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梗之泪》桔梗花语

1、楔子 2000年

　　2000年 台北平安夜
　　为了迎接新世纪的第一个圣诞节，台北市的市长决定花大心思把台北的街道布置得耳目一新。平安夜当天学校附近的街道上几乎每个店面都被翻然一新，店家们都在忙活修补墙壁，张灯结彩。店门前挂着各种优惠减价的牌子。我和青亭喜滋滋的来到平日最喜欢的小礼品店‘恋爱小屋’。小屋外部已经有些残旧的墙壁已被补好，还涂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很有恋爱的感觉。当我们进去时，老板娘正忙着装饰圣诞树。看到我们来了，她很开心地招呼我们过去，并询问我们她的小店布置的如何。老板娘是个很好的人。在我们刚刚进这所学校念中学的时候，老板娘还没有自己的店面。她经常进些各式学生间流行的小玩意拿到校门口摆地摊。我和青葶就是在那个时候结识到她的。记得当时正是霆锋当道，我和青葶都很迷他。经常在老板娘这里买各种他的海报，照片。温雅还常为这事吃干醋，跟我吵。记得有一次我捧着新买的霆锋专集爱不释手。温雅醋溜溜地问我要是给我选我会是要霆锋还是要他。我赌气告诉他说我当然是会要霆锋拉。话音刚落我就后悔了。因为在那一刻我似乎留意到温雅眼中的失落。我的心被狠狠地抽了一下。我很想告诉其实他我是骗人的。我怎么会因为霆锋不要他呢？霆锋是谁啊？他对于我而言只是个十万八千里外遥不可及的偶像。而我对他来说更只是万千粉丝中的小小一员。这辈子他都不会晓得我的存在。正当我准备解释时，他却突然表情一变，笑嘻嘻地调畅道“是这样吗？可惜人家霆锋女朋友多着了，才不会看上你这样的小女生。像你这样的青苹果只有我才肯要。你看我多伟大。你就认命吧！”我气得直发抖，刚刚那一点点内疚马上化为满腔怒火。两只拳头不断往他胸口挥去。他还是笑嘻嘻的看着我。他越笑我越气，有种被戏弄的感觉。我拼命加大拳头的力气。直到他一个踉跄坐到地上。我才惊觉过来。只见他捂着胸口头低得很下。这让我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遭了，我打疼他了吗？真该死，我怎么下这么重的手。笨蛋....
　　我蹲到他身旁小心翼翼地询问 “疼吗？” 他没支声。他在生气吗？一定是很疼，我真该死。“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我的气，不要不理我。要不我让你打回来。”他还是不出声。混蛋，小气鬼。不就是打了几下吗，有什么了不起，让你打回去就是了，干吗不理人。混蛋....我急得眼泪都掉出来了。“笨蛋...”他开口了，他总算跟我说话拉。哈哈！ “哪有你这么心狠手辣的女朋友的啊？为了别的男孩跟我下手这么重，要是把我打死了你可是要守寡的。人家霆锋又不会要你。”什么跟什么嘛！混蛋，是你自己装得没事还一个劲的笑，我哪晓得会疼啊！“不行！”“什么不行啊？”他干吗丢出这样没头没脑的话。“我是说我要从新考虑一下你是否适合我。”“什么？”我吃惊...“你想想看我是个手无伏击之力斯文人，要是以后娶了你这么..这么强悍的老婆回去还会有好日子过吗？我得好好考虑一下。没错，好好考虑。”他自顾自地点起头。什么？我强悍？现在开始嫌弃我了吗？我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你吖什么意思？嫌我不够温柔？你认识我那天我就是这样。现在才后悔了吗？没门！他惊诧地望着我愤怒的样子。突然大笑起来。混蛋！在嘲笑我吗？我又一拳挥过去。（这次可是很轻的粉拳哦）他一把抓住我的拳头，把惊讶的我搂到怀里。“傻瓜，我开玩笑而已。这么认真。我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还在乎我。我怎么会不想要你拉呢？不是说好只有你抛弃我的份吗？安拉！我可是很重视诺言的男人。”听了他的话我不禁笑了起来，你算哪门子的男人嘛？爱吃醋的小屁孩一个，话是这么说....“那你不嫌我粗努了吗？”“那你就对我温柔点嘛！”“温柔？你知道我不会的。”“哎！算了！反正我也是因为你的个性才喜欢上你的。不温柔就不温柔吧！”我欣喜地从他怀里跳起来。“可是你说的啊？以后都不准拿这个理由为难我的。温雅什么也没说只是一个劲地朝我笑。“啊！不说话当你答应拉！”我欣喜地拉着他的手一蹦一跳地往前走。
　　仲夏的街道上一个淘气的小个子女骇拉着修长的大男孩。一蹦一跳向前走着。女孩似乎正在乐呵呵地向男孩述说些有趣的事。而男孩只是安静地倾听着，满眼笑意地看着女孩。偶尔会用白色的手帕为她擦拭头上兴奋的汗珠。
　　他们来到一个花店门前。花店的名字叫‘桔梗花语’。女孩被挂在大玻璃窗上的一丛紫色花束吸引住了。那并不是特别显眼名贵的花。只是一丛淡紫色小花。但却奇异地令人对它移不开眼球。
　　“走！进去看看！”温雅一把拉住我的手走进‘桔梗花语’。
　　店主是个20多岁的大姐姐。她长的很斯文很美。看到我们进来，便很热情地起身招呼我们。
　　我向她询问那束花。她告诉我花的名字叫桔梗。别看它只是那么不显眼的小花却有着世界上最执着澎湃的感情。它们在属于自我的世界里孤独而忠贞的守望着生命中唯一的一份爱。
　　据说桔梗花的花语有两种。‘永恒不变的爱，永恒无望的爱。’为什么这两种看来天地之差的花语会出现在同种花身上呢？多么极端而执着的情感。
　　“你想要它吗？”温雅似乎看出了我对这花的喜爱。“恩....”我笑咪咪地应道。
　　“请你给我们包一束。”温雅微笑着走到大姐姐身边。
　　“这个...”大姐姐脸上显现出了一丝为难。“对不起，这花是我为我先生准备的。”“你先生？”奇怪，不是应该男生送花女生的吗？“没有其他的了吗？”“对不起...因为很少人买这种花。大多数到这里来买花的都是情侣。而他们买的几乎都是玫瑰。所以...”大姐姐低下头向我们表示歉意。这倒让我们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没...没关系。”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舍，但也没办法，花是人家的。君子不夺人所好。正当我和温雅要踏出店门口时“那个...我送你们一支吧，如果...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
　　“真的吗？可以送我吗？”我兴奋地回到她身边。
　　“但是，这花是给我先生的。他已经去世了。所以..你们会觉得不吉利吗？”
　　“这没关系！太谢谢你了！”我兴奋地从姐姐手里拿到了我心爱的桔梗。幸福地捧在手心里。
　　“你喜欢这种不起眼的小兰花？”温雅把花从我手里一把夺过去，把玩起来...“不起眼，居然说我的桔梗不起眼！”“不是吗？”“虽然它的确是不太引人注目，但在它的身上却体现了世上最忠诚的情感！就跟我一样！”“是这样吗？”温雅用质疑的眼神打量我。
　　好象撤了点。“当...当然！你小心点！别把它弄坏了。不然你就死定了。”我凶巴巴地警告。
　　他凝视着我忽地把我圈进怀里。我一个踉跄头撞在他的肩膀上。“痛死了！笨蛋，小心你手里的花。”还老是说人家粗努，自己还不是一样。想抱人家温柔点不行吗？笨死了！“你说我重要还是它重要？”“啊？...”“你是喜欢我多点还是喜欢它多点？”它—-是在指花吗？什么逻辑嘛，拿自己跟花相比。有毛病啊？跟霆锋吃醋就算了。现在居然跟花吃醋，真是个白痴。“你怎么老问这么无聊的事啊？”我不耐烦地叱道。
　　他轻轻地把头枕到我的肩上。柔声呢喃着 “知道吗？你真的很少关心人家！交往以来你连爱我的话也没说过。”“啊...这？”是这样吗？没想到他会突然转到这样的话题，接下来该说些什么。“喂...”“干什么？”“我想听你说爱我！”“现在吗？”“对，现在！马上！”他认真地回答！“我....我...”望着他专注的眼神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我想此刻我的脸一定热得都能煎荷包蛋了。休死了！我挣扎着从他怀里跳出来。
　　“为什么不说呢？”望着他失望而略显受伤的眼睛，我在心里不停地咒骂自己的无能。真笨，做人家的女朋友连基本的我爱你三个字都说不出。我想他一定对我失望极了！
　　接下来的一路上我们谁也没开口说话。气氛变得有点尴尬。都是我不好！
　　“到你家了！”“恩？！哦”原来已经到我家楼下了。得救了！“那...我先上去了！”“好！”奇怪，虽然嘴里说好，但他的手一直没放开人家的手。
　　他凝视着我好半天。我把头低得下下的。突然他伸手一把揽住我的腰际。他让自己的脸距离我的不到四寸。我感觉到他急促的呼吸打在我的脸上。热热的！我学着小说里的女主角紧张地闭上双眼。准备迎接我人生中浪漫的处处吻。半分钟过去了，他好象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似的，一动不动。怎么还不亲啊？我奇怪地睁开眼。他吸了口气闷声问“你爱我吗？”什么嘛？又回到原话题。讨厌！爱亲不亲，接个吻还这么多废话。“快点说！”他有些不耐烦的打断我的思绪。“我...我...”“你怎么又我不清楚！没用的笨女人！”有没有搞错，骂我笨，我可是全年级第一！我最讨厌人家侮辱我的智慧了。
　　我赌气地向他大喊“我就是笨女人，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自己去找啊！混蛋，王八蛋！”我气扰地瞪着他。他却开怀地大笑起来。“我的小公主又生气了不是！好拉，是我不好！”他把我拉到他怀里，我挣扎着捶打着他。直到他发出一声疼痛的呻吟。“对不起！我打疼你了！是不是？”我学着小说里女主角的样子流下委屈的眼泪。这个时候男主角应该会疼惜地去哄女主角才对吧！“你哭得难看死拉！”什么！怎么会这样？书上不是这样写的啊！我气愤地瞪着他。“好拉！别哭了！我骗你的，哭的很漂亮！不过我不喜欢看到你哭，我的小公主应该是世界是最坚强最快乐的女孩。”他的话语向蜜糖沁到我心里，悄悄地有一丝丝甜蜜。他温柔地把我拢进怀里。我安静地靠在他的怀抱中，像只贪婪的小猫。十分钟后...他放开我。
　　“回去吧！明天还要上课。”“好！”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悲伤。“等一下！”我奋力追上他，他惊讶地望着我。我微笑着把怀里的桔梗花摆在他的手心。“这支桔梗...送给你！”万语千言静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