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不交不通 百姓可都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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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殷海声醒来，睁眼看到床上花雕，帷幕和锦缎，发了个约莫一刻钟的呆。然后她起身下床，天已经大亮，而案边的更漏显示此时离她睡下不过两个时辰。
“人呢？”李三丁奔进来的时候，她问道。
“回殿下，已经送回去了。”
殷海声“哦”了一声，又道：“那你去休息吧。”
“奴婢伺候殿下更衣洗漱。”
殷海声看她顶着两个黑眼圈，又指挥着三四个人跑进跑出，端水的端水，抱衣服的抱衣服，而自己像个玩偶一样被人穿戴完毕后，又被按在椅子上梳头，心下突然迟钝地反应过来。
她穿越了。虽然不知道何年何月，哪朝哪代，但身份是个货真价实的一国公主，要颐养天年，混吃等死，好像日子也不是那么艰难。
“三丁。”她想了想，道，“你能不能去帮我泡一杯枸杞茶？”
“公主先用些早膳吧，奴婢这就差人去泡。”李三丁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道，“公主能不能……能不能不要这么温声细语地跟奴婢说话，听着叫人怪害怕的……”
“麻烦你滚过去帮我泡一杯枸杞茶。”
李三丁一下笑出了声，又赶快憋住，道：“公主从前也不是那样，只是性子飒爽，百姓可都知道长菁公主是——”
“全昭仇最有名的泼妇。”
“是全昭仇最有名的泼——”李三丁打了个嗝，几乎滚倒在地上怂作一团，“奴婢见过九临王爷。”
说话那男人是坐在轮椅上被人推进来的，容貌清秀俊俏，和皇帝倒是有些相似，只是手里抡着一把折扇，身穿白玉金纹的牡丹，整个人虽然身有残疾，但看上去风骚无比。
“箐箐。”他唤道。
殷海声端端正正坐在桌前，也没敢贸然答应。
那人的眉头便蹙了起来，道：“难怪皇兄昨夜发那样大的脾气，听说你落了水，心智有损，果然你连我也不记得了？”
殷海声给他倒了一杯茶，忽然问道：“全昭仇最有名的泼妇？”
那男人装作没有听到，做出一副痛心疾首、感人至深的样子，道：“果真如此，箐箐，我是你三哥啊！”他沾着茶水，在桌上写下了两个字。
殷海声扭着脖子看了半天，终于认出来那两个写的是“殷释”。
“你不必忧心，只管安心修养，事关皇家脸面，外人不敢乱传，此外你想知道什么事，我都讲给你听。”
外人不敢乱传，全昭仇最有名的泼妇，殷海声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可见外人明明传得很欢，况且落水失忆也不是什么特别丢脸的事情，除非——
“三皇兄。”殷海声道，“不知道皇兄对你说了什么，我只是记忆有损，心智还是健全的。”
那边殷释闻言收了折扇，忽然直直地盯着她看了一阵。殷海声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万一这九临王和殷箐箐关系亲密，会不会被他察觉到眼前已经换了一个人，虽然他应当不会想到穿越换魂这种事，但如果请来一堆人上门驱魔也是很麻烦。
于是殷海声又补充道：“但是也许心智也不太健全了，这也有可能。”
“你倒是与从前不大相同。”殷释似笑非笑，“我身患残疾多年不愈，访遍天下名医，府上恰巧有这么一位，据说可以治得这失魂之症。箐箐可愿和这位老先生见上一面？”
殷海声不想见什么失魂之症的老先生，她其实想吃早饭，如果再无人提起，早饭可能就要从这一章节中被忘记。
然而殷释口中说是问她愿不愿，实则已经抬手让人进来了。
“小民见过长菁公主殿下。”门外走进来那老者看上去清风道骨仙气飘飘的模样，手里却捧了极厚重的一摞书卷。
“这是要做什么？”
“殿下不必紧张，小民只给先殿下出几道问题即可。”
殷海声接过纸笔，刹那间恍了一阵神。“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她听见有人问道。
“你能从一数到十吗？”那人继续问道。
“一……二……”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一……对不起……三……我不……”
“殿下？”
“箐箐？”
二人的声音顿时将她拉回现实，殷海声低头看到自己在纸上晕出的一团墨。“没事，可能是饿了。”她道，“先生请问吧。”
殷释责备地看了李三丁一眼，李三丁赶忙端了点心和枸杞茶送上来。
点心是酥皮的莲蓉肉松饼，殷海声闻到味道的时候心绪已经飘走了一半。只听那老者说道：“天地否，殿下请解。”
殷海声：“……？”
“异卦相叠，天地不交，万物不通。”那老者道，“泰极而否，否极泰来，公主殿下，是为因果也。”
“……我不会。”
“何以见惠王不仁，殿下请解。”
殷海声默默看向殷释，殷释手指捻着一块松饼，形容优雅，吃得正欢。
“我不会。”殷海声道。
那老先生一连十问，殷海声撂了笔，没有一题答得上来。这或许是一种古代高干子弟的智商测试，她想着，而现代流行文学再一次欺骗了她，琴棋书画她一样都不会，四书五经一篇也没背过，一朝穿越，如今基本等于文盲。皇帝给她盖章“如今箐箐痴傻”，恐怕往后她也很难扭转这个印象。
“今有田广十五步，纵十六步，为田几何？”老者继续问道，“殿下请解。”
“我不——”殷海声欲言又止，装作不会和询问一步有多长，她甚至不知道哪种做法的得分更低。
“谢殿下作答，王爷，小民已经有数了。”
殷海声拿过一块酥饼，不着痕迹地捂了一下脸。
“如何？”殷释问道。
“往昔不可寻，来日不可得，回王爷，没救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不交不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