了，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中夹杂着甜甜的味道，一切都变得更美了。祝福迫不及待地要与宋菲分享这清晨的美景，她紧了紧大衣便跑向了宋菲的房间，用力敲了敲门，宋菲迷糊着眼睛给她开了门：“这么早就要起床吃早餐了吗？”祝福进门拿起衣服帮宋菲披上，便拉着她跑到了自己的阳台上，兴奋地说：“你看，世界都变白了。”没穿好衣服的宋菲不禁打了个寒颤，立马抓紧衣服包裹住自己的身体，又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楚了小镇上第一场悄无声息的雪。
　　“没想到下雪了，真美。”宋菲欢喜地说。
　　“这里的雪好白、好美、好纯净。”祝福望向远处的山说。
　　俩人没有再感慨，就这样欣赏着远处的、近处的雪景，就这样静静地欣赏也是一种交流，心与心的交流、心与环境的交流，能让她们能更平静。
　　晚饭过后，宋菲拉着祝福往卓然工作室走去。下雪天，天黑得早，路上也并不好走，踩着积雪，宋菲和祝福相互搀扶着走进卓然的工作室。工作室的灯依旧亮着，卓然早已在前厅等候着她们了。
　　一进门，宋菲就开口问：“我的陶瓶呢，烧好没有？”
　　卓然起身从展柜里拿出那个精致的陶瓶送到宋菲面前，说：“你看看，还满意吗？”
　　宋菲拿起陶瓶仔细看着，越看越喜欢，陶瓶整体颜色均匀，陶身光润细腻，衬上祝福的画，堪称完美。宋菲端详着陶瓶嘴里不停地说：“卓然，你真有两下子，我太喜欢了。祝福，我也要谢谢你，把我画得这么美。”
　　“喜欢就好。”卓然又是这一句。
　　“卓然，等我回去了，我一定好好给你宣传宣传，让我的亲朋好友都来找你买陶器。”
　　“那我可真要谢谢你喽。”
　　“别客气，我们都是朋友嘛。”
　　“你什么时候走？我送你。”卓然说。
　　宋菲将眼神从陶瓶上转移开来，语气明显低沉：“明天就走。”
　　“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带苗奶奶去找你的。”祝福说。
　　宋菲这才扬着嘴角点点头。
　　卓然不知她们在说什么，疑惑地问：“苗奶奶要出远门吗？”
　　“我已经和苗奶奶的儿子商量好了，今天过年就送苗奶奶去他那边。然后顺道去找宋菲一起玩两天。”祝福已经将一切都计划好了，但她的计划中却没有卓然。
　　“你一个人送苗奶奶去那么远的地方，不安全。”卓然担心地说。
　　“没事，现在高铁很方便，几个小时就到了。”祝福说。
　　“可是.......”刚开口，卓然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你就放心吧，祝福一定会照顾好苗奶奶、照顾好自己的，而且快过年了，她也要回家啊。”宋菲不经意地说着，卓然心里顿时不安了。祝福要回家，回那个没有亲人的家，她还会回来吗？卓然心里一阵失落，他似乎看不到希望。
　　看着卓然迷茫的眼神，祝福或许能猜到他的心思，可那个家，她必须得回。转头看着门外的积雪，祝福突然提议：“明天你就走了，我们今天痛痛快快打一场雪仗吧。”
　　“好啊。”宋菲立马答应，便转身推开门。祝福往门外走去，卓然却无动于衷，宋菲拉了他一把说：“走啊，打雪仗啊。”卓然这才回过神来，跟在俩人身后走出了工作室。
　　下了一天的雪，地上的积雪已经攒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一声响。祝福和宋菲弯下身去滚着雪球，然后起身拿着武器，相互追逐、相互攻击，啪的一声俩人同时中招，拍着身上的雪，俩人又相互嘲笑着。看着在雪地里奔跑、欢笑的祝福，卓然觉得好不真实，似乎她随时都会消失在自己的眼前。如果有机会让卓然选择，他应该有私心：卓然多么希望祝福还是刚来镇上的那个祝福，她少言语、没笑容、整日只会待在阳台上看风景；她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风景，自己看着阳台里风景的她，那是卓然最安心的日子。可爱又教会卓然去珍惜此时的祝福，那个找回自信、找回笑容、找回内心深处情感的祝福。只要她的笑声能响彻整个山谷，那她的离开也会带着回响，能让卓然回想一辈子。
　　一阵凛冽的冬风吹来，吹跑了卓然的幻想，吹冷了祝福的身体。卓然脱下大衣，两三步走到祝福面前，帮她披上，说：“我们来堆雪人吧。”说完，卓然就滚起了雪球。宋菲和祝福楞了几秒后也加入了他的队伍，三人一起滚着大雪球。
　　工作室里的灯光照射在雪地上，映得这黑夜更亮了，空旷的雪地里，回响着三人的欢笑声，离别前的快乐总是显得那么美好，而又令人难舍。
　　宋菲回家后的一段时间，祝福开通了自己的手机。开机那刻她很平静，正如她所料，这几个月的时间里，没有任何一个人给她打过一个电话，发过一条短信。如此也好，祝福便更加没有了牵挂，未来该是怎样的，只有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