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青佩6758

2、第 2 章 杨思夏走出

　　《汉武大帝》杨思夏不知看了多少遍，但拉她入坑的并不是她对历史，对汉武帝的兴趣，那天她闲来调台，忽然看到一位身着淡粉色长袍的女子出现在电视中，她肤色白皙，双眼灵动，桃红色的眼妆衬得她更加水灵妩媚，忽的推开帘子，又是这般调皮好动，与她的气质有些“反差萌”，这样的女子让杨思夏久久难以忘却 ，她朝电视右下角一撇，便记住了出处，开始追《汉武大帝》，看了一遍又一遍，才对汉武帝有了几分兴趣。
　　那位女子又出现了，这次是深紫色长袍，略施清粉，偷着几分疏离与冷清，杨思夏看着她，她承认又被她迷住了。
　　门开了，思夏爷爷提着一个大袋子走了进来，里面装着各式糕点和速冻食品，杨思夏没有注意，盯着电视中的女子，直到爷爷开口，“生日会结束了”她才反应过来“嗯，淑珍妈妈做饭很好吃，我吃了好多哦，礼物也送过去了，淑珍很喜欢。”“我就说嘛，不知道送什么，送毛绒玩具总没错。”爷爷笑道，将糕点递给了思夏。
　　思夏随手将糕点放在桌上，继续看电视。爷爷似乎注意到了什么，放下了剩下的东西，问道：“怎么了？没精打采的。”思夏接着：“淑珍是朝鲜族”爷爷听了“见缝插针”：“真的？没看出来。”“她今天穿朝鲜服，好可爱”她心事重重的眼睛中透过一丝光彩，“那是，人家穿自己的民族服装，肯定好看。”爷爷说道，边说边打开冰箱，将速冻食品一件件放进去。“我也想穿”思夏说，平淡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决绝，爷爷一怔，笑到：“那是人家的民族服饰，你跟着凑啥热闹。”“我穿又不犯法”思夏不服的回道。爷爷拿着一袋馄饨，用包装戳了戳思夏的脸：“法是肯定不犯，但你穿着肯定没人家好看，那是人家的民族服装，‘本命服装’。”说时特意把“民族”和“本命”二字加重。“我还听她说她们逢年过节也会穿。”思夏坐到了餐桌上，将塑料袋里其他东西递给爷爷，“少数民族都这样，在人生重要时刻和传统节日是穿上民族服装庆祝”，爷爷一边说，一边借过思夏递来的东西往冰箱里放。“我也想穿”思夏重复了那句话，话中的决绝又多了几分，爷爷似乎没反应过来，疑惑地看着思夏，手上的动作停止了。
　　“我说的是我的民族服装。”思夏转过身，目光坚定地看着爷爷，爷爷回避着她的眼神：“你是汉族。”他语气平淡，说完将一盒冰激凌放入冰箱，冰激凌在冰屉旁碰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声响。“我知道”思夏没有停顿“我说的就是我的民族服装，汉族的民族服装。”
　　屋内安静起来，只剩下《等待》的旋律，“爷爷，《汉武大帝》中有讲到，汉武帝用尽一生，让他的国号成了一个民族永远的名字，那他穿的衣服，有没有成为一个民族永远的服饰呢？淑珍妈妈告诉我，张骞开通丝路后，中国很多丝绸制品远销海外，路上的国家都以穿中国丝绸服饰为荣，奶奶以前也讲过，唐朝时很多外国贵族都穿中国服饰，以彰显身份地位，那这些服饰为什么现在我们不穿了呢？”爷爷终于给她正面回答：“这些我都不懂，我小时候没上几年学，你去问你奶奶吧，我这三脚猫的文化水平还是你奶奶教我的，在那之前，我斗大的字不认几个。”爷爷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中断了这句话，但覆水难收，等他意识到时，思夏却抓住不放。
　　“奶奶当年上过学，而你不认字，你俩当年是怎么凑一块的？”杨思夏的八卦魂被点燃，恢复了以往的活泼，爷爷听后哭笑不得，关上冰箱，用塑料袋揉成一个球，朝杨思夏扔去，杨思夏接住，扔回去，“告诉我嘛告诉我嘛，”
　　杨思夏撒娇道。爷爷看着满眼写着“八卦”的杨思夏，无可奈何，“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此时杨思夏的脑海里浮现出看过的偶像剧，剧中男主与女主相识的桥段持续上演，“欢喜冤家”式，“一见钟情”式，“日久生情”式，“青梅竹马”式……“爱情片看多了不好。”爷爷一本正经的说，“那你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怎么相爱的？”爷爷无奈，到客厅看电视，杨思夏一个箭步冲上去，抢走了遥控器，“你不说我不许你换台!”杨思夏高声说。
　　爷爷看着死死按着遥控器的杨思夏，宠溺地笑了笑，杨思夏发现气氛缓和，她打开茶几下的柜子，拿出零食准备听故事，而柜子空空如也，只剩下几颗散装的大白兔，她回头盯着爷爷，“我看你那个饼干快坏了，我就吃了”，爷爷说。“我上个礼拜才买的，麻烦下次你吃我零食能找一个合情合理合法一点的理由吗？”思夏不服的回复。爷爷装作没听见，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
　　“他的国号，成了一个民族永远的名字。”熟悉的文字又出现了，杨思夏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或许，他的衣服也曾是那个民族不变的服饰，但时间太过久远，或是中间经历了什么，那个民族的服饰便成了历史，没有像文字，语言那么长久。”思夏这样想到。
　　门锁转动的声音打断了杨思夏的思路，“奶奶”思夏跑到奶奶面前“我问你个事儿”，“她是想问你咱俩是怎么凑一块的”爷爷嬉皮笑脸地打岔道，思夏朝他做了个鬼脸，奶奶懵了，思夏趁奶奶蒙的当儿，迅速将问题简化，问道：“奶奶，汉族有民族服装吗，汉族的民族服装是什么？”奶奶彻底懵了，支吾道：“我，我不知道……”额头上竟有丝丝汗珠冒出。“奶奶，你一定知道，爷爷说你上过大学，老师说那时上过大学的是真的有文化，你就告诉我嘛”，思夏撒着娇，“你一定知道，告诉我嘛告诉我嘛”，奶奶背后的衣领已被汗水浸湿，爷爷仿佛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走到奶奶身边，对思夏说，“思夏，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明天你还要上课。”随后就和奶奶走进了房间。
　　“可是奶奶还没回答我”思夏这样想到，但明天真的要上课，只好回房间。
　　她躺在床上，淑珍与表姐妹的话不断的在她耳边回响，“汉族不会没有民族服饰吧，我看民族合照上汉族代表只是穿常服诶”，“怎么可能，汉族历史悠久，文化繁荣，一定有很美很美的民族服饰。”“是啊，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哪个不是汉族人，汉赋唐诗，宋词元曲，不也是汉族所写，能出伟大的人物，优秀的作品的民族怎么可能没有民族服饰!”
　　“汉族，一定有很美的民族服饰”思夏坚信“但我为什么没见过，爷爷奶奶也不知道？”她想，想着想着，便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