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恶仆 ...
-
简陋的院子里的堆满了脏衣服，穿着粗布衣裳的女子坐在水井旁边用力的搓洗着手中的衣物，手指肿的像一根根胡萝卜，还未到冬日就已经裂开了口子。这么多衣服，只有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在旁边帮忙。
面相凶恶的程婆子把自己的脏衣服扔到女子面前，“白芷，洗完主子们的衣服也把我这件一起洗了！”
后面几个丫鬟也纷纷把自己的脏衣服扔过去。
“今儿是白芷洗衣服啊，正好我这几件还没洗呢。”
“喂，还有我的，昨儿刚换下来的，倒也不脏，一起洗洗累不着你。”
“白芷姐姐能者多劳，多我这件衣服也不打紧，谁让姐姐洗的最干净呢。”
“怎么每次就你洗的慢，手脚一点都不利索，怪不得前院的主子把你赶来做这些粗活，活该！”
粗衣女子身旁的小姑娘实在听不下去了，怒气冲冲的站起来，“你胡说！白芷姐姐才不是被赶来的，是姐姐自己要来的！”
“小丫头，你可别被她骗了，哪个爬到一等婢女位置的想来这地方做个粗使丫鬟！那是她犯了错，主子们不要她了，还说什么自己要来的，当我们傻呢！”说话的是站在程婆子身旁的丫鬟，身姿风骚，模样长的还算看的下去，与程婆子的儿子是相好。
“就是，小姐都回来了，咱也没见着小姐让她回去伺候啊……”
“不就模样比我们好看些，不也没被哪个男主子看上，还不是和我们一样干粗活。伺候主子的活干不好，粗活也干不好，每次轮到她洗衣服就洗一天，我们可是半天就洗完了……”几个丫鬟七嘴八舌的嘲讽着。
小姑娘气的脸红脖子粗，把盆朝她们一摔，“白芷姐姐明明洗的又快又好，都是你们欺负她！只要轮到她洗衣服你们就偷懒，把五个人的活儿都扔给她一个人，除了主子们的衣服还得洗你们的脏衣服，有没有天理了！”
“谁扔给她一个人了，不是还有你这个蠢丫头么。她说你年龄小就护鸡仔儿似的护着你，重活累活不让你干，那就她一个人干呗。”老婆子身旁的丫鬟翻了个白眼。
一群人在这儿拿白芷姐姐作威作福，小姑娘越想越生气，抓起木凳就要砸过去，粗衣女子赶紧拦下。
此时，一个身材精瘦的男子走进院子，程婆子见到儿子马上开始嚎叫，“我的儿啊，这死丫头欺负我，还有个小屁孩还要打我，天理何在啊！我的儿要给娘做主啊！”
程婆子是寡妇，下面只有一个儿子，仗着儿子程三儿是总账房陈先生的徒弟，平日里在丫鬟面前倚老卖老，很是嚣张跋扈。
程三儿走到程婆子身边，厉声问道，“我看是哪个不长眼的！”
“是我的错，您别生气，我这就好好干活。”粗衣女子跪在地上磕头道歉。
程三儿看清楚跪在地上的女子，挑挑眉毛，眼睛盯着女子露在外面的脖颈，一脸猥琐，“是白姑娘啊，你又干这么多活，我会心疼的，你说你要是早点跟了我，哪还用受这般罪，不如今晚……”
“呸！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小姑娘站到女子前面，指着程三儿破口大骂。
程婆子身边的丫头看着自己的相好惦记别的女人，气的直跺脚，眼睛恶狠狠的瞪着粗衣女子，被她们折磨着还有力气勾引男人！贱人！
程婆子看到儿子被一个小丫头吐了口水，火冒三丈，命人把小丫头抓过来掌嘴。
身后的几个丫鬟过来抓人，粗衣女子紧紧的把小姑娘护在怀里，分也分不开，几个人僵持成一团。
站在院门口的小厮原本是接到小姐的吩咐来找白芷姑娘，没成想有这么一场大戏，眼看就要出人命了，还是赶紧先回去禀告小姐，立即朝碧潇轩飞奔而去。
……
“小姐！小姐！不好了！”
“呸！呸！呸！说什么呢！你这是咒小姐呢！”秋月指着冒冒失失冲进院子的小厮气的直瞪眼。
小厮吓得立马跪下，“小姐赎罪，小人错了，小人不会说话，求您饶命啊。”
苏常念笑着抬抬手，“无心之言，起来吧。”
小厮感激涕零的站起来，赶紧把自己看到的一五一十禀告小姐。
苏常念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
几个人挤成一团对着中间的女子殴打，程婆子在旁边满意的看着自己儿子。
苏常念踏进院门刚好看到这一幕，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
“呦，哪个来多管闲事了，”程三儿阴阳怪气的回头一看，府里竟有如此标致的小人儿，若是能与她春风一度……顿时嘴比大脑转的还快，“姑娘如此貌美，不知姑娘是哪个院子里的……”
“啪！”
还未等程三儿说完，秋月上去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这猥琐恶心的狗东西竟敢直勾勾的盯着小姐，该死！
被苏常念叫着一同过来的吴管事一脚把男子踹翻在地上，“程三儿！瞎了你的狗眼！你个下贱的东西，敢对小姐出言不逊！”
看到程三儿呲牙咧嘴的躺在地上，老婆子和几个丫鬟吓得连忙跪下，一旁的粗衣女子被打的鼻青脸肿，浑身发抖，外衣也扯破了，手臂上露出一片片青紫色，后背上还有几道被簪子划伤的口子，血色染红了破碎的外衣，怀里的小姑娘安然无恙。
苏常念鼻子一酸，思念和心疼同时涌上心头，走到粗衣女子身旁蹲下，“阿芷姐姐……”
白芷趴在地上听到有人喊“小姐”，以为是被打的幻听了，她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走到自己面前蹲下，轻轻的把自己揽在怀里，直到听到这声“阿芷姐姐”，她才意识到真的是小姐来了，因为只有小姐才会喊她阿芷。
白芷激动的哭出来，“小姐……真的是小姐……白芷好想你……”她顾不得泪水浸到脸上伤口的刺痛，拼命睁大肿起来的眼睛想要看清面前女子的模样。
苏常念抱着怀里的白芷，心疼的不得了，今日她倒要看看，都有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伤她的人，她这个小姐也不是吃素的！
苏常念让秋月过来照顾好白芷，起身看向跪在地上的程婆子，压住即将爆发的怒火，“是你让那些丫鬟欺负白芷的吗，”
“回小姐，冤枉啊，白芷那狐媚丫头心术不正勾引我儿子，我这才罚她多洗一些衣物，但我没有打她啊，对！都是这些不长眼的小丫头打的她！与老婆子我无关啊！”程婆子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的狡辩。
程婆子的话音刚落，旁边跪着的几个丫鬟就开始争辩。
“小姐饶命啊，是那老太婆让我们打的，我们若是不打，她就要打我们啊！”
“是啊，小姐开恩啊，那老太婆不仅仗着自己儿子作威作福，还压榨克扣我们的月钱！”
“她和她儿子合起伙来压榨我们的人，让我们轮流夜里去伺候程三儿！”
“你放屁！你污蔑我！”程三儿看到平日里的相好正指着他，气的火冒三丈，“小姐明鉴，三儿跟在陈先生身边一直勤勤恳恳，小姐万万不可听信谗言！”
“够了，都给我闭嘴！”苏常念被他们吵的头痛，看向刚才一直被白芷护着的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你来说。”
“回小姐，我叫小雯。小姐，老太婆和她身边这几个没一个手脚干净的，她们帮着老太婆和程三儿里应外合偷偷拿府里的东西出去卖了换钱，白芷姐姐不肯同流合污，老婆子就变着法子折磨人，本该好几个人洗的衣服都扔给姐姐一个人，连她们自己的脏衣服也塞给姐姐洗！程三儿这个混蛋看上了姐姐，姐姐不从，他就撺掇院子里这些人苛待姐姐，姐姐要把这些人的丑事告诉管家，程三儿就威胁姐姐，说若是把这些事说出去，他就要弄死姐姐的弟弟！”小雯站在苏常念旁边瞪着跪在地上的几个人，竹筒倒豆子般全都说了出来。
苏常念咬牙说道，“白芷身上受的每一分，要在你们身上给我十倍百倍的还回去！”
吴管事对着程三儿又是一脚，“程三儿，你个混账东西！陈先生当年念着你救他一命收你为徒，他还在许多人面前夸你，说你老实本分勤奋上进，没想到你竟是这么个货色！”
程三儿的脸磕在地上，鲜血直流，程婆子看到儿子的狼狈模样吓得直哆嗦，几个人趴在地上不停的磕头。
“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啊……”
“求小姐开恩……”
“小姐饶命啊……求您开恩……”
……
苏常念冷眼看着，面无表情的缓缓开口，“吴管事，国公府家大业大，今日之事只怕是九牛一毛，阴暗的角落里指不定还有多少腌臜事！”
吴管事用袖子擦了擦额间的冷汗，小姐看起来温柔娴静，此刻却有着不输寻常男儿的气势，“小姐息怒，是小人的疏忽，小人自请受罚，一定将此事告知总管家，上报大夫人，听候发落。”
苏常念深呼一口气，如今大伯父与爹爹在朝堂上举足轻重，尤其爹爹战功赫赫，帝王最忌讳臣子功高盖主，不然皇帝也不会提出让她嫁给燕王。皇帝想以联姻把苏家牢牢地抓在手里，却又怕苏家的势力会成为皇子们争夺皇位的助力，恰好燕王早已不是储君人选，如此一来，让她嫁给燕王自然最合皇帝心意。她知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的道理，程三儿这些人的存在给苏家埋下了隐患，如今她对家中仆人了解尚浅，身旁的吴管事看着是个本分的但也不可轻信，此事她得亲自去大伯母面前走一趟，务必拔除府里的蛀虫！
苏常念让秋月先带着白芷和小雯回去疗伤，又命人把程三儿母子和几个丫鬟关押起来，随后看了吴管事一眼，“我正好要去大伯母那儿，吴管事不如与我同去吧。”
“是，小姐。”吴管事吓得大气不敢出，紧走几步追上已经抬脚出了院门的苏常念，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往孟氏的院落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恶仆
