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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章出差(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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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机场,杨青竹换完登机牌,带着耳机做在候机室等待安检。机场里人来人往,行色匆匆,有风尘仆仆一身疲惫的长期人,也有满心期待新生活开始的人。杨青竹手里握着一杯咖啡,不断的打量着走来走去的人。忽然觉得身边有人坐下,下意识看了一眼,居然是任知非。杨青竹心里一紧,握着咖啡的手收了收。对上任知非的视线,打了一个招呼,“任总。”
任知非点了点头,“这次我和你一起去D市。”
杨青竹嗯了一声,没再多说话。
上了飞机,任知非在头等舱,杨青竹在经济舱。上了飞机之后,空姐走了过来,“杨小姐您好,恭喜你中了我们公司周年庆的奖励,可以免费升舱,您可以跟我到头等舱。”
杨青竹看了看空姐,点了点头,心想也是够幸运了,跟着空姐到了头等舱,旁边的乘客就是任知非。
见到杨青竹面露难色,空姐笑着说,“杨小姐,头等舱只剩下一个位置了。”
杨青竹也笑了笑,表示没关系。整个旅途,杨青竹在闭目养神,任知非也没和她说话。很快D市到了。杨青竹跟着任知非从机场里走出去取行李。任知非的行李先取到了,杨青竹的行李等了一会才出来。
“任总,久等了。”杨青竹取好行李,快步走过去说。
“我们一定要这么生疏吗?”任知非盯着杨青竹问。
杨青竹头低垂,眼睛瞄着自己的脚尖,不出声。
等了许久,不见杨青竹回答,任知非泄气了一般,转身拉着行李向机场外走去。杨青竹也拉着行李紧紧的跟着任知非。
出了机场,两个人乘坐一辆出租车,任知非报上酒店的名字,一路无语,两个人到了酒店,办理了入住手续。房间是挨着的,走到房间门口,任知非开口,“好好休息,明天见。”
“嗯,任总。”杨青竹答应了一声。
酒店的房间很大,杨青竹将行李收拾了一下,洗了澡,一个人站在窗前发呆。不知不觉天色渐暗,杨青竹看了看表,已经晚上六点了,慢吞吞的穿好衣服,准备出去找个地方吃饭。
刚打开房门,旁边的房间也开了门,任知非走了出来。杨青竹见到任知非一怔,“任总。”
任知非点了点头,没有停留的意思,直接向电梯走去。杨青竹关好门,也走到电梯门处等电梯。很快电梯就来了,两个人走近电梯,杨青竹按下了一层,出了电梯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向酒店门口走去。走出酒店,杨青竹偷瞄任知非要走的方向,准备随时向反方向走去。
“你也是要吃晚饭吧,一起吧。”没等杨青竹开口道别,任知非就说话了。
之前领略过任知非缠人的手段,杨青竹只好收回脚步,跟着任知非走。任知非带杨青竹到了一家日式料理的店,环境很好,任知非坐下来驾轻就熟的点了菜。
饭菜上来之后,任知非将杨青竹面前的筷子放好,示意杨青竹可以开始吃了。杨青竹拿起筷子,加起来一块刺身放到嘴里,食材新鲜,口感十分好,于是又夹起来一块。
任知非见杨青竹喜欢吃,将刺身向她面前推了推。
杨青竹报以微笑,说了声谢谢。
“云云怀孕了。”任知非打破了沉默。
听到这句话,杨青竹终于抬起头看向任知非,满眼都是开心的表情,“真的吗?”
任知非点了点头。
“虞齐一定很开心。”杨青竹由衷的说。
“嗯。”任知非看着听到虞齐消息后,开心的杨青竹,心里有些不舒服。
停顿了半晌,杨青竹说,“任知非,虞齐一定会是一个好爸爸。”
任知非奇怪的看了一眼杨青竹,“哦?”
“你不要担心云云,虞齐一定会对她很好的。”杨青竹认真的说。
“你的话和云云的话一样。”任知非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清酒。
“你是知道的,小时候虞齐的爸爸总是打他,他曾说过,觉得不会成为和他爸爸一样的人。”杨青竹也喝了一杯面前的清酒。
“我相信云云的眼光。”任知非笃定的说。
“虞齐真的是很好的人。”杨青竹肯定的说。
两个人就这白云云和虞齐有了孩子的事,聊了许久,也喝了不少清酒。
“杨青竹,为什么说起他你总是那么多话,面对我的时候总是那么生疏?”任知非忽然自嘲的笑了笑。
杨青竹停顿了一下,不知道如何解释,怔怔的看着任知非。轻声喃喃的说,“对不起。”
“你就那么讨厌我吗?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任知非似是喝多了,抱怨的说。
“我们走吧,已经很晚了。”杨青竹不回答,站起来要去买单。
任知非也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先一步走了出去买单。
杨青竹紧跟着任知非走到吧台,任知非拿出钱包付账,杨青竹跟在旁边,不经意瞥见任知非钱包里,有一张小小的照片,似是她初中毕业照上的照片。一闪而过,任知非的钱包就合上了。
两个人默默无语,一前一后的在路上慢慢的走着。天色已暗,路灯初上,昏黄的灯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拉的很长。杨青竹跟在任知非后面低着头走,不知道在想什么,任知非忽然停住脚步,杨青竹一下子没收住脚,脸撞到了任知非的背上。
“喂。”杨青竹揉了揉鼻子没好气的看着任知非。
只见任知非面色潮红的指了指旁边的便利店说,“我要去买瓶水,你要不要?”
看着任知非异常的脸色,杨青竹知道他有些醉了,连忙说,“我去买,你在这里等我。”将任知非安置在街边的椅子上,然后快步走进便利店,买了两瓶水,扭开一瓶递给了任知非。
任知非接过水,仰起头喝了一大口,嘴巴和瓶口有一点距离,喉结一动一动的吞咽,有些水顺着喉结滑落。杨青竹盯着任知非喝水的样子,不禁想起曾经有一年的篮球比赛,她拿着水借着给虞齐送水的机会,站在赛场边看着任知非在场上挥汗如雨的比赛。
那时候她的手里也是拿着两瓶水,一瓶是自己的,一瓶是准备给虞齐的。中场休息的时候,她看到任知非和虞齐同时走向自己,她慌乱的掩饰般的将手中的水递给虞齐,装作毫不在意任知非的模样,和虞齐聊天,还忍不住眼神偷偷的瞟着任知非。她看到任知非有些失落的样子,从队友手中接过水,嘴巴和瓶口有一点距离,喉结一动一动的吞咽,有些水顺着喉结滑落。
正失神,忽然觉得肩膀一沉,原来是任知非的头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杨青竹看着眼睛半眯的任知非忍不住一笑,他是真的不能喝酒,一点酒就醉倒了。“任知非,任知非。”杨青竹叫了两声,发现任知非没有反应,叹了一口气,静静的坐直身子,让任知非靠的舒服一些。许久,杨青竹看着月亮渐渐爬到空中,看到有星星在闪烁,渐渐看得自己也有了困意,忍不住闭上眼睛,几乎迷迷糊糊的睡去。忽然觉得肩膀一轻,杨青竹一下子惊醒,转过头,看到任知非已经坐直了身子。
“醒了?”任知非看着杨青竹有些迷糊的张望的眼,笑了笑。
杨青竹拿起手边的水,喝了一口,点了点头。
“这是第三次在你面前喝酒后睡着吧。”任知非双手握着自己的那瓶水,双手摩挲着。
杨青竹没说话,点了点头,然后抬起头,看着月亮。半晌,开口说,“你看,像不像毕业那天的月亮。”
任知非第一次在杨青竹面前喝醉,是高考结束那天。中考之后,任知非上了全市最好的高中,杨青竹去了一所离家很远的需要住校的普通高中。那个时候因为给杨青梅补习,两个人的关系缓和了很多。杨青竹住校之初,总是借口学习忙碌,周末也不回家。任知非也会在周末的时候,提着一大堆零食,坐着公交车穿过半个城市去探望杨青竹,两个人会在学校附近的小饭店吃麻辣烫,然后拿着任知非带的零食坐在路边一边看着人来人往一边吃。当然有时杨青竹有不会的习题,也会请教任知非。那段时间应该是两个人最和平的时期。
后来,有一次杨青竹回家,杨青梅偷偷透露了自己喜欢任知非的消息,还撒娇的抱怨任知非很少来给自己补习。杨青竹才恍惚意识到,不应该和任知非走得那么近,于是她开始刻意的疏远任知非。每次见到任知非都十分冷淡。
那时候骄傲的任知非倒也没把杨青竹的这种疏远放在心上,待她依然如故。直到有一个周末杨青竹约了虞齐来到学校,在任知非面前故意和虞齐表现亲昵,看着任知非面色铁青的离开。
因为这件事杨青竹没少被虞齐骂笨蛋,虞齐理解不了为什么杨青竹会因为杨青梅的一句话,就将自己封闭起来。杨青竹也不解释,整个人变得沉默,在新的学校里,除了学习不再参与任何活动,也不结交任何的朋友。变成了班级里的一个几乎是透明的人物。也因为她声名在外,即便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也没有遇到任何霸凌的事。高中三年,杨青竹的成绩一直都是年级第一,成绩堪比重点校的学生,令老师们很惊喜。
高考结束那天,杨青竹深夜忽然接到任知非的电话,任知非语无伦次的说了一个地点,然后就挂断了电话。杨青竹回拨电话的时候就再也打不通了。犹豫再三的杨青竹终于偷偷的跑了出去,按照地点找到了已经醉倒在路边的任知非。
“任知非,任知非。”杨青竹蹲下来看着躺在人事不省的任知非,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任知非全然没反应。杨青竹将任知非扶起来,让他倚在自己身上,免得躺在地上着凉。“任知非,你怎么喝那么多酒。”杨青竹自言自语的说,全然是说给自己听。“你高考的成绩很好吧,是为了庆祝吗?你们重点学校的学生高考之后也会有解脱的感觉吗?你想报哪所大学?我也不知道我能去哪里,反正离家远远的就好。”杨青竹说着抬头看着天空中的月亮。“你看,今天晚上的月亮多好,那么大那么亮,这是我们第一次在一起看月亮,或许也是最后一次吧。以后我们肯定是没有什么交集了,你好好生活,要是喜欢青梅,就等她考上大学再找她吧,别耽误她学习。要是不喜欢她就离她远远的,别招惹她。”杨青竹絮絮叨叨说了半天,任知非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渐渐的夜色深沉,杨青竹的眼皮也直打架,渐渐的也合上了眼,睡着了。
听到杨青竹均匀的呼吸,任知非睁开了眼睛,看着头靠在自己身边的杨青竹笑了一下,说,“真是个傻子。”然后抬起头,看着天空,“嗯,今天的月亮真的很美。”
杨青竹醒来的时候,已经临近黎明,她睁开眼睛,看着微微泛亮的天空,看了一眼身边正在低头看自己的任知非,脸一下子红了起来。特别不好意思的说,“你醒了很久了?”
任知非点了点头。
杨青竹用手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脖子,“你怎么喝那么多酒。高考结束也不能这么放肆的。万一出意外了怎么办?”
任知非伸出手,也揉了揉杨青竹的脖子,“所以给你打电话叫你出来了。”
“我有什么用。”杨青竹不屑的说。
“哦。”任知非闷闷的说,“我以为报了竹姐的名号就没事了。”
“切。”杨青竹站了起来,“走了,我妈我爸早上起来看不到我,知道我彻夜不归可不行。”
“喂,杨青竹,我饿了。”任知非也站了起来。“我们吃完早饭再回去吧,就说出去买早饭了。”
杨青竹迟疑了一下。
“你这个时间回去正好撞上他们起榻。”见杨青竹迟疑了,任知非继续说。
听完任知非的话,杨青竹看了看表,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见杨青竹点了头,任知非拉起杨青竹的手就走。
被任知非牵着手的杨青竹一愣,低下头看着和任知非的手握在一起的自己的手。任知非的手温热干燥,和自己冰凉的手形成了反差。她试着甩开任知非的手,却被任知非拉的更紧了。
“任知非。”杨青竹开口想让任知非放开自己的手,却被任知非打断了她的话。
“我带你去一家好吃的早点铺,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开门了。”任知非不由分说的拉着杨青竹快步前行。
杨青竹看着快自己半步的任知非,又看了看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终究没再说什么。
任知非握着杨青竹渐渐柔软的手,知道杨青竹同意了自己的行为,嘴角忍不住上扬。
到了早点铺,任知非点好了饭,帮杨青竹将筷子摆放好,自己也吃了起来。
“任知非,你想考哪所大学?”杨青竹不经意的问。
“你呢?你想考哪里?”任知非看着杨青竹认真的问。
“我。”杨青竹自嘲的说,“我的分数能去哪里,我就考哪里。”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任知非心里默默的说,嘴上却说,“我还没定呢,等分数出来的吧。”
两个人快速的吃完早饭,又从早点铺打包了家人的早餐,时间将到六点。告别后纷纷回家。
带着早餐回家的杨青竹,将早餐给父母和杨青梅之后,大家都纷纷表示对她买早餐行为的不解。杨青竹解释说,高考之后太兴奋,反而睡不着,很早就出去了。父母听了虽是将信将疑却也没再说什么。杨青梅却冲着杨青竹挤了挤眼睛。
“姐,你昨天一夜都没回来吧。”吃完早餐,杨青梅趁着父母不在,凑到杨青竹面前小声的说。
杨青竹迟疑了一下。还没等杨青竹回答,杨青梅自顾自的说,“昨天晚上我去上厕所看你屋里没人,姐,你是和夜叉出去玩了吧。”
杨青竹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杨青梅一副了然的模样,“我懂,姐,高考之后就可以放松了。你俩也不用偷偷摸摸的了。”
看着妹妹一副我懂你的表情,杨青竹忍不住笑了,用手戳了戳杨青梅的头,说,“你这小脑袋整天在想什么,我和夜叉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现在考完了,爸妈肯定盯紧你的学习。马上就期末考试了,你还不抓紧学习。”
“哎呀,姐。”杨青梅用手揉着被杨青竹戳过的地方,哀嚎。“你别总提我的伤心事了,期末考试就是我的死期了。”说完杨青梅悻悻的回到卧室开始复习。
杨青竹收拾好餐具,路过杨青梅的卧室,看到杨青梅坐在书桌前愁眉苦脸的样子,她走了进去,坐在杨青梅旁边,关切的问,“怎么了?有不会的题?”
“姐,你说这些物理题怎么那么难。”杨青梅指着摊在面前的练习册,问杨青竹。“你说这道题哪个是施力方哪个是受力方呢。我看了半小时都没看出来。”
杨青竹叹了一口气,爱莫能助的说,“物理题真的是帮不了你,我理科成绩惨不忍睹。”
“姐,你说爸妈生出咱们两个学渣,心里得多难受。”杨青梅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头,有些心疼的说。
杨青竹噗嗤笑了,“你快自己做题吧,还替爸妈操心,你管的可真宽。”
杨青梅不做声了,又认真的看了一会题。忽然又说,“姐,任哥哥也高考完了,让他来帮我补习好不好。他可是获得过物理竞赛一等奖的哦。”
看着杨青梅亮晶晶的眼睛,杨青竹垂下头,心虚的不敢和她对视,“这个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时间。”
“没事没事,我给他打电话。”杨青梅扔下笔,拿起身边的电话,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
“任哥哥,我是青梅……嗯,我挺好的。”
……
“你高考考得怎么样啊?”
……
“任哥哥,你高考之后有什么打算啊。”
……
“啊,那太好了。你这段时间能不能帮我补习物理啊。我真的看不懂题。”
……
“真的啊,太好了。那我在家等你,任哥哥。”
挂断电弧,杨青梅兴奋的说,“姐,任哥哥答应来帮我补习了。太好了。”
杨青竹点了点头,“那你趁着假期好好学习。别辜负他对你的期望。”说完觉得自己声音涩涩的,站起来,“我去找虞齐了,你们午饭自己解决吧。”
回忆到这里,杨青竹看了看身边望着月亮发呆的任知非,忽然笑了。那时候大概是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机会和任知非坐在一起看月亮了。那个假期,她每天早出晚归在一家超市打工,就是为了躲开任知非。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原因,只觉得不想再见到任知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