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青佩6758

4、第 4 章

　　两年后……
　　今天是杨思夏的生日，思夏的父母也回来了，妈妈和奶奶在厨房忙着，厨房中不断传出锅碗碰撞的声音，飘出饭香菜香，爷爷在外面摆着桌椅和碗筷，
　　爸爸出去买蛋糕，思夏也没闲着，在厨房一会儿偷吃菜，一会儿偷喝汤，一会儿又趴在窗户上看，看买蛋糕的爸爸有没有回来。
　　“爸爸怎么还不回来？”思夏从窗边离开，“我还等着吃蛋糕呢!”说完便不耐烦的坐在沙发上。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思夏跑去开门，“爸爸你可算回来了!”
　　门开的那一瞬间，赵淑珍出现在门口，杨思夏怔了，她不好意思直视淑珍，不过还是尴尬不失礼貌的说道，
　　“淑珍你来了，”她把淑珍拉进屋，“我们家还没准备好，你可能要多等一会会。”
　　“我今天没时间参加你的生日会，送完礼物就走。”说完将一直背在后面的礼物盒拿出，“生日快乐，思夏。”
　　杨思夏意识到气氛不对，抬头看了看淑珍，淑珍不断回避着思夏的眼睛，“杨思夏，再见。”淑珍留下了这句话，然后迅速跑回家。
　　思夏被突然冒出来的不合时宜的话吓住了，她刚才便注意到淑珍眼圈泛红，像是哭过的，淑珍回家开门的一瞬间，有几个黑色的大箱子在门缝中闪过。
　　思夏心生疑虑，但还是没有去追，她知道淑珍不喜欢让别人知道自己哭，但那几个大箱子是怎么回事，难道？思夏有些怕。
　　厨房的门开了，妈妈，奶奶将饭菜端出，放在摆好碗筷的桌子上。爷爷看到了思夏手里的礼物盒，问道：“思夏，你哪来的礼物盒？”
　　一个问题引起了妈妈和奶奶的注意，她们停下手里的活，看着思夏，
　　“这盒子包装不错，”妈妈走过来，接过礼物盒，随手观察起来。
　　礼物盒是木制的，用浅青色绢纸包装，右下角手绘朵朵樱花，淡雅精致，
　　“这是赵淑珍给我的礼物。”思夏回答，
　　“你怎么没留住她吃饭？”奶奶摆着菜问到。
　　“她说她今天有事，就回去了。”思夏有些心不在焉，她在心里默念，希望一切只是她想多了。
　　门锁转开了，思夏爸爸提着蛋糕走了进来，思夏见状，还没来得及吐槽爸爸蜗牛般的速度，爸爸就先开了口：
　　“赵淑珍要回老家了，你快去送送她!”
　　思夏的猜测成了真，她愣在原地不知如何，“你还愣着干什么，晚了就来不及了!”爸爸言简意赅的几句话击醒了她，不知出于什么，她回到：“或许只是趁暑假回去看看，开学就会回来。”声音已有些哽咽。
　　“这搬家公司都来了怎么可能只是回去看看，她们现在还在西门，你赶紧去，不然就真的见不到了!”思夏在懵懵懂懂间被爸爸强行拽进电梯。
　　“快点去!”爸爸帮思夏按了电梯钮，然后出来走进家门。
　　爸爸将蛋糕放在餐桌中间，“淑珍真的要走？”奶奶赶上来问道。“你问了？”妈妈接到。
　　“问倒是没问，但他们真的要走，搬家公司的车就在西门停着，他们在往上搬东西，我还听到了他们与司机的对话，说是要回老家，然后就不回来了”
　　爸爸将蛋糕打开，蛋糕是巧克力的，上面点缀着奶油花。
　　“那思夏以后没朋友了，”奶奶叹了口气。
　　这边的思夏飞速奔跑，赶到西门后远远的看到了即将上车的淑珍，“淑珍!”沉浸在与好友分离的伤心中的淑珍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又惊又喜的回头一看，看到思夏朝自己跑来，二话不说上了车，像是在躲什么似的把车锁上，司机不明白淑珍的举动，“小姑娘你干什么，你爸妈还没上来呢!”又把车锁打开，淑珍这次不敢再锁车门，但思夏的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她禁闭双眼，也挡不住滚下的串串眼泪。
　　淑珍趴在后座上，尽量不让思夏发现自己，妈妈上了车，将哭泣的淑珍揽在怀里，“淑珍，思夏追过来了，你要不要见见她，和她正式道别。”淑珍爸爸看着渐渐靠近的杨思夏，听着淑珍不断的哭声，纠结万分。
　　“锁住车门，赶紧走。”淑珍强忍哭腔。“你还是见见她吧，这么难受，何苦呢？”司机插话道。
　　“不见!快走!锁门!”淑珍几近低吼，
　　“我怕见了她后更难受。”她低声对自己说，小声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司机没有办法，只好点火发车，就在火点燃的一瞬间，杨思夏赶了上来，一把抓住了车把手，却是怎么拧都拧不开，“淑珍，快开门!”'思夏用另一只手拍打车窗，“淑珍，快开门!快开门!”思夏不端地拍打，强忍哭腔喊着。
　　淑珍坐了起来，头转向另一边，听着思夏的声音，百感交集，只有颗颗泪珠回复，夹杂着车鸣。
　　思夏仍在拍车窗，眼泪也难以控制地流出，司机看不下去了，把车锁打开，思夏刚把门拉开一个小缝，淑珍妈妈便眼疾手快地将门关上，思夏被这回力弄疼了手，她刚想再拉回车门，猛地抬头间，通过泪眼依稀看见淑珍强挺的背，而微颤的双肩出卖了此时的她。
　　杨思夏松开手，用全身力气冲着淑珍大喊：“赵淑珍，有缘再见!”眼泪随着声音迸出，然后猛地转身朝回走。
　　司机见杨思夏离开了，踩油门发车，而赵淑珍没有力气强撑，哭倒在母亲怀里。
　　思夏走在回家的路上，边走边哭，淑珍问什么不早告诉她，为什么最后不见她，为什么自己要放手？为什么？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以后对门的不是赵淑珍。
　　到了家门口，她擦干了眼泪才敲门，因为过生日不能哭。
　　“我没赶上淑珍。”这是她进门后的第一句话，语气平淡到连自己都意外。她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径直走向餐桌。
　　灯关了，蜡烛也已插好，杨思夏坐稳后，爸爸为她一根一根的点燃，烛光散发出的微热温暖着思夏干涩的双眼，妈妈替她带上生日帽，爸爸在生日帽整理好后点燃中间的音乐蜡，音乐响起，莲花型的蜡烛伴随着音乐缓缓张开，烛心的金属小人升起，在音乐翩翩起舞。
　　“还愣着干什么，快许愿!”爷爷催促道。思夏双手合十，心里默念：希望我早日与赵淑珍再见面。一滴眼泪滚了下来，在烛光的照映下闪着别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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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后，杨思夏拿着礼物盒回到房间，几次纠结后终于打开盒子，盒中是一套崭新的朝鲜服，思夏兴奋地将其打开，仔细地观摩：粉蓝色的短上衣，藕色的长裙，胸前系着同色系的衣带，领口，袖口都镶着五颜六色的缘边，俏皮可爱。
　　思夏迫不及待地穿上它，她十分满意这件礼物，她穿着它不停的转圈，在镜子前照了又照，想起了那年淑珍的生日，那些关于民族服装的话题。
　　“汉族，有民族服装!”她坚信，然而她并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让她自己去相信，关于民族服饰，她有的只是一个梦，一个若隐若现的影子。
　　就在杨思夏坐到床边，准备脱下衣服睡觉时，发现盒子中有一封信，杨思夏不知从何处生出一丝紧张，她打开信，信上是她熟悉的笔迹：

　　思夏，我要回吉林老家了，因为我爸妈的工作被调去哪里，我没有一早告诉你，是怕你伤心，我怕你知道后就不能和我像以前一样玩了，我怕你知道后会哭，我又不会安慰，每次看到你哭我都会心疼，答应我，就算你看到这封信也不要哭太久，只许你哭半小时，然后满血复活。
　　今天是你的生日，还是言归正传，我本想送你一套标准的朝鲜服作为生日礼物，但因为太贵，就做了一套“高仿品”，手工质量一般，还请你不要嫌弃，我不求你永远记得我，但希望有一天，你在整理东西是，看见这衣服，会想起我，希望你会有比我更好的朋友。
　　我还没有见过你的民族服饰，自从两年前你在我生日会上提到，我就一直期待着。汉族出现过秦皇汉武那样的皇帝，出现过孔孟老庄那样的学问家，出现过唐诗宋词那样的文学作品，出现过京剧昆曲那样的戏剧，一定会出现美丽的服饰，这种服饰，独一无二，这种服饰，只有汉族能享受。
　　等我考上了大学就回来找你，到时候，你一定要穿上你的民族服装，我也会穿我的民族服装在那个重要的时刻。

　　杨思夏刚看完第一段就看不下去了，完全忘了生日当天不能哭的“习俗”。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擦也难以擦干，她断断续续的看了很久，看完后她将头埋进被子，全身趴在床上，双手用力地揉着床单，她死死地咬住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许久后，她放弃一切坚持，大放悲声，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暂时忘记淑珍，忘记她一离开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