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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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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白色的汤上面飘着绿色的葱花,牛尾骨露出点鲜嫩的肉色,在汤水中若隐若现,白色的面条漂浮在汤面上,刚盛出来,还冒着腾腾热气。
真杏舀了两勺到禹智皓碗里,表情温柔,刚刚阿姨端上菜肴后,他们都默契的保持沉默,没有继续说话,现在阿姨走了,真杏却转了方向,开始照顾禹智皓。
禹智皓看着碗里清淡的汤水,忽然想起之前和真杏来过这里,那次真杏也是如此,那个时候禹智皓觉得她温柔又贴心,没想到其实是一个心灵冷酷的女人,除了权志龙,把其他男人当做消遣寂寞的玩具,可就算如此,禹智皓还是不想放手。
灵感缪斯,如生命般重要,他舍不得放开。
权革在旁看着禹智皓那沉默思索的模样,就知道这个男人又开始了,心底有些怒其不争,反正今天的见面已经可以预料到结果,绝对是禹智皓缴械投降。
他胃部有些抽痛,因为一天都在工作室,他还没来得及吃饭,原本是会和禹智皓一起吃饭,但因为真杏,没来得及吃饭。
权革下意识用手捂住胃部,眉毛紧皱,坐在禹智皓身边愈发烦躁,他不想再参与这一男一女的恩怨,正准备起身离开,不再看禹智皓这不争气的模样,面前的碗里却多了一勺汤,他抬眸看去,却发现真杏在给自己舀汤,仿佛刚刚的争锋相对从未发生过,紧接着,权革听到真杏的声音,“这家店的雪浓汤很好喝,试一试吧。”
面前又多了一碟小菜,泡菜色泽鲜红,女人的手指纤细修长,她拿着铁质的剪刀,食指和大拇指把握住剪刀,然后轻巧的动着,红色的泡菜就被剪成了一块一块,落在菜碟之中,颜色刺眼而凌乱,带着新鲜的辣椒气味。
她的指甲上涂着金粉状的东西,每次动作的时候,金粉在灯光下闪耀着光芒,指甲整齐,边缘齐整,漂亮又干净。
“天寒地冻,你试一试,胃也会舒服些。”女人第二次邀请。
好朋友未曾察觉的难受,可面前这个刚刚还语中带刺的女人却敏锐察觉,权革的目光从她的手移开,看向碗里轻轻荡漾的清汤,沉默了几秒钟,拿起勺子喝汤。
汤水入口带着一股浓郁的鲜味,清甜可口,温度正好,虽有些热,但不会烫,顺着喉咙滚下去的时候,带给人一种舒服的感觉,好像满身的疲惫也消失了,原本有些抽痛叫嚣的胃稍微好受了些。
原本想走的权革,不知为何,留下来安静的喝着汤。
说来也奇怪,他并不因为真杏的劈腿而讨厌她,只是因为禹智皓每次都拉着自己出来找她,经常询问感情问题,所以才烦,说话也语中带刺。
但是今天一对比,禹智皓像是个假朋友,真杏却是真的温柔。
哪怕最开始她曾因为自己的介入而感到不悦,但后来的温柔带着社交礼貌的距离,不会让人有负担和不愉快。
权革能够感觉到,当她发现了自己的不舒服后,迅速抛开了之前的芥蒂,选择了照顾。
虽然有些独断,但权革想,真杏的举动能够说明,她人其实很不错。
“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吗?”真杏帮男人舀好汤,自己才拿着勺子慢慢喝。
禹智皓看了一眼旁边的权革,有些犹豫该不该直接说出口,权革敏锐的感觉到他的视线,心底有些气闷,万万没想到,真杏察觉到自己胃疼留自己喝汤,禹智皓这家伙居然还嫌自己碍事。
正是这时,真杏又道,“你直接说吧,既然是和权革xi一起来,那应该没什么不能让他知道。”
权革并不知道LIN的事情,但是禹智皓和真杏却很清楚,听到真杏说出这句话,禹智皓便知道她不介意,于是直接说道,“我看到LIN的画了,其实你就是她,对吗?”
“是我,所以你过来只是想确认这件事吗?”真杏看着禹智皓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用手撑着下巴,眼底波光潋滟,语气愈发温柔,“我还以为你想公之于众,揭穿我的假面具呢。”
禹智皓先是一怔,然后马上否认,“怎么可能!我没这么想过!只是我觉得……你为了权志龙那个家伙,沉寂这么久,难道不可惜吗?”
已经查过维基百科的禹智皓当然知道LIN有多惊才绝艳,可越知道真杏曾经有多么优秀,才越觉得不值得。
真杏难得被一个人的话问到沉默,她想了想,原来禹智皓的脑子确实是直的,居然还以为是因为权志龙才留在首尔,完全没想过向日葵为什么会出现。
原本打算采取怀柔政策安抚禹智皓的真杏忽然轻松了些,歪着头看着禹智皓,暧昧的眨眨眼,“所以你这么晚找我,其实不是生气我瞒着你,而是愤怒于我的自我放弃?”
禹智皓望着真杏漂亮的脸庞,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像是豁出去了一般,斩钉截铁的说道,“我觉得你的价值不应该是当他背后的女友,如果继续画画,你会更有成就。”
“那样我可能会离开首尔,你也许见不到我了,也没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禹智皓急道,真杏原本有些愉悦的心情顿时消失,正当她内心有些冷漠的时候,就听到禹智皓继续说:“我承认,我是把你当做缪斯,但缪斯也不一定要停在首尔……如果你想去别的地方,只要别拒绝我去找你……就行了……”
说道最后,禹智皓仿佛放下了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松了一口气。
认识真杏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承认真杏是缪斯,但他并不后悔,只希望真杏能够清醒一点。在得知她身份之前,禹智皓勉强能够接受她以爱困住自己,但是才知道她的才华后,禹智皓有了怒其不争的心情。
同样作为创作者,虽然不是一个类型,但禹智皓很清楚天赋有多么重要,真杏从前的画足以证明她对艺术的敏锐,这是与生俱来的天赋,不该因为一个人而消磨。
今夜他不是一个追求缪斯的情人身份,而是同样作为创作者,带着对真杏浪费天赋的愤怒和可惜才来找她。
禹智皓不希望一个有天赋的人,因为爱情而沉寂。
爱情并没有那么重要,难道功成名就当一位顶级的画家不好吗?特别是她爱的还是权志龙,更加大可不必。
真杏没想到禹智皓会说出这些话,她有些愣神,然后忍不住微微笑了,目光温柔了许多,但她并不打算说出自己留在这里的原因,“如果你愤怒的原因在这,那我可以告诉你,我会和他分手离开这里。”
“真的吗!!!”禹智皓声音陡然拔高,脸上带着遮掩不住的笑意,然后马上明白自己有多嚣张,抿着唇克制自己的快乐,过了几秒钟才掩耳盗铃般说道,“你不爱他了?”
真杏想着那副完成四分之三的黑色曼陀罗,应道,“只是很多事情,都不值得。”
这句话说得语焉不详,仿佛是对感情失望了。
禹智皓浑身洋溢着压抑不住的快乐,开心的给真杏舀汤,叮嘱她早点放弃,及时止损。
他已经全然忽略了真杏会离开这件事,反正真杏没拒绝他去找,那就说明以后还可以见她。
真杏慢慢地喝着汤,然后安静的听着禹智皓说他最近的事情,自从上次的撕画事件后,真杏就只联系过他一次,还是因为让他送快餐,现在终于有机会再次沟通,禹智皓简直像竹筒倒豆子,疯狂的倾述这段时间的心情。
他似乎太过开心,把酒都喝完了,聚餐结束的时候,已然有些醉了。
权革费尽力气扶他出去,但喝醉的人简直烂醉如泥,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仿佛在拖尸,权革只能把他背起来,他一个比禹智皓矮的人,在真杏的帮助下背起这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额头青筋暴起。
庆幸的是车就在店外不远处,三个人到了车前,权革想伸手拿钥匙,但一动禹智皓就会往下滑,他正打算把禹智皓放下来,真杏就主动问道,“钥匙在口袋吗?或者我帮你拿?”
权革犹豫了几秒钟,拒绝道,“算了吧。”
这时,他背上的禹智皓揽紧了他的脖子,发丝蹭着他的侧脸,呢喃道,“真杏……分手……”
连这副模样都不忘记催分手。
真杏忍不住捂着嘴笑了,夜色正深,路灯昏黄,权革望过去,却见她耳朵上的流苏晃晃荡荡,一下下仿佛从心尖拂过,目光再落到她脸上,正巧瞧见她那双翦水秋瞳里波光潋滟,目光盈盈动人,透着从心而发的笑意。
权革迅速错开目光,低声道,“看来还是需要你帮忙了,在裤子口袋。”
“嗯,我来拿吧。”真杏道。
她靠近权革,身上淡淡的香味在权革鼻尖萦绕,他微微抬起头,目光却忍不住往下落,正巧看到女人的发顶,整齐的梳好,上面有一排珍珠发卡,个个饱满圆润,在路灯下泛着光。
女人的手伸进牛仔裤的一刹那,两个人的身体都有些僵硬,权革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她柔软的手掌隔着薄薄一层布料贴在了大腿上。
权革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下,声音喑哑,“在下面一点。”
柔软的手掌往下,如蛇般顺着他的肌肤贴行,带着一股无言的撩意,当指尖触碰到钥匙的一刹那,权革心底放松了些,大腿也不再那么紧绷,她的指尖略微勾起,圈住钥匙项圈,然后往上提,却是在这时,禹智皓又不安分了,权革端着他大腿的手下意识把他往上提了提,整个人的姿势略有变化。
他的正巧摆放在右边,挨着真杏的手上下略微蹭了下,权革僵住了,真杏也愣住了,然后她迅速将钥匙抽出来,手掌顺着他内侧滑出。
“我去开门。”真杏低声道,她匆忙转身去找车,权革看着她的耳根迅速烧了起来,通红一片。
把禹智皓安顿到车里以后,真杏把钥匙递给权革,夜色正浓,权革看着她的绯红的脸颊,忽然问道,“要不我送你回去?”
说完以后,他掩耳盗铃般补充,“不然禹智皓会不放心。”
“不用了,我打车吧。”真杏道,她看了眼车厢里酣然大睡的禹智皓,再望向权革,声音轻飘飘的,补充了一句,“胃还好吗?”
“没事了,只是还有一点。”权革下意识回应。
“那就好。你们回去吧。”真杏挥了挥手。
她那份关心点到即止,恰好停在了暧昧前一步,权革也说不清心底是什么感受,忽然想起了雪浓汤,温暖妥帖……
“我走了。”权革道,他上车以后摇下车窗看着真杏的方向,朝她挥了挥手,然后开车离开,只是他忍不住看向后视镜,女人孤身一人站在路灯下,安静、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