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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熊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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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夏飞飞也并没有去正院请安,更别提请罪了。
紫宁还有些忐忑,问:“小姐,这样真的没事吗?夫人会不会更生气?”
夏飞飞慢条斯理赏画品茶,道:“她有什么好生气的,又不是她的丫鬟被别人打,生气的是我啊,我还等着人来哄呢。”
紫宁愣了愣,小姐这是,要做熊孩子?夏飞飞又提点了一句:“我毕竟还只是个孩子,还是个娇养的女孩子,与母亲赌赌气无可厚非,反正我不懂事,也是当母亲的没教好,我有什么好怕的。”
紫宁心里一咯噔,小姐果真是要做熊孩子了!
自古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小姐似是终于掌握了诀窍!这不,越熊,待遇越好!今天不仅没有受罚消息,早膳还添了两道菜!据说是夫人吩咐的,这是夫人先行服软了啊。
紫宁觉得自己看到了光明,小姐终于悟出了坦途!紫宁甚感欣慰。
夏飞飞准备做一下算术题,烧一下脑子,好睡个午觉,结果就接到了一张花笺。
散发着月季花香的笺纸封面上,落款是端正的簪花小楷芳菲二字。
顾芳菲啊,好久不见,自己不去沾她,她倒是先来招惹自己了。夏飞飞冷笑一声,道:“不去。”
紫宁一脸惊诧,这可是知府家的大小姐啊!南陵城名媛中的名媛,是大家争相追逐的大家小姐啊!不是自家这样的商贾之家可以比拟的,小姐从前可爱跟在知府小姐屁股后头了,现在是真的要拒绝知府小姐的邀约吗?紫宁又问夏飞飞:“小姐,真的不去赴约吗?这芳菲笺可是南陵城众多大家闺秀们的追捧圣物啊,一笺难求!”
夏飞飞皱了皱眉,拿起传说中的芳菲笺,闻了闻,挺香的,问道:“这是那顾小姐第一次跟我发请笺吧?”
紫宁作与有荣焉状,道:“是的呀!传说中顾小姐品性高洁,与人结交不论家世不论出身,只看才华!能与之结交的都是南陵城有名的才女呢。”
夏飞飞道:“那就奇怪了,我才疏学浅的,顾小姐是怎么看上的?”
紫宁猜测道:“莫非,小姐拜入神算子门下传出去啦,小姐的才名名满全城啦!”
夏飞飞摇头:“不可能的,师父那么低调,再说我们商量好了,在正式去书院前是不会暴露我拜师这件事情的。”
紫宁又道:“那就是小姐以往与顾小姐交情好呗。”
夏飞飞讽刺一笑:“知府小姐跟商家女交情好什么好?要真好,这也不可能是我收到的第一张芳菲笺了。”
紫宁道:“我想起来,有几次顾府里传话过来,请小姐上门一叙,小姐托病都拒了。可能看小姐老拒绝,就正式发了一张芳菲笺呗。”
夏飞飞挑眉:“芳菲笺,很了不起么?我一样拒绝!”
紫宁叹口气,道:“哎,小姐是真真变了!”
夏飞飞看着紫宁,问:“哪儿变了!”
紫宁转了转眼珠,道:“哪儿哪儿都变了!这第一样,就是变漂亮了!要我说小姐出身好着呢,咱家是商家怎么了,老爷也不买了个官身!出身也不差了,再看小姐每日吃用穿戴,哪一样不是南陵城顶好的!咱小姐哪儿就差了她顾芳菲了,一天天的做个高高在上的仙子样儿,也不嫌累得慌。”
夏飞飞扑哧笑出声,道:“原来你对那顾小姐,有那许多埋汰之语。”
紫宁不好意思道:“小姐别笑我!从前夏紫那小蹄子仗着认识顾小姐身边的小丫头,撺掇着小姐一个劲儿巴结顾小姐,出门做客这个好看衣服不能穿,那样好看首饰不能戴!凭什么呀,她顾芳菲就是花仙子不成,我们小姐就得灰扑扑做绿叶衬托她?!”
夏飞飞点点紫宁的额头,道:“看来你对这个顾小姐,真的是积怨已深呀。”
紫宁撅嘴道:“我跟她有什么仇什么怨的,我都不认识她!我只是不喜欢小姐一味贬低自己讨好她!凭她是什么天仙,我们小姐是老爷的掌上明珠,是家里的千金大小姐,谁也别想贬低!”
夏飞飞只是笑,渐渐笑出了泪花。
是呀,她顾芳菲是什么天仙呢,要自己抛弃名字,抛弃父母,抛弃身份,作她的丫头衬托她的光彩人生。
夺命夺运,始作俑者不就是她么。夏飞飞一时拿不准,是要主动出击,还是远远避开。主动出击自然是顺势接近,伺机复仇了。
但每一次,顾芳菲递过来的由头,夏飞飞下意识拒绝。
太害怕又落入上一世那凄苦境地,太害怕再一次被算计至死了,顾芳菲这朵带着毒藤蔓的食人花,夏飞飞真的怕。
正当夏飞飞一脸凝重又陷入思绪之时,紫宁抬手就撕了芳菲笺,道:“不去不去!小姐既做了决定就别想了!”
夏飞飞:……
于是,夏飞飞安静下来做她的算术题,还没做两道,小丫头就来报夫人来了。
夏飞飞蹙眉,谢小芸也太沉不住气了吧,这还是以往惯会拿捏的谢夫人吗?
谢小芸带着哗啦啦一溜丫鬟婆子来到夏飞飞院子里。
夏飞飞从书房出来,看到一溜的人,还有些小纳闷。
谢小芸看夏飞飞脸色红润,一点也不像生病的样子,脸顿时垮下来,道:“我还以为你生病了,早上也不去请安!竟是躲懒装病了!女孩子还是要讲规矩,你现在在家我还能教教你,将来去了别人家,再这样任性可怎么好?”
夏飞飞疑惑:“我为什么要去别人家?”
谢小芸一哽,道:“女孩子总是要嫁人的!”
夏飞飞脖子一梗,无赖道:“我不嫁!要嫁你嫁去!”
谢小芸听了,气得心脏仿佛都停了下来,紫宁看自家小姐这熊孩子模样,也觉得夫人有些可怜了!
谢小芸气得脸通红,斥道:“你如今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夏飞飞满不在乎道:“母亲,你就不要在我面前说什么嫁人嫁出去的话了,叫我以为你和爹有多不喜欢我,想早早把我打发出门呢,我才多少岁啊,离嫁人还远着呢!”
谢小芸自己顺了口气,深恨这个女儿算是养歪了,也不敢说太重的话,怕夏飞飞说出来的话更气人!只得语重心长的劝道:“你是女孩子,不说嫁人的话……就是害羞些,也没什么不好!”
夏飞飞瞪着大眼睛看着谢小芸,听她鬼扯。奇了怪了,还会替自己遮掩一二了。
谢小芸看夏飞飞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真的头痛欲裂,十来年第一次真正意识到,教养孩子是一件非常吃力的事情!以前那个听话的夏飞飞哪儿去了?谢小芸只是忍了气,放低音调,柔声道:“飞飞,咱们女儿家家的,矜持守礼是最最要紧的,但是女子一辈子,均系在男子身上,以后可万万不要再说不嫁人的傻话了。”
夏飞飞看谢小芸满脸忍耐,就没再点火,闭了嘴不说话,任由谢小芸自己发挥。谢小芸说了半天,口干舌燥的,喝了三杯茶,好话说了一箩筐,夏飞飞就一脸敷衍的样子。谢小芸完全没得办法,只能铩羽而归。
回到正房的谢小芸一个劲喊着头疼,桃红倒是非常有眼力见,忙不迭给谢小芸按摩太阳穴。
谢小芸忍不住抱怨道:“飞飞近来也太不像话了些!”
柳绿深以为然,但之前说小姐坏话遭了罪,就不敢口无遮拦再说小姐的不是,只是试探着道:“夫人,您怎么不责罚小姐呢?以往小姐惹您不开心,您小惩以戒,小姐就听话了!”
谢小芸闭着眼,摇头道:“罚是罚不了了,前几日就罚了她的丫头,还没罚她如何,她就与我甩脸子斗气!还不是仗着家里只她这一个千金小姐,脾气刁着!”
柳绿一听,似乎抓住了什么,出言道:“若是府里多个小公子与小姐争宠,小姐许是就没有这么硬气了呢!”
谢小芸睁开眼睛,冷冷看着柳绿,道:“怎么,你还挺有想法,莫不是你想爬老爷的床生个小公子不成!”
柳绿噗通跪下来,辩道:“夫人,奴婢万万不敢!就奴婢这长相,别说比不上夫人一个脚指头了,连桃红我都比不过!老爷怎么可能看上我呢?”
桃红一咯噔,心里把柳绿臭骂一顿,好好的扯自己干什么!真是个不知所谓的死蹄子!为了不牵连到自己,只能积极自救,桃红抢先说道:“夫人,家里小公子自然得是夫人所出,柳绿应该也是这个意思,我听说前几日她娘家嫂子找上门来,说是有一个什么送子方子,被我听了一耳朵,我当时还奇了,柳绿这一没嫁人的小丫头片子,要什么送子方子?这一联想,柳绿不就是为着夫人考虑着么?”
柳绿听到桃红说出自己这些日子的小动作,大感惊奇,又暗恨被桃红抢先说了出来,自己想要表忠心也落后了一步!但是也只得顺着桃红的话说了。
谢小芸有些气闷,板着脸道:“你们这些做丫鬟的,心思倒是活络!”
桃红也跪在柳绿身边,继续表着衷心:“我们是夫人的丫鬟,自然事事为着夫人考虑,小姐今年也有12岁了,家里也没个兄弟姐妹作伴,老爷夫人又疼她,性子难免就任性了些,老爷看重夫人小姐,哪怕这十几年夫人没有生养,也不纳妾,坚决不要妾生子,老爷这一片心,夫人忍心辜负吗?”
桃红到底是个良善人,也是真的衷心,言语中均是恳切,处处为谢小芸着想,岁是作为丫鬟有些僭越,但还是一片拳拳之心吐露了心声。
谢小芸看着桃红面上一片真诚,晓得她说的也是大实话,就没有计较她的僭越之言。只沉吟了片刻,就让两人退下了。
柳绿出门,很是恶狠狠瞪了桃红一眼。眼里也更多了一些防备。桃红也不在乎了。
谢小芸在屋里静静坐着,叹了口气。
这孩子,原是自己不想再生的。因为生孩子,实在是太恐怖了。谢小芸不是没有生过孩子,才觉得可怕,正是因为生过,才深知生孩子的可怕。
十二年前生产那一晚的血色,躺在产床上的无助,谢小芸现在还没忘。这些年自己避着生孩子,夏竞城也从不勉强自己,反正有夏飞飞,也不算夏家无后。但是夏飞飞迟早是要嫁出去的,难不成自己要给夏竞城安排一个小妾生儿子吗?当然不行!
儿子还是得自己生!不为这偌大家业,也得为今后考虑,夏飞飞眼见着是养废了,指望不上,现在抓紧时间生个儿子,再好好教养,有夏竞城打下的底子,加上谢家一点点情分,读书考试入仕途也是非常容易的,最不济,当一个富贵闲人也没有问题。
谢小芸终于是下定了决心,要再拼一个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