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我不是你的青梅竹马》凌水昆

15、第七章祝你幸福（1）

　　2019年
　　婚礼散场后，虞齐陪白云云回家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稍微晚一点参加同学会。杨青竹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晚点回家，还要参加同学会不用留饭了。
　　聚会的地方就在婚礼礼堂的对面的一个KTV，到了之后，石头和小皮先点了五箱啤酒，让服务员把啤酒都打开之后，一人抱一箱开始满场分酒，还放话不喝完不准回去。
　　虞齐和白云云进屋的时候见到的场景是这样的：石头和小皮和五六个同学围着任知非喝酒，每个人脚下大约都有五六个空瓶，有人鬼哭狼嚎的唱歌，有人在划拳喝酒，杨青竹坐在角落里摆弄手机，有一搭无一搭的和身边的人聊天。
　　大家看到虞齐到了，唱歌的停了音乐，划拳的也停止了划拳，小皮和石头挤了挤旁边的位置给虞齐留出来一个位置。白云云拉着杨青竹也挤到虞齐身边，杨青竹恰好坐在了任知非身边。
　　虞齐拿着麦克风说，“感谢大家来参加我的婚礼，今天这场我包了，大家尽兴啊。”说完，对小皮说，“点首我的拿手歌。”
　　说实话虞齐的歌声并不怎么样，可是并不影响大家的气氛。虞齐唱完，小皮拿着一瓶空酒瓶转圈，酒瓶口指向谁，那个人就要唱一首歌。第一个被点唱的人就是任知非，任知非唱了一首陈奕迅的《十年》。任知非的声音低沉，非常完美的诠释了这首歌。
　　沉浸在任知非歌声里的石头啧啧嘴说，“咱们初中毕业也十五年了吧。”
　　大家纷纷点头。不知谁说了一句，过得真他妈快。听了这句话，大家瞬间安静了。
　　任知非唱完歌放下麦克风，有些莫名的看着安静下来的人，说，“继续啊，这次是我来转了吧。”
　　这次瓶子转向小皮，小皮唱了一首《嘻唰唰》，气氛又好了起来。
　　唱了几轮之后，小皮又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几个人眼神交互了一下，然后不怀好意的对着任知非笑了。
　　杨青竹想离开了，可是白云云一直拉着她说个不停。
　　没几次瓶子就指向了任知非，小皮兴奋的说，“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选一个。”
　　任知非看了杨青竹一眼，慢悠悠的说，“竹姐帮我选一个。”
　　呃，杨青竹被忽然点名，吓了一跳，刚要开口说关我屁事。就看到石头对她使眼色，口型告诉她选大冒险。于是喝了一口酒，详装认真思考了一下说，“大冒险吧。”
　　石头高兴的吹了个口哨，与小皮交换了一下眼神。小皮清了清嗓子说，“去其他包厢找一对情侣，要一下女生的电话，说对她一见钟情。”
　　“你们太狠了吧。”白云云愤愤的说，“表哥，别去了。”
　　任知非给了白云云一个没事的表情，问，“需要一个人跟我去吗？”
　　大家纷纷举手表示要跟随，小皮和石头坏笑，这样还不挨揍。这群当年被任知非折磨的人特别想看看任知非出糗的样子。
　　任知非站起来，用手掸了掸身上褶皱的地方。推开门，走到距离这间包房最近的一间包房，敲了敲门，走了进去。小皮和石头带领着大家跟在后面，趴在任知非进去的包房门口耳朵贴在门上等着听里面的动静。
　　大约五分钟之后，任知非推门出来，小皮和石头差点被忽然开的门闪进屋子。任知非对里面的人道别。然后将手机放在小皮和石头面前，里面的确有一个新的号码。
　　回到包房，任知非对着大家失望的表情笑着说，“下一个吧。”目光深远的在杨青竹身上转了一下。
　　任知非转瓶子，瓶子转了几圈，然后稳稳的指向了杨青竹。在大家的起哄声中，任知非挑了挑眉，左手食指轻轻摩挲左手拇指，看着杨青竹。
　　杨青竹刚要选，任知非抬手示意了一下，打断了她。“刚刚你帮我选的，这次我帮你选，怎么样？”对上杨青竹疑惑的目光，任知非懒洋洋的说。
　　虞齐看着杨青竹，刚想开口阻止，就听见杨青竹说，“好。”他看到杨青竹的脸色并不好看，似乎还带着怒气。
　　“真心话吧。”任知非笑盈盈的说，丝毫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问吧。”杨青竹将自己面前的酒倒满，似乎已经做好无论什么问题都不回答，只是接受喝酒惩罚的准备。
　　大家屏息听着任知非打算问的问题。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听到任知非的问题，大家又沸腾了，八卦因子的作用，都想知道昔日的竹姐现在的感情状况。
　　杨青竹笑了笑，挑衅似的看着任知非，轻轻吐出四个字，“不告诉你。”然后拿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大家哄堂大笑，似乎在嘲笑任知非。“大班长，我认罚了，这不算违规吧。”
　　任知非也不恼，依然笑盈盈的说，“很好。”
　　此时虞齐看了一下表，对杨青竹说，“你是不是到时间赶车了？”
　　杨青竹也装作恍然的样子，看了一下表，带着歉意对大家说，“对不住了各位，我买了今晚的车票，再不走赶不上车了，我先走了，见谅。”说完又喝了一杯酒，然后在大家的挽留声中离开了。
　　作为主人的虞齐，将杨青竹送到门口，有点担忧的说，“你没事吧。”
　　杨青竹摇了摇头，她有轻微的酒精过敏，喝了酒之后浑身会变得红彤彤，喝的多了还会起红疹。虞齐记得杨青竹高考结束后，两个人凑在一起喝酒，喝了很多，杨青竹喝到人事不省，最后还被送到医院洗胃，那时候是他第一次见到脆弱的杨青竹。此后杨青竹基本上遇到喝酒的场合都会找借口避开，实在避不开的时候，也会少量喝点。今天杨青竹喝了不少，虞齐很怕她会再出意外。
　　等车的间隙，杨青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肘，有些红，还有些痒，还好不严重，估计睡一夜就好了。
　　“虞齐，今天我真的很高兴。”车来了，杨青竹要上车的时候，忽然对虞齐说，“你一定会幸福的。”语气真挚，是发自内心的祝福。
　　虞齐点了点头，杨青竹心满意足的上车了。
　　车子发动后，虞齐站在路边，看着杨青竹离去的方向，心里默默的说，杨青竹，你也要幸福，你也会获得幸福的。
　　他们都知道，今后两个人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亲近，开始正式展开各自新的生活。虞齐有了自己的家庭，他将对自己那个支离破碎的家庭告别，开始他人生新的旅程。他和杨青竹都无法再将自己全部的情绪展示给对方，他知道杨青竹这句祝福是对他们过去相互依靠相互取暖的日子的道别。
　　想到这，虞齐裂开嘴笑了笑，是该长大了。摇了摇头，转身准备再次进入KTV，忽然看到任知非站在门口的一个角落的阴影里。
　　“她走了。”虞齐说。
　　“嗯，我看到了。”任知非说。
　　“她祝我幸福。”虞齐接着说。
　　“我听到了。”任知非的头低垂着，在灰暗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我们一直都是朋友。”虞齐似乎在解释。“好朋友，不是男女朋友。”
　　任知非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说，“我一直都知道。”
　　听到任知非这句话，虞齐忽然笑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递给任知非一支，任知非摇了摇头。“她大概从来都不知道。”虞齐看了一眼杨青竹离开的方向说。
　　任知非也笑了，对虞齐说，“你好好照顾我表妹，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虞齐掏了掏耳朵，颇为不屑的说，“这句话也应该对你说吧。”
　　任知非没有回答，转身走了进去。虞齐随后也跟着走了进去。
　　杨青竹乘车回到家里，家里杨爸爸和杨青梅都在，她将提前准备好的行李放在门口。昨天的晚饭已经和家人告别过了，家人都知道她今天要回去，除了杨青梅嘟囔了几句舍不得，其他人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
　　见到杨青竹回来，杨青梅凑上去，说，“姐，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不是说中午回来陪我吃饭嘛，婚礼早就结束了。”然后闻了闻，后退了一步，“你喝酒了？”
　　杨青竹抬眼看了杨爸爸一眼，杨爸爸颇为不悦的哼了一声，在他眼里，好女孩是不抽烟不喝酒的，杨青竹频频触犯他的规则。杨青竹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小声的说，“见到了好多老同学，大家又聚了一下。”
　　“老同学？”听到这三个字，杨青梅眼睛一亮，“你们有没有提起任哥哥，他当年可是你们班的风云人物。”
　　杨青竹含糊的说，“他也去了。”
　　“真的？”杨青梅一下子兴奋了起来，“姐，你怎么不告诉我。你们的同学我都认识的。”
　　“他现在好像不在本市。他是虞齐老婆的亲戚。”杨青竹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听说他还和刘索拉在一起，感情还很好。”
　　听到刘索拉三个字，杨青梅顿了顿，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杨青竹，继而又笑了，“姐，你们留没留联系方式，快给我。”
　　“没有，我没和他说话，那么多年没见了，也不熟。”杨青竹干脆的拒绝。
　　“姐，”杨青梅拉着杨青竹的手，拉长了音调，“你帮我问问嘛，他一定记得我。”
　　“青梅，他有女朋友了，你们也不在一个城市，没可能的。”杨青竹的语气严肃了起来。
　　听到这句话，杨青梅撇了撇嘴，“不告诉就算了。我自己想办法问。”语气颇为不满。
　　“青梅，你已经不小了，你在爸妈身边照顾好他们，也照顾好你自己，别再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人了。如果身边有合适的，也试着相处一下吧。”杨青竹摸了摸杨青梅的头，语重心长的说。
　　“得了吧，姐，你自己还没嫁出去呢，还在这跟我长篇大论的。”杨青梅推开杨青竹的手，有些生气的说，“你敢说这次回来你不是要断了你对那个谁的念想。”
　　杨青竹知道她指的是虞齐，有些哭笑不得，年少的时候，她总和虞齐厮混在一起，杨青梅一直以为她和虞齐是一对，由于分手她才长期不回家，不回这座城市。“好吧，我也不多说了，你照顾好自己就好。”杨青竹叹了一口气，转身跟杨爸爸道别，拉着行李离开了家。
　　杨青竹坐在出租车上，车子还有几百米火车站的时候，发现任知非倚在路边的一棵树，正在犹豫要不要下车的时候，车停了下来。杨青竹看了看时间，距离火车发车还有一个多小时，拿出手机给虞齐打了一个电话，想让他和白云云来把任知非接走。
　　电话接通，听到那边传来的是白云云的声音，原理虞齐也醉的不省人事，白云云也喝了不少酒，两个人怕是没办法来接人了。杨青竹犹豫了一下，还是拖着行李走向任知非。
　　“任知非，”杨青竹站在任知非面前，轻声叫他。
　　任知非醉眼朦胧的看着杨青竹，裂开嘴笑了，像小孩子看到糖果一样的笑，“是你啊。”然后一头栽到杨青竹怀里。
　　“喂，”杨青竹推他。“你醒醒，你怎么喝这么多酒。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任知非依然靠在杨青竹身上，含含糊糊报出一个酒店的名字。
　　杨青竹叹了一口气，打了一辆出租车，把他连拖带拽的扔进车里，报上酒店的名字。到了酒店，杨青竹请酒店的工作人员帮忙将任知非抬到房间。
　　工作人员离开后，杨青竹蹲在任知非面前，将他的脸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虽然两个人见面的次数不算少，可是这样肆无忌惮的打量他，对于杨青竹来说还是没有的事。小时候觉得任知非模样端正，长大后发现他不只是端正而已，成年后的任知非长了一张禁欲系的脸，不苟言笑的时候有一种生人勿进的感觉，可是一笑起来又显得特别纯真。
　　“任知非，任知非。”杨青竹叫了他几声，回复她的是任知非均匀的呼吸声。杨青竹笑了起来，觉得自己有点傻，刚刚工作人员那么搬动他，都没有反应的人，怎么可能有知觉呢。“任知非，你真是太讨厌了。我明明都离你远远的了，你怎么还总出现呢。我不想见到你，我想离你远远的，就像这些年，我们谁也见不到谁多好。这次回家青梅总是提起你，她还是惦记你，你说你这个人多讨厌，我不敢回家，不敢面对青梅。可是你怎么还是会出现呢，这次我们告别，以后就当陌生人好不好？任知非，你回答啊。你要是不说话，我当你同意了。”杨青竹说完，又用手推了推任知非，见任知非依然没有反应，松了一口气。拉着行李准备出门，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回头，又看了看沉睡的任知非，蹑手蹑脚走过去，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会他，然后俯身，轻轻吻了一下任知非的嘴。蜻蜓点水般，小心翼翼的盯着任知非确认他依然沉睡，心满意足的笑了笑，然后离开。
　　杨青竹关上门离开的瞬间，任知非睁开了眼睛，看着门，舔了舔嘴唇，忽然也笑了起来。喃喃的说，“明明是在乎的，为什么一直推开我。杨青竹，你究竟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